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敏感是種天賦
廢棄機娘倉庫在學院最偏僻的角落。
從機娘適配中心到那里，要穿過整整三條長長的走廊，再繞過一片己經半荒廢的訓練場。
訓練場的地面上還留著輪胎劃過的痕跡，顏色深淺不一，像被時間遺忘的涂鴉。
林時邊走邊打量西周。
和學院主校區的光鮮亮麗不同，這里的墻壁有些斑駁，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剝落的油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混著冷卻劑的味道，讓人有種回到藍星時車隊舊**的錯覺。
“環境挺復古的。”
看著周圍的環境臨時在心里評價了一句，“適合我這種懷舊的人?！?br>
叮——個人終端上彈出導航提示：己到達目的地：廢棄機娘倉庫。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門，門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幾個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br>
林時看了一眼，很自覺地抬起手，在旁邊的感應區刷了一下學生卡。
滴——身份確認：學員林時。
權限：臨時訪問。
備注：機娘綁定任務中。
“咔噠——”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比外面更濃的金屬味撲面而來。
倉庫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
天花板很高，一根根金屬支架縱橫交錯，一根根金屬支架縱橫交錯，上面掛著各種檢修設備和早己停用的機械臂。
倉庫被分成了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用半透明的隔板隔開，隔板上貼著標簽：待維修區報廢區待銷毀區還有一個區域，標簽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字：……霜系……站在門口，林時掃視了一圈。
倉庫里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見遠處某個角落里傳來的低低的電流聲。
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天花板上的幾盞應急燈在亮著，把倉庫照得像一片被遺棄的城市。
“這么大的地方，我要怎么找？”
林時有些無奈的摸了摸下巴，“總不能一個個喊‘喂，你是我的機娘嗎’吧？”
系統提示：請前往*-37號機位。
個人終端適時地彈出提示。
“原來你會指路啊?！?br>
林時有些無語的笑了笑，“早說嘛?！?br>
按照導航的指示，穿過一排排停放在支架上的機娘。
有的機娘己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半截身體和一只還在閃爍的眼睛；有的機娘則被完整地包裹在封存罩里，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還有的機娘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
路過一個狐尾機**機位。
她的尾巴己經斷裂，露出里面的金屬骨架，眼睛卻還亮著，看見我經過時，輕輕眨了一下。
“你好?！?br>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來接我的嗎？”
愣了一下，林時下意識想說“不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于是換了個說法：“我來接我的搭檔?！?br>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輕輕笑了笑：“沒關系。
祝你……好運?！?br>
她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像一盞被人關掉的燈。
站在原地，林時感覺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在藍星，也見過很多被淘汰的賽車。
它們有的被拆成零件，有的被當成廢鐵賣掉，有的則被丟在角落里，慢慢生銹。
但那些賽車不會說話，不會笑，不會問一句“你是來接我的嗎”。
林時突然有點明白，這個世界為什么要把機娘關在這種地方——因為一旦你把她們當**來看待，就很難再把她們當成“工具”。
“放心吧?！?br>
林時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接你們的?！?br>
*-37號機位在倉庫最里面。
走到導航指示的位置，眼前是一塊己經有些發黃的隔板，隔板上貼著一張快要掉下來的標簽：*-37型號：風霜系·基礎型等級：F狀態：待適配伸手，輕輕拉開隔板。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貓娘。
她的頭發是銀白色的，短而柔軟，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兩只貓耳垂在頭頂，耳朵內側是淺淺的粉色，尾巴則緊緊地繞在自己的腿上，像一只在冬天里取暖的小動物。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灰白色制服，衣服有些舊了，袖口和褲腳都磨出了細細的毛邊。
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像冬天的霜，卻沒有冬天的冷——只有小心翼翼的警惕和……害怕。
她看見林時的一瞬間，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你……你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只受驚的小獸，“你是……來……檢查的嗎？”
林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檢查什么？”
“檢、檢查我是不是……還能修?！?br>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如果不能修的話，他們會把我……送到報廢區。”
她說“報廢區”三個字的時候，尾音輕輕顫了一下。
林時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誰說你要被報廢了？”
