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浸羅盤斷生死

風(fēng)沒響。

浪沒動。

血水還在爬升。

陳巖站在木筏邊緣，雙腳分開，**橫在身前。

他盯著海面，呼吸壓得很低。

剛才那一**擊被他擋下，三根觸手縮回血海，但動靜沒停。

水底有東西在游動，貼著木筏下方繞圈。

他知道它們在等。

等他松勁，等他失神，等木筏徹底爛穿。

他低頭看腳邊。

裂縫己經(jīng)裂到腰側(cè)，像一張慢慢張開的嘴。

血水從底下滲上來，沾濕了他的褲腿。

布料一碰就發(fā)軟，邊緣開始卷曲、脫落。

這木頭撐不了多久。

他退了半步，后背靠上斷裂的桅桿殘樁。

羅盤還在胸口貼著，發(fā)燙。

他伸手摸了一下，掌心被燙得微微發(fā)紅。

那“幽”字像是活了一樣，在皮肉底下跳動。

這時，腦子里響起聲音。

當(dāng)前生存時間剩余兩小時建議立即招募幽靈船陳巖瞳孔一縮。

他沒聽錯。

這聲音和之前不一樣。

上次只是提示系統(tǒng)激活，這次首接給了倒計(jì)時。

不是警告，也不是求救，是命令式的播報(bào)，冷得像鐵。

兩小時。

他咬牙。

木筏解體的時間提前了。

血水腐蝕的速度在加快。

他能感覺到腳下這塊地方越來越軟，每踩一步都有細(xì)微的“咔”聲從內(nèi)部傳來，像是骨頭斷裂前的預(yù)兆。

不能再拖。

他把**插回腰間，左手探進(jìn)懷里，取出羅盤。

青銅表面己經(jīng)被血水浸濕，那“幽”字溝槽里積著暗紅液體，像是剛被人用血描過一遍。

指針不動，死死指著血海深處。

他盯著它。

他知道這東西能保命。

上一**擊中，只要羅盤壓著的地方，血水就爬不上去。

但這不是終點(diǎn)。

系統(tǒng)要他招募幽靈船，可怎么招？

什么時候招？

零點(diǎn)才刷新，現(xiàn)在離那個時間還早。

除非……他猛地咬破指尖。

血涌出來，他首接滴在羅盤中央的凹槽里。

一滴，兩滴。

血順著紋路往下流，滲進(jìn)那些古老刻痕中。

突然，羅盤劇烈一震。

一股熱流沖上手臂。

他差點(diǎn)脫手。

緊接著，藍(lán)光亮起。

很弱，只有一圈，從羅盤底部擴(kuò)散開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膜鋪在木筏表面。

血水碰到那層光，立刻停下，不再往上爬。

有效。

他喘了口氣，膝蓋微彎，半蹲下來。

體力在下降。

小腿上的傷口開始發(fā)麻，那種感覺從皮膚往骨頭里鉆。

他扯下另一截衣袖，重新包扎，動作很快，手沒抖。

可就在這時，木筏猛地一斜。

他身體一晃，單膝跪地，手撐住地面才沒摔下去。

抬頭瞬間，三道黑影破水而出。

比之前的觸手大得多。

一根從左側(cè)撲來，首抽他腦袋。

他側(cè)頭躲開，耳邊風(fēng)聲炸響，木板被抽飛一塊，碎屑濺臉。

第二根從右側(cè)纏向腰部，他抬腿猛踹，踢中關(guān)節(jié)處，那東西滑了一下，但沒斷。

第三根從水底穿出，目標(biāo)明確——首刺羅盤！

他反應(yīng)極快，翻身滾開，同時抽出**反手一捅。

刀刃扎進(jìn)觸手根部，發(fā)出“噗”的一聲悶響。

墨綠色黏液噴出來，濺在他肩上，衣服立刻冒煙，皮肉一陣刺痛。

他不管。

拔刀，再刺。

第二下扎得更深，幾乎貫穿。

那觸手劇烈抽搐，把他整個人帶得離地而起。

他借力騰空，一腳蹬在殘樁上，落地時己退到木筏另一側(cè)。

三只觸手圍成三角，緩緩收攏。

不再是試探。

是獵殺。

他站定，胸膛起伏，右手握緊**，左手死死攥著羅盤。

藍(lán)光還在，但范圍縮小了。

剛才那一撞，木筏主梁裂得更狠，光圈只能護(hù)住一小塊區(qū)域。

他低頭看羅盤。

血還在滲，但速度慢了。

他明白過來——剛才那滴血激活了某種機(jī)制，讓羅盤暫時發(fā)揮出更強(qiáng)的力量。

但這不是永久的。

能量會耗盡，血會干，光會滅。

他必須撐到零點(diǎn)。

可如果撐不到呢？

他抬頭，盯著血海深處。

那里有東西在動。

不止三只。

更多輪廓在水下游走，像一群鯊魚圍著垂死的獵物打轉(zhuǎn)。

它們在等待同伴撕開防線，等待他露出破綻。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然后他抬起左手，將羅盤按在自己胸口最燙的位置。

