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8歲，重啟高三
劇烈的頭疼像是有人用鑿子敲開了她的天靈蓋。
蘇念最后的記憶，是凌晨三點電腦屏幕冰冷的藍光，是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是微信工作群里甲方那句“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最終版”。
然后，心臟猛地一抽，世界陷入無邊黑暗。
再睜眼時，刺耳的下課鈴聲正瘋狂敲打著她的耳膜。
“蘇念！
發什么呆呢？
走啊，小賣部！”
一個扎著馬尾、臉頰帶著嬰兒肥的女生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聲音清脆得像剛摘的黃瓜。
蘇念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眼前是熟悉的，卻又陌生到令人心悸的場景：刷著半截綠漆的墻壁，被刻滿各式涂鴉的木制課桌，黑板上方紅色的“拼搏百日，無悔青春”標語，還有空氣中彌漫著的、獨屬于青春期的汗味、零食味和油墨味。
她低下頭。
身上是藍白相間、土得掉渣的寬大校服。
攤在桌上的手，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沒有長期敲鍵盤留下的薄繭，更沒有那枚為了談合作而買的、不算昂貴的尾戒。
這不是她的手。
或者說，這不是28歲的項目經理蘇念的手。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厲害。
“你什么你，快點！
再晚酸奶就賣光了！”
同桌女生不由分說，拉著她的胳膊就往教室外拽。
身體被扯著踉蹌前行，蘇念的目光倉惶地掃過周圍。
一張張年輕、鮮活、帶著些許疲憊和亢奮的臉龐從她眼前掠過。
他們談論著昨晚的電視劇，抱怨著該死的數學作業，八卦著誰和誰似乎有點苗頭。
一切真實得可怕。
她被人流裹挾著來到走廊，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走廊的墻上貼著巨幅的光榮榜，榜首的位置，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和一張過分好看、卻也過分冷淡的證件照。
照片下的標注是：高三（1）班，陸景珩。
名字有點耳熟，但她頭痛欲裂，無法思考。
渾渾噩噩地跟著同桌買了酸奶，又渾渾噩噩地回到教室。
首到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蘇念才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她借口去衛生間，逃離了喧鬧的教室。
教學樓古老的洗手間里，鏡子蒙著一層水垢。
蘇念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撲了幾把臉，然后抬起頭，看向鏡中。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但眼下的烏青顯示著長期睡眠不足。
頭發有些毛躁，簡單地扎在腦后，幾縷碎發黏在濕漉漉的臉頰上。
清秀，寡淡，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怯生生的疲憊。
這是誰？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疼痛感傳來。
不是夢。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緩緩浮現在腦海。
她顫抖著手，摸向校服口袋。
果然，里面躺著一只老舊的翻蓋手機。
按下按鍵，小小的屏幕亮起。
日期赫然顯示：2012年3月1日。
2012年。
她大學畢業那一年。
而現在，她是高三生。
手機通訊錄里名字寥寥，相冊空蕩，短信收件箱里最多的，是話費余額提醒。
她點開唯一的便簽應用，里面只有一條記錄，用大大的、略顯幼稚的字體寫著：“蘇念，一定要考上大學！
不能再讓爸媽失望了！”
蘇念……同名同姓？
巨大的荒謬感夾雜著一種沉甸甸的實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背靠著冰涼的瓷磚墻，緩緩滑坐在地上。
28年的人生，熬夜拼命換來的職位、存款、那套剛付完首付的小公寓、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己經結束的戀愛……一切歸零。
她，蘇念，一個在職場叢林里摸爬滾打了六年，終于站穩腳跟的都市白領，一睜眼，被扔回了高考前一百天的修羅場。
上課鈴再次響起，如同命運的號角。
蘇夢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教室。
課桌上，一張皺巴巴的試卷被隨意扔在那里，鮮紅的“58”分像是一個嘲諷的烙印。
旁邊，是寫得密密麻麻卻雜亂無章的筆記本，字跡工整，但思路顯然混亂。
原主是個努力但不**的……學渣。
數學老師（后來知道姓陳）己經開始講課，聲音洪亮，粉筆在黑板上吱呀作響。
講的是一道函數綜合題，涉及單調性和零點分布。
對蘇念而言，這內容熟悉又遙遠，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然而，當老師的講解進行到關鍵步驟時，她職業習慣驅使下的分析本能開始自動運轉。
“這里用導數判斷單調性，再結合端點函數值，比單純畫圖像猜想更嚴謹。”
一個清晰的思路在她腦中成型，甚至瞬間想到了兩種優化方案。
她下意識地，拿起筆，在那張58分的試卷空白處，寫下了一行簡潔的推理步驟。
寫完她才驚覺不妥，急忙用手蓋住。
但前排一個男生回頭借橡皮時，目光不經意掃過，隨即瞪大了眼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驚訝，有疑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仿佛在說：“你也聽得懂？”
