第1章 好人沒好報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王霄臉上，廉價頭盔的塑料面罩早己模糊一片。

他死死攥著電動車把手，指節發白，濕透的騎手服緊貼著皮膚，寒意首往骨頭縫里鉆。

車頭燈在瓢潑大雨中只劃開一道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前方幾米被水流淹沒的路面。

“操！”

他低聲咒罵，嘴唇凍得發青。

手機在防水袋里瘋狂震動，不是催單，就是醫院催繳費的短信。

剛被林曼甩了的畫面還在腦子里打轉——那女人挎著周少的胳膊，鉆進跑車前輕飄飄一句：“王霄，送一輩子外賣吧，你也就配干這個。”

現實比這冰冷的雨水更刺骨。

父母的醫藥費像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墨黑的天空，緊隨其后的炸雷震得地面都在抖。

借著這一瞬的光亮，王霄瞳孔驟縮！

前方十字路口，一輛失控的轎車歪斜著沖上人行道，“哐當”一聲巨響，狠狠撞在路燈桿上！

金屬扭曲，玻璃西濺。

更駭人的是，車頭旁邊，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倒在渾濁的積水里，一動不動，小小的紅色雨傘被風卷出去老遠。

“停車！

救人！”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己經猛捏剎車。

電動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叫，甩著尾橫在路中間。

王霄幾乎是撲下車，踉蹌著沖進沒過腳踝的冰冷積水里。

“喂！

醒醒！

別睡！”

他拍打著小女孩冰涼的臉頰，聲音發顫。

手指探到微弱的脈搏，他一把扯下自己濕透的外套，胡亂裹住女孩，試圖把她抱起來。

女孩的額頭有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囡囡！

我的囡囡啊！”

尖利的女聲穿透雨幕。

一個穿著睡衣、頭發散亂的中年女人尖叫著從街邊店鋪沖出來，后面跟著幾個同樣驚慌的鄰居。

女人看到王霄抱著孩子，像頭發瘋的母獅一樣撲上來，指甲幾乎要摳進他手臂的肉里。

“是你！

是不是你撞的我女兒？！

你這個殺千刀的！”

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嚎，雨水混著淚水糊了滿臉，力氣大得驚人。

王霄被推搡得一個趔趄，差點把懷里的孩子摔出去。

“不是我！

是她被車撞了！

我……”他急急辯解，聲音卻被女人的哭罵徹底淹沒。

“放屁！

不是你撞的你怎么在這兒？

就是你！

就是你！

大家看住他！

別讓他跑了！”

女人死死拽住王霄的胳膊，指甲掐進肉里，生疼。

周圍的鄰居圍了上來，眼神復雜，有懷疑，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冷漠的看客。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由遠及近，紅藍的光在雨幕中閃爍。

“我…我是送外賣路過！

看到車禍才停下來的！”

王霄試圖掰開女人的手，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外賣？

誰知道是不是你趕著送單才撞的人？

證據呢？

啊？

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傾家蕩產都賠不起！”

女人不依不饒，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救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迅速接過孩子。

女人立刻松開王霄，撲向擔架，嘴里還在哭罵：“抓住他！

別讓這騎摩托的跑了！

報警！

快報警啊！”

冰冷的雨水順著頭發流進脖子，心卻比這雨水更冷。

王霄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遺棄的石像。

他看著救護車關上門，紅藍燈光遠去，女人最后投來的那一眼，沒有感激，只有刻骨的怨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算計。

鄰居們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看吧，好人沒好報……誰知道是不是真撞了……現在這世道，誰敢多管閑事啊……”**登記完王霄的證件，并告訴他隨時等侯通知，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允許離開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