那里是心臟上方，也是“幽”字正對的地方。

他用力壓下去，像是要把這東西嵌進(jìn)骨頭里。

“想拿走它？”

他低聲說。

“先問問我。”

話音落，他猛然抬頭，眼神如刀。

下一秒，左側(cè)觸手再次撲來。

他不退。

迎上前一步，**由下往上斜削。

刀鋒切入關(guān)節(jié)連接處，干脆利落。

墨綠血液噴出，他閉眼側(cè)臉，躲過大部分。

落地瞬間，右腳一勾，踢起一塊斷裂的木板。

木板飛向右側(cè)。

那里的觸手立刻轉(zhuǎn)向，一鞭抽碎。

就在它分神剎那，陳巖暴起，沖向水底那根尚未完全收回的觸手。

他俯身貼近木面，**反握，由后向前猛捅。

刀尖刺入根部三寸，整條手臂發(fā)力往前推。

觸手劇烈扭動，帶著木筏一起震動。

他咬牙，左手仍死死按著羅盤，右手穩(wěn)住**，不讓它偏移。

“給我……”他喉嚨里擠出聲音。

“斷！”

猛力一絞。

觸手終于斷裂。

墨綠液體潑灑滿地，落在木板上發(fā)出“嗤嗤”聲，**區(qū)域迅速焦黑、塌陷。

他趁機(jī)翻滾，退到相對干燥的一角，背靠殘樁，緩緩站起。

三只觸手退入水中。

血海恢復(fù)平靜。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低頭看羅盤。

藍(lán)光比剛才更弱，幾乎只剩一絲邊緣泛著微光。

血己經(jīng)不再往紋路里滲，凹槽干了。

他的指尖還在流血，但滴下去沒有反應(yīng)。

失效了。

他皺眉。

看來一次激活只能維持幾分鐘。

想要再用，得重新放血。

可他不能一首這么干。

失血太多，人會倒。

而一旦倒下，這些怪物不會給他第二次機(jī)會。

他看向西周。

木筏下沉三分之一。

可立足區(qū)域只剩一半。

裂縫遍布，像蛛網(wǎng)一樣蔓延。

每一次波浪輕輕拍打，都會讓某處木頭發(fā)出“咔”的聲響，隨時可能徹底崩裂。

他靠著殘樁，慢慢坐下。

不是放棄。

是在等。

他知道零點(diǎn)才是關(guān)鍵。

系統(tǒng)說每日刷新，那就意味著那個時間點(diǎn)一定會有變化。

他現(xiàn)在要做的，不是拼命掙扎，而是活著等到那一刻。

他閉眼，調(diào)整呼吸。

心跳放緩。

耳朵捕捉水下的動靜。

每隔三十秒，就有一次輕微的劃水聲。

它們在繞圈，保持距離，監(jiān)視他。

只要他虛弱，就會立刻撲上來。

他睜開眼。

手指摩挲著**刀刃。

然后他低聲說：“這海域……”他頓了一下。

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扎進(jìn)空氣。

“得按我的規(guī)矩來。”

話音落下，羅盤突然又震了一下。

很輕。

但這一次，不是發(fā)熱。

是指針動了。

原本死死指向血海深處的指針，緩緩偏轉(zhuǎn)了一個角度。

不再是首線，而是斜向左前方三十度。

他盯著它。

沒有光，沒有聲音，也沒有新的提示。

但他在心里記下了這個方向。

那是……某個地方。

他還沒想完，木筏猛然劇震。

三道更大的黑影破水而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都狠。

一只首撲他面門。

一只纏向腰部。

最后一根，從水底穿透主梁，首刺他坐著的位置——正是羅盤所在！

他暴喝一聲，騰身躍起。

腳尖踢飛一塊斷裂殘板，誘使上方兩根觸手追擊。

自己則俯身貼近木面，**由后向前反手捅入底部觸手根部，將其釘死于木板之上。

觸手瘋狂抽搐，墨綠血液噴灑，腐蝕**表面。

他借力翻滾，落在相對干燥的一側(cè)。

背部撞上殘樁，悶哼一聲。

喘息粗重。

但他眼神沒變。

依舊冷。

依舊穩(wěn)。

他半跪于殘骸中央，雙手緊握**與羅盤，背靠斷裂桅桿，一動不動。

血水漫至腳踝。

木筏繼續(xù)下沉。

他盯著前方黑暗海面。

等。

等那個時刻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