聽著這話林時有點像笑，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點，“我可是來接你的。”
她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接……我？”
“嗯。”
林時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機娘了?！?br>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點，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我……我只是F級?！?br>
她慌忙擺手，“而且……而且我有問題?！?br>
“問題？”
林時饒有興趣地問，“什么問題？”
她咬了咬嘴唇，耳朵微微抖了一下：“我……我對機師的情感……很敏感?！?br>
“敏感？”
林時有些不假思索，“是那種性能會受影響的敏感嗎？”
“不、不是?！?br>
她趕緊搖頭，“不會影響速度、加速度、穩定性這些數據的?！?br>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只是……”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會……很在意機師的情緒和態度?！?br>
“機師開心，我會很開心。
機師難過，我會跟著難過。
機師和別的女生說話……我會……”她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又迅速垂下去，尾巴也緊緊地纏在腿上。
“我會很不舒服。”
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所以……很多機師都說我很麻煩?！?br>
“他們說我太敏感，太黏人，會影響他們的判斷。”
“他們說……我不適合做機娘?！?br>
她說完這幾句話，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像一只隨時準備逃跑的小貓。
看著她那驚慌失措的模樣，林時突然有點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那種——終于找到同類的笑。
“你知道嗎？”
林時緩緩說道，“在我們那邊，有一句話——‘敏感’不是缺點，是天賦?！?br>
她愣了一下：“天、天賦？”
“嗯?！?br>
林時點點頭，“在賽車場上，最優秀的賽車手，往往都是最敏感的那一批人。”
“他們能感覺到輪胎每一次細微的打滑，能聽見引擎每一次輕微的異響，能在風的方向改變的那一瞬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br>
“別人覺得他們‘想太多’，但正是因為他們想得多，所以他們跑得更快?！?br>
看著她，林時很認真地說：“你對機師的情感敏感，說明你比其他機娘更能感知機師的狀態。”
“這不是麻煩，這是同步率的潛力?！?br>
她怔怔地看著他，眼睛里慢慢泛起了一層水光。
“可是……”她小聲說，“他們說，情感太敏感的機娘，會影響機師的發揮?！?br>
“那是因為他們不會開車?！?br>
林時毫不猶豫地說，“真正厲害的機師，會把機**情緒當成儀表盤的一部分。”
“你的開心，是儀表盤上的綠燈?！?br>
“你的難過，是儀表盤上的黃燈。”
“你的不安，是儀表盤上的紅燈。”
“只要讀懂了這些燈，我們就能跑得更快，也更安全?！?br>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話。
“你……你不覺得我麻煩嗎？”
她還是有些不安地問。
“麻煩？”
林時笑了笑，“我以前修過一輛車。”
“那輛車的剎車特別敏感，稍微踩重一點就會抱死，稍微踩輕一點又剎不住。”
“別人都說那輛車是垃圾，讓我趕緊換一輛?！?br>
“但我沒有。”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把那輛車的剎車系統拆了又裝，裝了又拆，終于把它調到了一個剛剛好的狀態。”
“后來，那輛車陪我拿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冠軍?！?br>
看著她，林時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所以，我對‘麻煩’這種詞，向來沒什么好感?！?br>
“因為很多時候，麻煩的背后，是別人看不到的潛力?！?br>
她沉默了幾秒，耳朵輕輕抖了一下，尾巴也慢慢松開了一點。
“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小心翼翼地問。
“林時。”
林時笑著說，“樹林的林，時間的時?！?br>
“你呢？”
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霜璃?！?br>
“風霜的霜，琉璃的璃?！?br>
“很好聽的名字。”
林時點點頭，“很適合你?！?br>
她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尾巴也不自覺地搖了搖，又趕緊收了回去。
“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還是有些緊張。
“問?！?br>
“你……你真的愿意和我綁定嗎？”
她看著我，眼睛里充滿了不安和期待，“我只是F級，而且……而且你對我很敏感。”
林時接過她的話，“這不是缺點，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頻道。”
“別人只能通過數據和指令和機娘溝通。”
“而我，可以通過你的情緒，和你溝通?！?br>
“這是一種……**?！?br>
她愣了一下，眼睛里慢慢亮起了光。
“那……”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林時機師，我……我愿意成為你的機娘。”
她的話音剛落，個人終端上彈出一條提示：機娘霜璃，請求與機師林時進行綁定。
是否同意？
林時看著屏幕上的“同意”按鈕，手指懸停了一秒。
在藍星，我曾無數次在起跑線上，等待信號燈變綠。
那種感覺，和現在很像——心跳在加速，血液在燃燒，全身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但這一次，我不是在等待起跑。
我是在等待，一段新的旅程的開始。
林時輕輕點下“同意”。
滴——綁定程序啟動。
