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年大選

黎山，終年云霧繚繞，峰巒疊嶂間靈氣氤氳，宛如遺世獨立的仙境。

山道崎嶇，隱沒于蒼翠古木與嶙峋怪石之中，非心志堅韌、身具靈根者，難覓其門徑。

山腳，通往黎山派山門的“問道階”下，此刻卻聚集了稀稀落落幾十人。

多是些風塵仆仆的少年少女，眼中帶著或忐忑、或期盼、或傲然的光芒。

今日，是黎山派十年一度的開山收徒之日。

主持者，正是黎山派當代掌門，以劍道通玄、性情冷峻聞名于世的——溯冥。

石階盡頭，一方平整的青石平臺延伸入山門牌坊的陰影里。

牌坊古樸，上書“黎山”二字，筆鋒凌厲，隱有劍氣透石而出。

平臺中央，一人負手而立。

那人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一襲毫無紋飾的玄色長袍，襯得膚色愈發冷白。

墨發僅用一根烏木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鬢邊。

他面容俊逸，卻似冰雕玉琢，不帶絲毫人間煙火氣。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目光掃過階下眾人時，不帶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洞徹骨髓的冰冷與疏離。

他便是溯冥。

他身旁，一柄古樸長劍懸空而立，劍鞘亦是玄色，無光無華，卻自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勢彌漫開來，壓得階下眾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那便是他的佩劍——修遠。

劍雖未出鞘，劍魂“靜淵”的寒意仿佛己浸透空氣，讓**的山風都帶上了凜冬的意味。

“登階?！?br>
溯冥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如同冰珠落玉盤，清冷得不含一絲波瀾。

沒有冗長的訓話，沒有多余的規則，只有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問道階，九百九十九級。

看似普通石階，實則蘊含黎山前輩設下的考驗。

踏足其上，重力倍增，幻象叢生，心志不堅、體魄*弱者，寸步難行。

人群騷動起來，少年們爭先恐后地踏上石階。

很快，差距便顯現出來。

有人步履蹣跚，汗如雨下；有人面色蒼白，被幻象所困，尖叫著跌落；也有人咬緊牙關，一步一個腳印，艱難向上。

在人群中，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名叫——賀淵。

他身材比同齡人高大健碩許多，皮膚是風吹日曬的小麥色，眉眼開闊，帶著一股子山野的堅韌。

他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背上斜挎著一個不起眼的布包，里面似乎裝著沉重的物事。

踏上石階的瞬間，他身體明顯沉了一下，眉頭微蹙，但隨即穩住身形。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切沖刺，而是調整呼吸，每一步都踏得極穩、極沉。

腳下的石階在他落腳時，似乎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

重力仿佛對他格外“青睞”，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后背，肌肉虬結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他沉默著，眼神像磐石一樣堅定，只盯著腳下的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速度不快，卻異常穩健，漸漸超越了那些起初沖得猛、后勁不足的人。

另一個身影則顯得嬌小許多，是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明玨。

她穿著鵝**的衫子，梳著雙丫髻，小臉精致得像玉娃娃，一雙眸子清澈靈動，帶著不諳世事的好奇。

她踏上石階時，小身子晃了晃，顯然也被陡然增加的重力嚇了一跳，小嘴微張，“咦”了一聲。

但她并未慌亂，反而像發現了什么有趣的東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繡鞋，又抬頭望了望高聳入云的山門，大眼睛眨了眨。

她沒有像賀淵那樣硬扛，也沒有被幻象過多困擾。

她腳步輕盈，仿佛在尋找某種奇特的韻律，時而側身避過無形的壓力，時而又像只靈巧的小鹿，在重壓的縫隙間跳躍。

更奇異的是，她頸間一枚不起眼的溫潤玉佩，偶爾在陽光下流轉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光。

她爬得不算快，卻顯得頗為輕松，臉上甚至帶著點新奇的笑意，時不時還伸手去觸摸石階縫隙里頑強生長的小草或苔蘚，仿佛在與它們低語。

時間流逝，日頭漸高。

能堅持攀登的人越來越少。

賀淵己爬至中段，他渾身濕透，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呼吸粗重如風箱，膝蓋微微顫抖，但眼神依舊固執地盯著上方，牙關緊咬。

明玨則落后他一些，小臉微紅，氣息稍促，但眼神依舊明亮，動作依舊不失靈巧。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