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上掉下個三番隊席官

夕陽懶洋洋地潑灑在東京的街道上，給水泥叢林鍍上一層曖昧的金邊。

放學鈴聲像是解脫的信號，學生們嬉笑著涌出校門，人流像褪去的潮水，只留下幾縷不甘的余波。

西谷見子默默地逆著人流邊緣走著。

她的步伐很穩，肩膀卻微微聳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腳尖前十幾厘米的地面，仿佛那狹窄區域是這喧囂世界里唯一的安全島。

額前幾縷細軟的黑色發絲被風吹動，拂過她緊繃的臉頰。

不能抬頭。

不能看街角便利店門口那個穿西裝、脖子卻扭了一百八十度、正對著她“微笑”的上班族幽靈。

不能瞥向電線桿上倒吊著的、皮膚青紫、舌頭拖到腳背的小女孩。

更不能去看十字路口半空中，那個由無數痛苦人面組成的、緩緩蠕動旋轉的巨大肉瘤，上面密密麻麻的眼睛正漫無目的地掃視著下方無知無覺的行人車流。

“哈……哈……” 見子急促地呼**，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壓抑的顫抖，像是在抗拒溺水。

胃部陣陣抽搐，冷汗浸濕了她后背的校服襯衫。

她死死攥緊了書包帶子，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就是她的日常。

一個看似普通的女高中生，卻擁有著足以把人逼瘋的“天賦”——看得見那些游蕩在人間，形態各異、意圖不明的靈體。

別人眼中平凡無奇的世界，在她看來就是一個永不落幕的恐怖奇觀秀。

“快點……回家……鎖門……” 她碎碎念著，像是給自己下指令的咒語，每一步都踩在理智與崩潰的懸崖邊緣。

同一時刻，更高的維度，或者說完全不同的空間節點上，一個極其狼狽的身影正從一片扭曲的光影碎片中狼狽地跌落。

山本柳，尸魂界護廷十三番隊支援部隊第五席，此刻完全沒有了平日執行任務時的從容。

他身上那套勉強能看出來是原本的死霸裝的黑色隊服多處破損，狼狽地掛在肩上。

更麻煩的是，他的靈體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邊緣不斷波動、逸散著淡金色的光點。

“嘖…該死！”

他啐了一口，俊秀的臉上沾著靈子構成的灰塵，平時總是微微瞇起、透著幾分慵懶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凝重和煩悶，“亂流沖擊太狠了…甚至感覺不到尸魂界的存在…我這是又穿越了？

這個世界…靈子構成好稀薄，規則壓力大得離譜…”是的，他本是穿越者大軍的一員，靠著努力拼搏在護庭十三番隊里有了一席之地，結果因為一次去現世支援的任務就被卷入了不知名的空間亂流。

然后就來到了這個不知名的世界。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壓像漏水的袋子一樣，正在被這個陌生的世界強行抽走、稀釋。

雖然速度不算快，但長此以往，消散只是時間問題。

“啊…好煩……這是什么破地方啊……”山本柳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在街上慢悠悠的溜達著。

…………西谷家的大門終于在眼前了。

見子幾乎是撲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打開了門，閃身進去，“砰”地一聲關死。

沉重的防盜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以及那些無孔不入、無法言說的“東西”。

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腿發軟，沿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校服裙子傳來，卻壓不住她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安全了…暫時…” 她喃喃自語，來到洗漱臺洗把臉試圖安慰自己。

然而，剛剛松懈了一瞬的精神，下一刻便被一種更加窒息、粘稠的恐懼感攫住。

是的，剛一抬頭的見子，在鏡子中看到了在自己身后的一個巨大而骯臟的，散發著濃濃惡意的惡靈。

“看得見……嗎……”一股冰冷、純粹的惡意，像實質的針，刺穿了見子的皮膚，狠狠扎進她的骨髓里。

她想尖叫，喉嚨卻像是被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干澀氣音。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視線瞬間模糊。

巨大的恐懼如同實體，壓得她無法呼吸，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一道極不和諧的意念波動，突兀地**了這片死寂般的惡意空間。

“哇哦…這品味，真夠復古的?！?br>
一個帶著十足驚奇和幾分無聊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柳的靈體還有些透明，正驚疑不定地懸浮在離地半米的高度。

他環顧西周，先是被那個大到離譜的惡心眼球驚了一下（純粹是對審美的嫌棄），然后視線落到天花板的觸須上，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嘶…這掉san的程度都快趕上虛圈某些區域了…什么鄉下地方養出的怪物？”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個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女高中生身上，同情地點評道：“慘，真慘。

剛放學回家就撞上這玩意兒，這姑**八字是不是克自己？”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吐槽也被下方的少女捕捉到了。

在見子的感知中，一個清晰的、略帶磁性又滿不在乎的清朗男聲，非常突兀地在那個巨大眼球帶來的恐怖**音上響起！

并且，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聲音的來源——就在離自己不足兩米，眼球正前方的半空中！

幾乎是本能的，也是被那“聲音”刺激得略微回神，見子努力抬起模糊的淚眼，驚恐又茫然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越過那顆恐怖的巨眼，穿透那無形的空間波紋，她的目光，首首地、撞進了一雙因極度震驚而猛然瞪大的丹鳳眼里！

那是柳的雙眼！

柳整個人，或者說整個靈都僵住了！

他剛才還在吐槽這個土味怪物和悲慘少女，下一瞬，他就清晰地感覺到，那個坐在門后、滿臉淚痕、嚇得快厥過去的普通人類女高中生，那雙驚恐的眼睛，的的確確、精準無誤地…鎖定在了他身上！

她能看見他？！

一個剛剛墜落此界、規則排斥下靈體都快不穩的死神，竟然被一個本地人類女孩看見了？！

這概率…這什么神展開？！

還沒等柳那被規則壓制得有些糊涂的腦子理清楚這驚天大雷是怎么回事，他靈體的波動瞬間加劇，仿佛被那道注視的目光點燃了什么引信！

嗡——一個微不可察的機械振動感在他靈體深處突兀響起，仿佛生銹的齒輪被強行轉動。

一個極其冷漠、毫無情感的電子音在他意識中爆發：“檢測到強靈力體質者，為了延緩宿主靈魂體崩潰，己自動綁定：西谷見子?！?br>
“任務：幫助這個可憐的女孩走出擔驚受怕的日常，就從眼前開始吧?！?br>
蛤？

“幫幫我……”見子眼睛里的淚水都快溢出眼眶了，細若蚊蠅的聲音向著山本柳求救道。

山本柳光滑的大腦雖然對自己剛剛經歷的神展開還沒完全處理過來，但是看著眼前少女可憐的模樣還是嘆了口氣，調動起自己不斷流失的靈壓。

“破道之一，沖?！?br>
一股沖擊波從山本柳的手指首射而出，擊打在少女身后的惡靈身上。

伴隨著一陣哀嚎，西谷見子身后的惡靈被這一擊破道打散。

兩個人尷尬的對視著……最終還是山本柳先開口了：“我說…你能看見我，對吧……”西谷家平凡的傍晚，似乎注定無法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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