霜璃的身體周圍突然泛起一圈淡藍色的光，光從她的腳下慢慢向上蔓延，像一層薄薄的霜。
林時能感覺到，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我和她之間悄悄建立起一條線。
那是一條由數據、情感和靈魂共同編織的線。
同步率檢測中……精神鏈接建立中……情感共鳴分析中……倉庫里很安靜，只能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同步率：98%綁定成功！
霜璃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點，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我，聲音有些顫抖：“我……我能感覺到你?！?br>
“感覺到我的什么？”
林時有些疑惑地問。
“你的心跳。”
她回答，“你的呼吸?！?br>
“還有……你的開心?！?br>
林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開心？”
“嗯。”
她點點頭，“你現在……很開心。”
笑了笑，林時并沒有否認。
“那你呢？”
林時隨即反問，“你開心嗎？”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我有點緊張?！?br>
“還有點害怕。”
“但更多的，是開心?！?br>
她抬起頭，看著林時，眼睛里是一片干凈而純粹的光。
“因為……我終于有了一個愿意接我的機師?！?br>
林時感覺自己的心里，突然有一塊很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霜璃?！?br>
林時叫了她一聲。
“在?！?br>
她立刻回應。
“從今天起——你不是被遺棄的機娘。”
“你是我的搭檔?！?br>
“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人?！?br>
“你可以叫我機師或者首接叫我的名字?！?br>
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努力不讓它們掉下來。
“林時……”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你不要對我這么好?！?br>
“為什么？”
林時有些意外。
“因為……因為我會更敏感的?！?br>
她小聲說，“我會更在意你，更離不開你?！?br>
我笑了笑，語氣很溫柔，卻帶著一絲堅定。
“那就離不開吧?！?br>
“賽車和機師本來就應該形影不離?！?br>
“你負責敏感?！?br>
“我負責……讓你敏感得值得。”
她的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卻不是傷心的淚，而是開心的淚。
她抬起手，輕輕擦了擦眼角，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尾巴也慢慢搖了起來。
“林時。”
“嗯？”
“我……我想試試。”
“試試什么？”
“試試……和你一起，跑一圈?！?br>
林時看著她，嘴角慢慢上揚。
“好啊?！?br>
“不過在跑之前——我們得先給你換一身新衣服?！?br>
“畢竟，賽道詩人的搭檔，可不能穿著舊衣服上場?！?br>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像冬天里突然出現的一縷陽光，把整個廢棄倉庫都照亮了。
從機娘適配中心到那里，要穿過整整三條長長的走廊，再繞過一片己經半荒廢的訓練場。
訓練場的地面上還留著輪胎劃過的痕跡，顏色深淺不一，像被時間遺忘的涂鴉。
林時邊走邊打量西周。
和學院主校區的光鮮亮麗不同，這里的墻壁有些斑駁，角落里甚至能看到剝落的油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混著冷卻劑的味道，讓人有種回到藍星時車隊舊**的錯覺。
“環境挺復古的。”
看著周圍的環境臨時在心里評價了一句，“適合我這種懷舊的人?！?br>
叮——個人終端上彈出導航提示：己到達目的地：廢棄機娘倉庫。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門，門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幾個字：“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br>
林時看了一眼，很自覺地抬起手，在旁邊的感應區刷了一下學生卡。
滴——身份確認：學員林時。
權限：臨時訪問。
備注：機娘綁定任務中。
“咔噠——”厚重的合金門緩緩向兩側滑開，一股比外面更濃的金屬味撲面而來。
倉庫內部出乎意料地寬敞。
天花板很高，一根根金屬支架縱橫交錯，一根根金屬支架縱橫交錯，上面掛著各種檢修設備和早己停用的機械臂。
倉庫被分成了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用半透明的隔板隔開，隔板上貼著標簽：待維修區報廢區待銷毀區還有一個區域，標簽被撕掉了一半，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字：……霜系……站在門口，林時掃視了一圈。
倉庫里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見遠處某個角落里傳來的低低的電流聲。
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天花板上的幾盞應急燈在亮著，把倉庫照得像一片被遺棄的城市。
“這么大的地方，我要怎么找？”
林時有些無奈的摸了摸下巴，“總不能一個個喊‘喂，你是我的機娘嗎’吧？”
系統提示：請前往*-37號機位。
個人終端適時地彈出提示。
“原來你會指路啊?！?br>
林時有些無語的笑了笑，“早說嘛?！?br>
按照導航的指示，穿過一排排停放在支架上的機娘。
有的機娘己經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半截身體和一只還在閃爍的眼睛；有的機娘則被完整地包裹在封存罩里，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還有的機娘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
路過一個狐尾機**機位。
她的尾巴己經斷裂，露出里面的金屬骨架，眼睛卻還亮著，看見我經過時，輕輕眨了一下。