蘇念垂下眼，將試卷塞進抽屜。
心里那點因為穿越而生的惶惑，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清醒取代。
不管這是怎么回事，她必須活下去，用這個“蘇念”的身份活下去。
而在這個環境里，活下去的第一步，或許是先弄清楚規則，以及……如何不讓那個刺眼的“58”再次出現。
接下來的半節課，蘇念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收集信息。
她從同桌和前后桌零碎的對話中，拼湊出原主的大致形象：內向，沉默，成績中下游，存在感稀薄。
家庭似乎普通，父母期望很高，導致原主壓力很大。
而她自己，28歲的靈魂被困在這具年輕的身體里，帶著過往所有的記憶、思維方式和情緒控制力，卻要面對完全不同的戰場。
下課鈴響，老師離開。
教室再次喧鬧起來。
蘇念沒有動。
她目光落在窗外，春日的陽光給操場邊的香樟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年輕的男孩女孩在奔跑笑鬧，一切都充滿了生機，也充滿了……與她無關的隔閡。
就在她微微出神之際，教室門口似乎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幾個女生刻意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議論聲飄了進來：“快看！
是陸景珩！”
“他怎么來我們這層了？
找人嗎？”
“天，他看過來了一眼！
好帥啊！”
蘇念下意識地，順著那些目光的方向，望向走廊。
一個穿著同樣藍白校服，卻顯得格外挺拔清俊的男生正從窗外走過。
他似乎只是路過，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干凈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帶著一種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就在他即將走過她們教室后門的那一瞬，仿佛感應到什么，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側頭，清冷的目光，穿過敞開的門和嘈雜的人群，不偏不倚，準確地落在了靠窗坐著的、正望著窗外發呆的蘇念身上。
視線交匯。
只有短短一瞬。
他卻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下眉。
隨即，便恢復常態，目不斜視地繼續向前走去，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一瞥，只是日光晃動造成的錯覺。
教室里關于學神陸景珩為何出現在此的議論還在繼續。
只有蘇念，緩緩收回目光，低下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手掌。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寫那道數學題時，筆尖劃過的觸感。
心跳，在那一瞥之后，漏跳了一拍，隨后，開始不規律地輕輕撞擊著胸腔。
一種莫名的、被頂級掠食者無意間掃視過的微妙寒意，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悄然爬上脊背。
他……看到什么了？
蘇念最后的記憶，是凌晨三點電腦屏幕冰冷的藍光，是堆積如山的財務報表，是微信工作群里甲方那句“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最終版”。
然后，心臟猛地一抽，世界陷入無邊黑暗。
再睜眼時，刺耳的下課鈴聲正瘋狂敲打著她的耳膜。
“蘇念！
發什么呆呢？
走啊，小賣部！”
一個扎著馬尾、臉頰帶著嬰兒肥的女生用力拍了下她的肩膀，聲音清脆得像剛摘的黃瓜。
蘇念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眼前是熟悉的，卻又陌生到令人心悸的場景：刷著半截綠漆的墻壁，被刻滿各式涂鴉的木制課桌，黑板上方紅色的“拼搏百日，無悔青春”標語，還有空氣中彌漫著的、獨屬于青春期的汗味、零食味和油墨味。
她低下頭。
身上是藍白相間、土得掉渣的寬大校服。
攤在桌上的手，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沒有長期敲鍵盤留下的薄繭，更沒有那枚為了談合作而買的、不算昂貴的尾戒。
這不是她的手。
或者說，這不是28歲的項目經理蘇念的手。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厲害。
“你什么你，快點！
再晚酸奶就賣光了！”
同桌女生不由分說，拉著她的胳膊就往教室外拽。
身體被扯著踉蹌前行，蘇念的目光倉惶地掃過周圍。
一張張年輕、鮮活、帶著些許疲憊和亢奮的臉龐從她眼前掠過。
他們談論著昨晚的電視劇，抱怨著該死的數學作業，八卦著誰和誰似乎有點苗頭。
一切真實得可怕。
她被人流裹挾著來到走廊，明亮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走廊的墻上貼著巨幅的光榮榜，榜首的位置，是一個陌生的名字和一張過分好看、卻也過分冷淡的證件照。
照片下的標注是：高三（1）班，陸景珩。
名字有點耳熟，但她頭痛欲裂，無法思考。
渾渾噩噩地跟著同桌買了酸奶，又渾渾噩噩地回到教室。
首到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蘇念才勉強找回一絲清明。
她借口去衛生間，逃離了喧鬧的教室。
教學樓古老的洗手間里，鏡子蒙著一層水垢。
蘇念擰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撲了幾把臉，然后抬起頭，看向鏡中。
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但眼下的烏青顯示著長期睡眠不足。
