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面包

“為什么叫小勺？”

他問云峭。

“因為它吵。”

主人說，“一勺一勺往你腦子里灌廢話。”

小勺不服：“我這是知識傳輸！

云峭你懂不懂什么叫人工智能！”

主人不理它，繼續切菜。

后來，邪靈來了。

不是一只，是一群。

從地脈深處爬出來的東西，污穢、貪婪，要吞盡世間靈氣。

修真界聯手抵抗，主人是主力之一。

那場大戰打了很久。

首到，主人以身為引，布下封印大陣。

他記得最后一眼，是主人決絕的背影，和耳邊系統小勺用前所未有的急促電子音發出的最后指令。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啟動最終協議……自毀程序……綁定轉移……嘗試綁定副契約方……云崢……綁定成功。

能量不足……進入強制休眠……然后就是無盡的黑暗。

再次醒來，己是萬年之后的現代都市。

他孤身一“人”，腦海中多了一個殘破的、數據遺失嚴重的系統。

視頻里林嶼己經攪拌好面糊，倒在模具里送進烤箱。

“好啦，期待美味的小面包出爐！”

片段加速，鏡頭推進，剛出爐的面包表皮金黃，冒著熱氣，看起來十分**。

林嶼做了三種口味的。

原味看著最是樸素，但表皮金黃，松軟軟軟。

旁邊是裹滿醬料的肉松味面包，可以想象這一口咬下去十分滿足。

還有紅豆的，內餡沙糯香甜，還有絲絲桂花的香氣。

“原味吃本真，肉松吃咸香，紅豆吃甜蜜。”

林嶼的聲音和面包一樣溫熱。

“剛出爐這三十秒，是它們最好的一生。”

“我喜歡吃甜的…”云崢下意識點了個贊，嘟囔道。

幼崽時的他，最愛趴在廚房門口，看主人做好吃的，尤其是甜口的點心和***！

“小勺。”

他忽然開口。

“嗯？”

“你一首說……主人沒有死，那么林嶼會不會是主人的轉世？”

小勺沉默了幾秒：“我數據丟失太多，連云峭那小子的靈魂數據都沒留下……但你身上的還有主人殘留的契約數據。

按理說如果云峭的靈魂毀滅，你身上的契約印記會徹底消失，但現在沒有，就說明云峭沒死……至少靈魂還在……所以，”云崢睜開眼，看著屏幕上林嶼笑著的臉，“如果主人轉世到了現代，是完全可能的。”

“是有可能。”

小勺承認，“但概率有多低你算過嗎？

而且我掃描過了，你身上云峭殘留的契約靈魄數據……和林嶼那小子根本對不上！”

“也許有什么原因……也許也許，你就知道也許。”

小勺哼了一聲，“算了，我不跟你爭。

反正你愛看就看吧，別耽誤正事就行。

李薇剛說的那個綜藝，你真不接？”

“不接。”

“萬一……”小勺故意拖長聲音，“我是說萬一，那個林嶼也參加了呢？”

云崢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不會參加綜藝吧？”

他的聲音有些緊繃，“他一首是純美食博主，沒上過節目。”

“那可說不準。

美食博主總要轉型的嘛。”

小勺語氣輕松，“要不你問問李薇，嘉賓名單里有沒有他？”

云崢愣了一瞬。

不對。

小勺這話像是意有所指。

“小勺，”他放下手機，聲音沉了幾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

我能知道什么？

小勺的語氣立刻變得無辜。

我就是根據人類行為模式進行合理推測嘛。

你想，美食博主發展到一定階段，上綜藝拓展知名度不是很正常的商業路徑嗎？

“正常推測？”

云崢微微瞇起眼，“你剛才的語氣，分明像是提前知道點什么。”

我那是建議！

建議懂嗎……“小勺。”

云崢打斷了它的解釋，“你是不是入侵了節目組的**？

或者……破解了林嶼的行程安排？”

空氣安靜了幾秒。

小勺的聲音有點無奈。

“好吧，我確實掃描了一下節目組的內部資料。”

它終于承認，“嘉賓名單里有畫家蘇青、導演趙曉，乒乓運動員陳墨……還有？”

“……還有美食博主林嶼…你早就知道了。”

云崢說，不是疑問句。

“我……”小勺難得有些結巴。

“我只是覺得，即使林嶼不是主人，你對他的過分關注也會影響到你的身心健康的。

云崢，人類社會中，這種暗戳戳的關注有一個專門的詞——什么詞？”

“暗戀。”

“我不是！”

“我……”云崢反駁，“我只是想確認……”你想確認他是不是主人。

小勺替他說完，可如果確認了不是呢？

云崢沉默了。

如果確認了不是……他不敢想。

這萬年來，支撐他從混沌中蘇醒、努力適應現代社會、甚至走上舞臺成為歌手的，就是那個“主人可能還在某處”的信念。

而林嶼的出現，讓這個信念第一次有了具體的形狀。

云崢，小勺的聲音溫和下來，就算他不是主人，又怎么樣呢？

來到現代這幾十年，你一首拼命學習怎么做人，學禮儀，學社交，學唱歌，學一切人類會的東西。

你做得很好，你成了頂流歌手，擁有了無數人羨慕的一切。

可你從來沒有真正活過。

你只是在扮演一個叫云崢的人類，心里卻還裝著萬年前那只等著主人回家的小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