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宸驚變

永壽三年冬，紫宸殿暖閣內鎏金獸爐吞吐著龍涎香。

驢德海垂眸跪在蟠龍柱下，袖中密函被冷汗浸透，指尖卻穩穩托著西域進貢的夜光琉璃盞。

皇帝蕭硯正批閱江南水患奏折，朱砂筆鋒凌厲如刀，在宣紙上勾勒出一道血色弧線。

"驢卿，你看這漕運總督的折子。

"蕭硯突然抬眼，丹鳳眼微瞇時泛著碎金般的光，"說要開倉放糧，可戶部尚書又說庫銀不足。

"驢德海喉結微動，躬身時孔雀藍蟒紋補子掃過青磚："陛下圣明，漕運總督所轄之地，正是淑貴妃母家所在。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御前侍衛統領沈墨寒捧著鎏金密匣闖入，玄色勁裝還沾著西北的霜雪："陛下！

韃靼十萬鐵騎壓境！

"蕭硯霍然起身，明黃龍袍掃落案上奏折。

驢德海彎腰拾撿時，指尖擦過沈墨寒腰間寒月刀——新淬的刃口泛著幽藍，分明是內庫失傳己久的隕鐵所鑄。

他心中冷笑，沈墨寒身為武將卻頻繁出入后宮，看來淑貴妃**終于要按捺不住了。

當夜，驢德海裹著玄狐大氅踏入內廷監。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刑架鐵鏈上投下蛛網般的陰影。

暗樁"夜蝠"單膝跪地："督主，淑貴妃派人給沈統領送去波斯地毯，夾層里藏著虎符拓印。

"銅爐中龍涎香突然炸開火星，驢德海轉動著羊脂玉扳指。

這扳指是蕭硯親賜，此刻卻燙得他掌心發疼。

他想起白日里皇帝批閱奏折時，指節在燭光下泛起的瑩白，又想起三日前在御花園撞見沈墨寒扶淑貴妃上馬時，那交握的雙手。

"去把漕運總督的把柄找出來。

"驢德海盯著搖曳的燭火，"再散布消息，就說西北戰事吃緊，是因有人克扣軍餉。

"他嘴角勾起陰鷙的弧度，"要讓這把火燒得足夠旺，才能把不該存在的東西...燒個干凈。

"夜蝠領命而去，腳步聲消失在風雪中。

驢德海獨自站在刑房中央，聽著遠處更鼓。

他想起十二歲那年那個雨夜，凈事房里血腥氣混著廉價烈酒的味道，還有自己咬碎牙齒咽下的慘叫。

從那時起他就明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里，想要活下去，就得比豺狼更兇狠，比毒蛇更陰毒。

驚蟄那日，御花園的梨花如雪。

驢德海手持鎏金拂塵，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院院正渾身發抖。

昨夜三皇子突發惡疾，七竅流血，太醫院連下七劑猛藥都不見起色，消息傳到乾清宮時，蕭硯打翻了整盞碧螺春。

"驢督主饒命！

"院正額頭磕出血痕，"三皇子所中之毒...老臣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毒。

"驢德海蹲下身子，用拂塵挑起院正的下巴，羊脂玉珠子擦過對方喉結："當真不知？

"話音未落，寒光一閃，袖中軟劍己經抵住對方咽喉。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環佩叮當。

驢德海迅速將軟劍收入袖中，扶起院正，"起來吧，好好去診治。

"待蕭硯的身影出現，他己換上焦急之色："陛下，院正正在全力施救。

"蕭硯臉色蒼白，死死攥著腰間*龍玉佩——那是三皇子生母賢妃臨終所贈。

驢德?？粗实郯l紅的眼眶，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想起半月前，賢妃曾在長街攔住他，說要揭露淑貴妃私通外敵的證據。

"驢卿，你說這宮里...到底有多少人盼著朕的皇子死？

"蕭硯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驢德海心中一顫，卻立刻跪下："陛下，定是有人覬覦儲君之位。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老奴聽聞，沈統領近日與北疆使臣來往密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