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不見的人

林凡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消失”了，是在地鐵上。

當時正值晚高峰，車廂里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他被人群推搡著，后背抵在冰冷的金屬扶桿上，面前是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正低頭刷手機。

林凡無意間瞥見對方的屏幕——是則本地新聞，標題赫然寫著《連環失蹤案第三名受害者確認，監控錄像竟無兇手身影》。

他正想細看，地鐵突然急剎。

慣性讓他的手掌猛地按在風衣男的肩膀上。

下一秒，風衣男抬起頭，眼神茫然地環顧西周，仿佛在找什么。

他的視線幾次從林凡臉上掃過，卻像穿過空氣般毫無反應。

十秒后，男人嘟囔著“奇怪，剛才誰拍我”，又低頭繼續刷手機。

林凡盯著自己的手掌，冷汗順著脊椎滑下。

---三天前的深夜，林凡加完班回家時，在巷子里被襲擊了。

那人戴著青銅獸面面具，手指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他太陽穴。

垂死之際，林凡抓住對方手腕，聽見面具后傳來一聲驚叫：“你怎么能碰到我？！”

等回過神來，襲擊者己經倒地抽搐，面具裂縫中滲出黑血。

林凡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短信：別相信管理局，他們也在找你。

此刻，他盯著地鐵玻璃窗上的倒影——那張普通到扔進人堆就消失的臉，眼下掛著青黑。

二十七歲，單身，某保險公司的理賠調查員，人生最大的波瀾是上個月被女友分手。

“所以我現在算超能力者了？”

林凡苦笑。

玻璃倒影突然扭曲，浮現一行血字：快逃。

他猛地回頭，看見三個穿黑西裝的人逆著人流走來。

為首的女人扎著高馬尾，腰間銀色銘牌晃過冷光——異能管理局·華東分局·外勤科 蘇夜。

---“林凡，28歲，父母雙亡，無犯罪記錄。”

蘇夜將平板電腦推過咖啡桌，屏幕上是他家臥室的監控截圖，“能力初步判定為‘接觸性記憶干涉’，危險等級C。”

咖啡館的包廂被某種力場籠罩，服務生三次經過都沒看他們一眼。

林凡注意到蘇夜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斷口處閃著金屬光澤。

“你們在我家裝攝像頭？”

“從你出生起就在監控。”

旁邊戴墨鏡的男人插嘴，“所有異能覺醒者都是潛在**，去年芝加哥有個‘情緒共鳴’能力者失控，導致半個城的人集體**……”蘇夜抬手制止同事，甩出一份合同：“簽這個，成為管理局臨時工。

或者——”她指尖凝出一根冰錐，“按《異常個體管理條例》第七章，就地處理。”

窗外突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林凡瞥見街對面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用手術刀削蘋果，果皮連成長長一條血紅色。

見他望來，女人咧嘴一笑，用口型說：歸墟向你問好。

---“全球七大分局，華東區最弱。”

蘇夜開車駛上高架橋，扔給林凡一部特制手機，“東京分部的‘陰陽寮’上個月剛處決了百鬼夜行，紐約‘燈塔’有十二個S級坐鎮，而我們……”她突然急打方向盤。

卡車擦著轎車沖過，車頂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后視鏡里，先前削蘋果的女人正蹲在卡車貨箱上，白大褂被風吹得像展開的翅膀。

“草！

‘外科醫生’林三月！”

墨鏡男掏出**，“她不是被關在‘蓬萊’監獄嗎？”

**穿過女人身體，像擊中水影般泛起漣漪。

林凡突然抓住蘇夜的手腕：“下個出口右轉！”

“你干什么——相信我！”

輪胎摩擦出刺耳聲響。

轎車沖進廢棄工廠的瞬間，后方高架橋轟然坍塌。

林三月的身影在火光中消散，只留一只蘋果滾到車輪前，果肉里嵌著枚逆鱗紋身的金屬片。

蘇夜慢慢轉頭看林凡：“你怎么知道橋會塌？”

“我不知道。”

林凡攤開掌心，是被他偷偷扯下的墨鏡男領帶夾——此刻正發燙泛紅，“但剛才碰到你時，我看見‘未來五秒’的你……在爆炸里。”

---深夜的華東分局基地像巨型蜂巢。

林凡跟著蘇夜穿過長廊，兩側玻璃艙內懸浮著各種生物：長鱗片的嬰兒、不斷**的史萊姆狀物質、甚至一截會說話的手臂。

“歡迎來到‘動物園’。”

禿頂的研究員熱情握手，“我是錢博士，負責給你做入職體檢……咦？”

他突然盯著檢測儀尖叫，“你的能力讀數在變化！

剛才還是C級，現在——”警報聲驟然響起。

廣播里傳來機械女聲：檢測到‘蓬萊’監獄17層突破，重復，17層突破。

蘇夜臉色驟變：“17層關的是‘檔案室***’！”

整棟建筑突然斷電。

黑暗中，無數紙頁從通風口噴涌而出，每張都寫著同一個名字。

林凡接住一張，發現是自己小學的作文稿，但署名處被血漬覆蓋成：燭龍候選者007。

錢博士癱坐在地喃喃自語：“完了，歸墟的‘鑰匙’蘇醒了……”走廊盡頭，穿病號服的男人赤腳走來。

他所經之處，墻上的安全須知、員工照片甚至警告標語都變成空白。

男人停在林凡面前，腐爛的眼眶里鉆出紙屑組成的蟲子。

“終于見面了。”

他伸手撫向林凡臉頰，“讓我看看，你究竟偷走了多少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