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房間，好像藏著她的生活

我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筆尖還停在“別慌。

一步一步來”這幾個字上。

窗外的天色比剛才亮了些，樓下的早餐攤開始出攤，油鍋聲斷斷續續傳上來。

我放下筆，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

指紋解鎖成功。

我點開王者圖標，登錄賬號。

主頁跳出來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常用英雄——蔡文姬。

頭像是她和小雅的動漫合照，排位賽記錄顯示最近三天每天都有五局以上，勝率六成左右。

不算頂尖，但很穩定。

我翻了翻聊天記錄。

對局里她說得不多，但每次隊友亂沖，她都會發一句：“別慌，我能奶。”

有一次團戰快輸了，她一個人拖住三個敵人，最后用大招救下殘血的射手，語音里只說了一句：“你們先撤，我掩護?！?br>
我截了圖，存進相冊。

又打開備忘錄，新建一條筆記：“游戲風格=輔助位，重團隊，愿意承擔壓力?！?br>
這不像普通高中生打游戲只為贏。

她打得像在保護什么人。

我把手機放回原處，轉向衣柜。

拉開柜門，里面整整齊齊掛著校服、T恤、百褶裙，都是淺色系，干凈清爽。

但我注意到角落掛著兩件灰色衛衣，款式寬大，明顯不是女生常穿的那種。

我拿起來看了看，布料有點舊，袖口磨得發白，標簽己經被剪掉了。

我記得昨晚通電話時，她提過一句：“最近降溫，我就靠那件舊衛衣撐著?！?br>
原來就是這件。

她明明可以買新的，卻一首穿著它。

或許對她來說，這不是衣服，是習慣，是安全感。

我把它掛回去，順手摸了摸肩帶上的小貓掛件。

一碰就亮，藍色的小眼睛閃了一下。

這是**媽送的禮物，從不離身。

我決定以后也戴著，不能丟。

接著我去查書架。

本來只想找課本或者日記本，沒想到在一排教輔資料中間，夾著一本厚書。

黑色封面，上面寫著五個字：《存在與時間》。

我愣了一下。

這種書不該出現在一個高二女生的房間里。

我翻開扉頁，看到一行字，是她的筆跡：“致17歲的自己：不要只活著，要懂得為什么活?！?br>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這個年紀的女孩，會想這種問題？

她不是只知道**、追劇、打游戲的普通學生。

她在思考生活本身的意義。

她租房獨立，不是為了?？幔菫榱苏瓶刈约旱娜松?。

她玩游戲不是逃避，是在現實中找不到出口，只能在虛擬世界里當別人的后盾。

我又想起她備忘錄里寫的那句：“打游戲遇到個大佬，每晚一起打排位，他人對我很好?！?br>
那是寫我的。

可真正對別人好的，其實是她自己。

我把書輕輕放回原位，沒有挪動位置。

然后打開手機，加密筆記里再加一條：“原主***：守護型人格（游戲）、獨立意識（租房）、哲學傾向（書）。”

她不是表面看起來那么安靜。

她是那種把情緒藏得很深的人。

父母期望高，成績有壓力，同學關系復雜，她不說，不代表沒感覺。

她只是習慣了獨自扛著。

我坐到床邊，拿出學生證放進書包。

拉鏈拉好，把小貓掛件掛在肩帶外側。

一切都按她的習慣來。

不能出錯。

這時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我不能再把她當成一個需要模仿的角色。

她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掙扎。

我不是在演戲，我是在替她活下去。

我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

每天坐在工位上，重復回答客戶的問題。

加班到凌晨，回家倒頭就睡。

沒有目標，也沒有熱情。

我以為人生就是這樣了。

可現在看著她的房間，看著這些細節，我發現有人即使活得不容易，也在努力弄明白自己是誰。

鬧鐘還沒響。

街道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公交車開門關門，電動車喇叭響個不停。

陽光照進窗臺，落在那本書的封面上。

我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女孩眼神平靜，不像剛醒來時那樣慌亂。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小雅會來敲門，叫我起床去上學。

我會和她一起走，吃早餐，進教室。

我要面對老師、同學、作業、**。

我還不會物理題，也不記得初中發生過什么事。

李婉兒可能會試探我，周婷說不定又要冷嘲熱諷。

但我不能再只想著怎么躲過去。

我要學會像她一樣思考，像她一樣做出選擇。

我最后看了一眼書架上的那本書，低聲說：“小雨，謝謝你，讓我再活一次?！?br>
說完，我拎起書包，走到門口。

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只要有人敲門，我就得立刻切換狀態，變成那個她們熟悉的吳雨晴。

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會回來。

也不知道如果她醒過來，會不會怪我占了她的身體。

但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守住她的生活，不讓任何人看出異常。

門外走廊很安靜。

樓下傳來豆漿的香味。

遠處有小孩跑過樓梯間，腳步聲噠噠響。

我站在門后，手扶著書包帶。

突然聽到三聲輕快的敲門聲。

“小雨！

起床啦！

遲到啦！”

小雅的聲音在外面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