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伯父在家里急得晚飯都沒用。”

“跟我回去吧，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只說你出來逛逛夜市，迷了路。”

這種語氣，真叫人作嘔。

一種高高在上的“寬恕”，仿佛沈清荷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而他，是那個可以包容一切的未來夫君。

沈清荷側過身，躲開了他的手。

“陸公子，我不回去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陸知行愣住了，提著桂花糕的手僵在半空。

“清荷，你是不是聽了什么人的挑唆？”

他銳利的目光掃向我，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悅。

“我知道你向往那些話本里的江湖俠客，覺得我一介書生，無趣得很。”

“可過日子，不就是油鹽醬醋，紅袖添香嗎？”

“那慕容能給你什么？他今天活著，明天就可能死在沙場，他能給你安穩的生活嗎？”

“你跟他走，是想去當軍屬嗎？”

“我要的不是安穩，是尊重。”

沈清荷看著他，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你想要的是平步青云的階梯，但我想要的是風雨同舟的戰友。”

“我們不是一路人，強行捆在一起，對你我都不公平。”

“陸公子，別在我身上浪費你的才華了。”

陸知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咬了咬后槽牙，臉上露出受傷的神情。

“你太天真了。”

“在這個世上，除了你爹，只有我是真心為你好的。”

“你以為外面的世界，是你一個閨閣女子能闖的？”

他還要再說，沈府的管家卻突然帶著家丁，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

“小姐！小姐，快！快回府吧！”

管家一把抓住沈清荷的胳膊，聲音都帶了哭腔。

“老爺暈倒了！大夫說是急火攻心，怕......怕是不行了！”

沈清荷手里的包袱“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剛才所有的堅定和對自由的決絕，在“不行了”這三個字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她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爹......”

她顫聲呢喃著，雙腿發軟，徹底沒了主意。

我彎腰撿起包袱，心里涌上一陣劇烈的無力感。

宿命這東西，真的就這么難以撼動嗎？

趕回沈府，臥房里充斥著壓抑的藥味。

外祖父虛弱地躺在床上。

往日生意場上殺伐決斷的精氣神，此刻在病痛面前蕩然無存。

看到沈清荷進來，外祖父顫抖著伸出手。

“荷兒，回來就好。”

他的聲音氣若游絲。

“爹這輩子，沒別的指望了。”

“就是想在閉眼之前，看你嫁個好人家，有個依靠。”

“知行這孩子，爹看了這么多年，他有才華，更有擔當，能護你一世周全。”

“爹到了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沒有責罵，沒有咆哮。

只有這字字誅心的親情綁架，才是最鋒利的刀。

沈清荷“噗通”一聲跪在床邊，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洶涌而出。

她想反駁，想說不愿，可看著外祖父那張灰敗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爹，我不想嫁給陸公子。”

她終究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一句，聲音細得像貓叫。

“我有喜歡的人了，慕容大哥他......”

“住口！”

外祖父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猛地咳嗽幾聲，臉色漲得紫紅。

“那個姓慕容的？一一介武夫，除了出身好點，他還有什么？”

“他心比天高，常年駐守邊關，哪是能安穩過日子的人？”

“他能給你安穩？他能陪你吟詩作對？”

“知行是我親自選中的人。”

外祖父死死盯著她，眼神里的固執讓我心頭發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這件事就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