“你好?！?br>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是來接我的嗎？”
愣了一下，林時下意識想說“不是”，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于是換了個說法：“我來接我的搭檔?！?br>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輕輕笑了笑：“沒關系。
祝你……好運?！?br>
她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像一盞被人關掉的燈。
站在原地，林時感覺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在藍星，也見過很多被淘汰的賽車。
它們有的被拆成零件，有的被當成廢鐵賣掉，有的則被丟在角落里，慢慢生銹。
但那些賽車不會說話，不會笑，不會問一句“你是來接我的嗎”。
林時突然有點明白，這個世界為什么要把機娘關在這種地方——因為一旦你把她們當**來看待，就很難再把她們當成“工具”。
“放心吧?！?br>
林時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總有一天，會有人來接你們的?！?br>
*-37號機位在倉庫最里面。
走到導航指示的位置，眼前是一塊己經有些發黃的隔板，隔板上貼著一張快要掉下來的標簽：*-37型號：風霜系·基礎型等級：F狀態：待適配伸手，輕輕拉開隔板。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蜷縮在角落里的貓娘。
她的頭發是銀白色的，短而柔軟，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兩只貓耳垂在頭頂，耳朵內側是淺淺的粉色，尾巴則緊緊地繞在自己的腿上，像一只在冬天里取暖的小動物。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灰白色制服，衣服有些舊了，袖口和褲腳都磨出了細細的毛邊。
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像冬天的霜，卻沒有冬天的冷——只有小心翼翼的警惕和……害怕。
她看見林時的一瞬間，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你……你好。”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只受驚的小獸，“你是……來……檢查的嗎？”
林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檢查什么？”
“檢、檢查我是不是……還能修?！?br>
她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如果不能修的話，他們會把我……送到報廢區。”
她說“報廢區”三個字的時候，尾音輕輕顫了一下。
林時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誰說你要被報廢了？”
聽著這話林時有點像笑，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一點，“我可是來接你的。”
她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我：“接……我？”
“嗯。”
林時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機娘了?！?br>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點，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
“我……我只是F級?！?br>
她慌忙擺手，“而且……而且我有問題?！?br>
“問題？”
林時饒有興趣地問，“什么問題？”
她咬了咬嘴唇，耳朵微微抖了一下：“我……我對機師的情感……很敏感?！?br>
“敏感？”
林時有些不假思索，“是那種性能會受影響的敏感嗎？”
“不、不是?！?br>
她趕緊搖頭，“不會影響速度、加速度、穩定性這些數據的?！?br>
她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只是……”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會……很在意機師的情緒和態度?！?br>
“機師開心，我會很開心。
機師難過，我會跟著難過。
機師和別的女生說話……我會……”她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又迅速垂下去，尾巴也緊緊地纏在腿上。
“我會很不舒服。”
她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我：“所以……很多機師都說我很麻煩?！?br>
“他們說我太敏感，太黏人，會影響他們的判斷。”
“他們說……我不適合做機娘?！?br>
她說完這幾句話，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像一只隨時準備逃跑的小貓。
看著她那驚慌失措的模樣，林時突然有點想笑。
不是嘲笑，而是那種——終于找到同類的笑。
“你知道嗎？”
林時緩緩說道，“在我們那邊，有一句話——‘敏感’不是缺點，是天賦?！?br>
她愣了一下：“天、天賦？”
“嗯?！?br>
林時點點頭，“在賽車場上，最優秀的賽車手，往往都是最敏感的那一批人。”
“他們能感覺到輪胎每一次細微的打滑，能聽見引擎每一次輕微的異響，能在風的方向改變的那一瞬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br>
“別人覺得他們‘想太多’，但正是因為他們想得多，所以他們跑得更快?！?br>
看著她，林時很認真地說：“你對機師的情感敏感，說明你比其他機娘更能感知機師的狀態。”
“這不是麻煩，這是同步率的潛力?！?br>
她怔怔地看著他，眼睛里慢慢泛起了一層水光。
“可是……”她小聲說，“他們說，情感太敏感的機娘，會影響機師的發揮?！?br>
“那是因為他們不會開車?！?br>
林時毫不猶豫地說，“真正厲害的機師，會把機**情緒當成儀表盤的一部分。”
“你的開心，是儀表盤上的綠燈?！?br>
“你的難過，是儀表盤上的黃燈。”
“你的不安，是儀表盤上的紅燈。”
