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之火

朱雀大街的槐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楚明凰攥緊袖中的鴆羽，望著眼前巍峨的丞相府門樓。

十年前那場大火仍灼燒著她的記憶——母親端著安神湯踏進閨房時，嘴角還帶著溫柔的笑意。

"小姐當心！

"繡鞋絞住裙裾的剎那，楚明凰猛地抽身避開。

轉頭就見兩個粗使丫鬟撞作一團，鎏金香爐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彎腰去撿碎片時，袖中暗藏的鴆羽劃破了掌心，血珠滴在香灰上綻開詭異的紅梅。

"快掌燈！

這瘋子又犯病了！

"隨著尖叫聲炸響，楚明凰突然輕笑出聲。

她望著銅鏡里與母親七分相似的面容，將染血的手帕丟進火盆。

十年前母親也是這般舉著白綾，在她面前點燃了整座藏書閣。

"小姐，您該吃藥了。

"老嬤嬤捧著漆木托盤進來時，楚明凰正倚在紫檀木榻上擦拭**。

烏發如瀑散開，露出頸間猙獰的燙傷疤痕——那是她八歲那年，庶妹楚明玥用烙鐵留下的"杰作"。

"放肆！

"老嬤嬤手中湯碗一滯，"這是孫醫娘開的安神湯...""嘩啦——"楚明凰突然掀翻藥碗，褐色的藥汁潑在老嬤嬤雪白的衣襟上。

她抓起妝*里最鋒利的玉簪抵住對方咽喉："我記得母親去世那晚，這屋里也飄著苦杏仁味。

"窗外驚雷驟起，暴雨拍打著琉璃瓦。

老嬤嬤雙腿發抖，卻仍梗著脖子不肯認輸："小姐莫不是得了癔癥？

自從...""對了！

"楚明凰忽然露出甜美的笑容，"前日我在佛寺求來的護身符，母親說戴著能祛病消災。

"她從發間扯下鎏金平安扣，"不如勞煩嬤嬤替我戴上？

"老嬤嬤剛要伸手，就被楚明凰反手掐住咽喉按在妝臺上。

鎏金扣子精準刺入頸側大穴的瞬間，窗外驚雷照亮了她眼底翻涌的寒芒。

這是前世在邊疆見過的死士手法，她重生后苦練了整整三個月。

當老嬤嬤軟倒在地時，楚明凰擦凈指尖血跡，從妝匣最底層取出半塊虎符殘片。

月光透過雕花窗欞，映出她眼角細密的紋路——那是娘親被毒死前夜，她抱著母親冰涼的身軀蜷縮整夜留下的痕跡。

"小姐！

"貼身侍女阿蕪沖進來時，只看到滿地狼藉和昏迷的老嬤嬤。

她驚恐地捂住嘴："您又...您答應過祖母不再傷害人的！

"楚明凰將虎符殘片收入袖中，轉頭時眸光己恢復溫潤："不是阿蕪沒照顧好我，是我讓阿蕪跟我受苦了。

"她輕輕**阿蕪鬢角的碎發，"去請父親過來，我有話要說。

"三更天的丞相府書房燈火通明，楚明凰跪坐在青玉案前，將手中信箋推到父親面前。

那是今晨從長公主府送來的婚書，右下角赫然蓋著鳳印。

丞相楚云崢握筆的手頓了頓，硯臺里的墨汁洇濕了奏折："鳳鳴衛統領蕭珩愿娶孤女為妻？

""父親可知蕭珩為何要娶我？

"楚明凰忽然抬頭，燭火在她瞳孔里躍動出奇異的光，"因為他知道，我母親當年并非病逝。

"楚云崢手中的狼毫筆"啪嗒"落地，墨跡在宣紙上暈開猙獰的痕跡。

他死死盯著女兒蒼白的臉，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暴雨夜，老太監捧著皇后懿旨闖進偏院時的神情。

窗外傳來梆子聲，楚明凰緩緩起身，腰間的銀絲軟煙羅在夜風中輕揚："明日我會去求見陛下，請父親做好接圣駕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