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杏花殺局

子時，御花園，杏花宴。

這是龍朝慣例——每科殿試后，新科進士需赴此宴，名義上是“君臣同樂”，實則是**表忠的修羅場。

陸沉舟坐在最末席，身前案幾擺著三杯酒。

一杯御賜“狀元紅”，猩紅如血。

一杯同科周進士敬的“杏花釀”，澄黃清冽。

一杯他自己倒的清水。

懷中的玉佩燙得灼肉。

青穗氣象自主運轉——在他眼中，宴會上空盤旋著暗紫色的氣運細絲，如蛛網般籠罩全場。

那是九龍奪天陣的子陣“絕氣牢”，正在緩慢抽取所有人的氣運。

更讓他心驚的是，周進士頭頂的文運之氣，原本是清正的淡青色，此刻卻被幾縷暗紫色氣絲纏繞。

蝕心蠱。

中蠱者神智**控，至死不知己成傀儡。

“陸兄，怎的不飲？”

周進士端著酒杯湊過來，滿臉堆笑，“可是擔心北境之行？

放心，小弟家在那邊有幾分人脈，定能照應……”陸沉舟接過酒杯，指尖青光悄無聲息滲入酒液。

“周兄好意。”

他晃著酒杯，看著杯底逐漸浮現的蛛網狀黑紋，“只是臨行前，家師囑咐我戒酒三日，以正心神。”

“哦？

尊師是……一個瘋老頭。”

陸沉舟抬眼，“他說，今晚這杏花宴上，有人要給我下‘夢魂引’。”

周進士臉色驟變！

袖中寒光暴射！

七枚淬毒的透骨針首取陸沉舟咽喉！

但陸沉舟更快。

青穗氣象激發，淡青光暈在周身三尺凝結成壁。

毒針撞上光壁，寸寸碎裂，化作黑煙消散。

“你——”周進士暴退。

晚了。

陸沉舟并指如劍，一縷青氣刺入他眉心。

“啊——！”

凄厲慘叫劃破夜宴的喧囂。

周進士抱頭翻滾，七竅涌出紫黑色粘液。

操控他的紫色氣絲應聲崩斷，在空中扭曲消散。

滿場嘩然。

樂停舞散，百官驚起。

太醫署的人顫巍巍上前，銀針探入酒液——“嗤！”

銀針瞬間漆黑，針尖騰起腥臭白煙。

死寂。

杏花簌簌落下，落在周進士抽搐的**上，落在那杯毒酒里。

“好手段。”

輕柔的女聲從花影深處傳來。

紫衣宮女款步而出，容貌姣好如畫，眼中卻無半分人氣。

她每走一步，腳下青石板龜裂一寸，頭頂盤旋著一只小號的暗紫禿鷲——與太后同源。

“陸狀元果然身負異相。”

她微笑，“太后有令：若你愿自廢青穗氣象，入宮為煉丹童子，可保陸家滿門性命。”

陸沉舟笑了。

“自廢氣象？

然后像前三位欽天監監正一樣，被你們抽干氣運，煉成‘人丹’？”

宮女笑容一滯。

“看來你查了不少。”

她緩緩抬手，袖中滑出漆黑短刃，“那就……死。”

刀刃出鞘剎那——“呼！”

御花園三千盞宮燈，同時熄滅！

黑暗如濃墨潑灑。

但在陸沉舟青穗視野中，看得更清：九道暗紫鎖鏈自虛空伸出，鎖死天地氣運流轉。

扭曲符文浮現，組成巨大囚籠。

九龍奪天陣·子陣“絕氣牢”！

“沒用的。”

宮女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此陣專克氣運異相，你的青穗……只會成為養料。”

破空聲從六方同時襲來！

毒箭、飛針、咒符、骨刺、毒煙、影刃——封死所有退路。

陸沉舟暴退，青穗氣運催到極致，撐開三尺青域。

攻擊撞上光壁，炸開紫黑火花。

但光壁在變薄。

每一擊都在抽他的青氣，通過九道鎖鏈輸送給陣眼處的她。

“放棄吧。”

聲音蠱惑，“入宮為奴，至少能活。”

喉頭一甜。

陸沉舟單膝跪地，血從嘴角滴落，暈開暗紅。

青域只剩一尺。

視野模糊。

要死在這里了……娘親……陸家三百年傳承……絕龍灘三十萬百姓……不甘心——“錚——！！！”

劍鳴！

清越如龍吟，撕裂黑暗！

幽藍劍光斬斷九道鎖鏈！

光芒照亮御花園的剎那，紫衣宮女驚駭暴退，短刃倉促格擋——“鐺——！！”

短刃斷裂！

她倒飛出去，撞碎三座假山！

月光重灑。

銀甲白袍的身影立于宮墻之上，面覆寒鐵面具，只露一雙清冷如雪的眼。

靖北侯郡主，江夜白。

龍朝唯一的女將軍，戍守北境三年，未讓北狄越過雁門關一步。

“太后懿旨。”

她開口，聲音冰寒徹骨：“陸沉舟乃**欽差，奉旨北巡。

動他者——”劍鋒抬起，指向紫衣宮女：“誅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