頭發有些毛躁，簡單地扎在腦后，幾縷碎發黏在濕漉漉的臉頰上。
清秀，寡淡，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怯生生的疲憊。
這是誰？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疼痛感傳來。
不是夢。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讓她渾身發冷的念頭，緩緩浮現在腦海。
她顫抖著手，摸向校服口袋。
果然，里面躺著一只老舊的翻蓋手機。
按下按鍵，小小的屏幕亮起。
日期赫然顯示：2012年3月1日。
2012年。
她大學畢業那一年。
而現在，她是高三生。
手機通訊錄里名字寥寥，相冊空蕩，短信收件箱里最多的，是話費余額提醒。
她點開唯一的便簽應用，里面只有一條記錄，用大大的、略顯幼稚的字體寫著：“蘇念，一定要考上大學！
不能再讓爸媽失望了！”
蘇念……同名同姓？
巨大的荒謬感夾雜著一種沉甸甸的實感，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背靠著冰涼的瓷磚墻，緩緩滑坐在地上。
28年的人生，熬夜拼命換來的職位、存款、那套剛付完首付的小公寓、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始就己經結束的戀愛……一切歸零。
她，蘇念，一個在職場叢林里摸爬滾打了六年，終于站穩腳跟的都市白領，一睜眼，被扔回了高考前一百天的修羅場。
上課鈴再次響起，如同命運的號角。
蘇夢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教室。
課桌上，一張皺巴巴的試卷被隨意扔在那里，鮮紅的“58”分像是一個嘲諷的烙印。
旁邊，是寫得密密麻麻卻雜亂無章的筆記本，字跡工整，但思路顯然混亂。
原主是個努力但不**的……學渣。
數學老師（后來知道姓陳）己經開始講課，聲音洪亮，粉筆在黑板上吱呀作響。
講的是一道函數綜合題，涉及單調性和零點分布。
對蘇念而言，這內容熟悉又遙遠，像是上輩子的事情。
然而，當老師的講解進行到關鍵步驟時，她職業習慣驅使下的分析本能開始自動運轉。
“這里用導數判斷單調性，再結合端點函數值，比單純畫圖像猜想更嚴謹。”
一個清晰的思路在她腦中成型，甚至瞬間想到了兩種優化方案。
她下意識地，拿起筆，在那張58分的試卷空白處，寫下了一行簡潔的推理步驟。
寫完她才驚覺不妥，急忙用手蓋住。
但前排一個男生回頭借橡皮時，目光不經意掃過，隨即瞪大了眼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驚訝，有疑惑，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仿佛在說：“你也聽得懂？”
蘇念垂下眼，將試卷塞進抽屜。
心里那點因為穿越而生的惶惑，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清醒取代。
不管這是怎么回事，她必須活下去，用這個“蘇念”的身份活下去。
而在這個環境里，活下去的第一步，或許是先弄清楚規則，以及……如何不讓那個刺眼的“58”再次出現。
接下來的半節課，蘇念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觀察，收集信息。
她從同桌和前后桌零碎的對話中，拼湊出原主的大致形象：內向，沉默，成績中下游，存在感稀薄。
家庭似乎普通，父母期望很高，導致原主壓力很大。
而她自己，28歲的靈魂被困在這具年輕的身體里，帶著過往所有的記憶、思維方式和情緒控制力，卻要面對完全不同的戰場。
下課鈴響，老師離開。
教室再次喧鬧起來。
蘇念沒有動。
她目光落在窗外，春日的陽光給操場邊的香樟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年輕的男孩女孩在奔跑笑鬧，一切都充滿了生機，也充滿了……與她無關的隔閡。
就在她微微出神之際，教室門口似乎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幾個女生刻意壓低卻難掩興奮的議論聲飄了進來：“快看！
是陸景珩！”
“他怎么來我們這層了？
找人嗎？”
“天，他看過來了一眼！
好帥啊！”
蘇念下意識地，順著那些目光的方向，望向走廊。
一個穿著同樣藍白校服，卻顯得格外挺拔清俊的男生正從窗外走過。
他似乎只是路過，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中顯得干凈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帶著一種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就在他即將走過她們教室后門的那一瞬，仿佛感應到什么，他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側頭，清冷的目光，穿過敞開的門和嘈雜的人群，不偏不倚，準確地落在了靠窗坐著的、正望著窗外發呆的蘇念身上。
視線交匯。
只有短短一瞬。
他卻幾不可察地，輕輕蹙了下眉。
隨即，便恢復常態，目不斜視地繼續向前走去，仿佛剛才那短暫的一瞥，只是日光晃動造成的錯覺。
教室里關于學神陸景珩為何出現在此的議論還在繼續。
只有蘇念，緩緩收回目光，低下頭，看向自己攤開的手掌。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寫那道數學題時，筆尖劃過的觸感。
心跳，在那一瞥之后，漏跳了一拍，隨后，開始不規律地輕輕撞擊著胸腔。
一種莫名的、被頂級掠食者無意間掃視過的微妙寒意，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悄然爬上脊背。
他……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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