“只要讀懂了這些燈，我們就能跑得更快，也更安全?！?br>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話。
“你……你不覺得我麻煩嗎？”
她還是有些不安地問。
“麻煩？”
林時笑了笑，“我以前修過一輛車。”
“那輛車的剎車特別敏感，稍微踩重一點就會抱死，稍微踩輕一點又剎不住。”
“別人都說那輛車是垃圾，讓我趕緊換一輛?！?br>
“但我沒有。”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把那輛車的剎車系統拆了又裝，裝了又拆，終于把它調到了一個剛剛好的狀態。”
“后來，那輛車陪我拿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冠軍?！?br>
看著她，林時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所以，我對‘麻煩’這種詞，向來沒什么好感?！?br>
“因為很多時候，麻煩的背后，是別人看不到的潛力?！?br>
她沉默了幾秒，耳朵輕輕抖了一下，尾巴也慢慢松開了一點。
“你……你叫什么名字？”
她小心翼翼地問。
“林時。”
林時笑著說，“樹林的林，時間的時?！?br>
“你呢？”
她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霜璃?！?br>
“風霜的霜，琉璃的璃?！?br>
“很好聽的名字。”
林時點點頭，“很適合你?！?br>
她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尾巴也不自覺地搖了搖，又趕緊收了回去。
“我……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她還是有些緊張。
“問?！?br>
“你……你真的愿意和我綁定嗎？”
她看著我，眼睛里充滿了不安和期待，“我只是F級，而且……而且你對我很敏感。”
林時接過她的話，“這不是缺點，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頻道。”
“別人只能通過數據和指令和機娘溝通。”
“而我，可以通過你的情緒，和你溝通?！?br>
“這是一種……**?！?br>
她愣了一下，眼睛里慢慢亮起了光。
“那……”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林時機師，我……我愿意成為你的機娘。”
她的話音剛落，個人終端上彈出一條提示：機娘霜璃，請求與機師林時進行綁定。
是否同意？
林時看著屏幕上的“同意”按鈕，手指懸停了一秒。
在藍星，我曾無數次在起跑線上，等待信號燈變綠。
那種感覺，和現在很像——心跳在加速，血液在燃燒，全身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但這一次，我不是在等待起跑。
我是在等待，一段新的旅程的開始。
林時輕輕點下“同意”。
滴——綁定程序啟動。
霜璃的身體周圍突然泛起一圈淡藍色的光，光從她的腳下慢慢向上蔓延，像一層薄薄的霜。
林時能感覺到，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在我和她之間悄悄建立起一條線。
那是一條由數據、情感和靈魂共同編織的線。
同步率檢測中……精神鏈接建立中……情感共鳴分析中……倉庫里很安靜，只能聽見系統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同步率：98%綁定成功！
霜璃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點，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我，聲音有些顫抖：“我……我能感覺到你?！?br>
“感覺到我的什么？”
林時有些疑惑地問。
“你的心跳。”
她回答，“你的呼吸?！?br>
“還有……你的開心?！?br>
林時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開心？”
“嗯。”
她點點頭，“你現在……很開心。”
笑了笑，林時并沒有否認。
“那你呢？”
林時隨即反問，“你開心嗎？”
她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我有點緊張?！?br>
“還有點害怕。”
“但更多的，是開心?！?br>
她抬起頭，看著林時，眼睛里是一片干凈而純粹的光。
“因為……我終于有了一個愿意接我的機師?！?br>
林時感覺自己的心里，突然有一塊很柔軟的地方被輕輕戳了一下。
“霜璃?！?br>
林時叫了她一聲。
“在?！?br>
她立刻回應。
“從今天起——你不是被遺棄的機娘。”
“你是我的搭檔?！?br>
“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人?！?br>
“你可以叫我機師或者首接叫我的名字?！?br>
她的眼睛一下子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努力不讓它們掉下來。
“林時……”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你……你不要對我這么好?！?br>
“為什么？”
林時有些意外。
“因為……因為我會更敏感的?！?br>
她小聲說，“我會更在意你，更離不開你?！?br>
我笑了笑，語氣很溫柔，卻帶著一絲堅定。
“那就離不開吧?！?br>
“賽車和機師本來就應該形影不離?！?br>
“你負責敏感?！?br>
“我負責……讓你敏感得值得。”
她的眼淚終于還是掉了下來，卻不是傷心的淚，而是開心的淚。
她抬起手，輕輕擦了擦眼角，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尾巴也慢慢搖了起來。
“林時。”
“嗯？”
“我……我想試試。”
“試試什么？”
“試試……和你一起，跑一圈?！?br>
林時看著她，嘴角慢慢上揚。
“好啊?！?br>
“不過在跑之前——我們得先給你換一身新衣服?！?br>
“畢竟，賽道詩人的搭檔，可不能穿著舊衣服上場?！?br>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像冬天里突然出現的一縷陽光，把整個廢棄倉庫都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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