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對勁的母親

[時間緊，我先把林晚這本過了，剩下的用來填坑]寒風卷著枯葉，掠過山青區肅穆的陵園。

冰冷的石碑上，林墨年輕的笑容被永遠定格。

三年前，那場撕裂了時間脈絡的車禍，帶走了哥哥，也帶走了林晚記憶中某個至關重要的錨點。

她站在父母身后，厚重的羽絨服也擋不住心底滲出的寒意。

曾經及腰的濃密黑發，如今只堪堪過肩，仿佛連同那部分模糊的記憶一起被剪斷了。

她清楚地記得一個名字——**重慶**。

那是她的家，充滿火鍋香氣、山城臺階和江風的地方。

可這三年來，她翻遍地圖、問遍路人，得到的只有一個答案：**離城**。

離城，九個冰冷的區劃：北雍、山青、飛揚、大徐、東豫、西豫、長茺、安粱、南冀。

山青區的街道、建筑，甚至家門口那棵歪脖子樹，都與記憶中“重慶”的某個角落驚人地相似，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陌生感。

它們如同鏡面兩側的倒影，永遠無法真正重疊。

走在這里，她感覺不到歸屬，只有深陷迷霧的無助和冰冷刺骨的孤獨。

父親林建國，一個沉默寡言的空調維修師傅，正用粗糙的大手，仔細擦拭著兒子墓碑上的浮塵。

母親江憶，林晚的高中語文老師兼班主任，此刻不再是***那個從容的知識女性，只是一個被喪子之痛反復蹂躪的母親，眼眶通紅，緊緊攥著手中的白菊。

“墨墨，爸媽和晚晚來看你了?！?br>
江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將菊花輕輕放在碑前，“天冷了，你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

她說不下去，別過頭，肩膀微微顫抖。

林建國嘆了口氣，拍了拍妻子的背，聲音低沉：“孩子，爸給你帶了點…你以前愛吃的花生糖。”

他笨拙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紙包，放在菊花旁邊。

林晚看著父母佝僂的背影和哥哥永恒的笑臉，心口堵得發慌。

課本上那篇殷夫的詩篇《別了，哥哥》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哀傷與憤懣交織，她下意識地低聲念了出來：＞ “別了，我最親愛的哥哥……”＞ “恨的是不能握一握最后的手……”那個“恨”字剛出口，異變陡生！

“晚晚！”

江憶猛地轉過身，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恐慌。

她像被無形的**到，幾乎是撲過來，一把死死抓住林晚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媽？”

林晚被拽得一個踉蹌，愕然地看著母親近乎癲狂的神情。

“建國，你…你先看著墨墨！”

江憶的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不容分說地拉著林晚就往遠離丈夫和墓碑的方向疾走，步履倉皇，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

一首走到陵園邊緣一處僻靜的松柏林后，確認林建國聽不到了，江憶才猛地停下，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復雜地審視著女兒，那目光里有痛苦、有恐懼，還有一絲絕望的決絕。

“晚晚，”江憶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如果可以，我真的…真的希望你一輩子都不要知道這件事。

永遠做個普通人，平平安安…”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可你念出來了…你念出了那句詩，那句…不該屬于這個世界的詩！”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三年來積壓的困惑和違和感瞬間找到了突破口：“媽？

你在說什么？

什么不該屬于這個世界？

還有‘重慶’…離城…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急切地追問，“你也感覺到了對不對？

從三年前…車禍之后？”

江憶看著女兒眼中的混亂和求證，痛苦地閉上了眼，復又睜開，里面是沉甸甸的絕望：“晚晚，這個世界…和我們從小被教導的‘常理’完全不同。

平靜的表象下，藏著…藏著吃人的怪物。

我們叫它們‘**獸**’?！?br>
“獸？”

林晚感覺這個詞像冰錐一樣刺入腦海。

“它們披著人皮，混在我們中間。

平常…看起來就是普通人，你的鄰居、同事，甚至…朋友?！?br>
江憶的聲音帶著刻骨的寒意“但是！

它們體內藏著‘獸格’。

只要…只要它們沒有發現我們‘覺醒者’的身份，迫于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規則，它們不能主動傷害我們?！?br>
“覺醒者？”

林晚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

“對，覺醒者…就是像我們這樣，能察覺到世界異常，甚至…擁有特殊能力的人?！?br>
江憶艱難地解釋著，目光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女兒的眼睛“可一旦…一旦它們確認了我們是覺醒者，那個規則就被打破了！

它們體內的‘獸格’就會瞬間蘇醒，代替人格…那時候，你認識的那個人，就會變成最瘋狂的殺手，唯一的念頭就是…殺了你！”

“轟——！”

這顛覆認知的真相如同驚雷在林晚腦中炸開！

獸？

覺醒者？

規則？

**？

每一個詞都像重錘敲擊著她的神經。

（江憶沒注意到自己懷里應該東西向林晚沖了，或許不是沒注意到，那東西以純能量進入的林晚體內，那東西似乎十分滿意）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襲來，眼前父母擔憂的臉、冰冷的墓碑、蒼白的天空瞬間扭曲、旋轉，最終被一片深沉的黑暗徹底吞噬。

（夢境開始）黑暗并非虛無。

林晚感覺自己在下墜，又像是在急速奔跑。

身體輕盈得不可思議，西肢著地的觸感清晰而陌生。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著泥土、腐葉和一種…極其微弱的、令她血液隱隱躁動的奇異腥甜。

視線變得異常銳利，即使在絕對的黑暗中，她也能分辨出前方盤虬的樹根輪廓。

耳朵捕捉到極其細微的聲音：枯葉下蟲豸的蠕動、遠處夜梟的低鳴、甚至…風掠過松針的沙沙聲。

她的身體覆蓋著一層濃密、柔軟、在意識深處知道是純白如雪的毛發。

每一次呼吸，鼻尖都縈繞著一股清冽的、屬于雪松和寒霜的氣息。

她低下頭（一個極其自然的動作），看到的不再是人類的手，而是一雙覆蓋著白毛、爪尖鋒利的爪子，輕輕按在潮濕冰冷的苔蘚上。

最奇異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視野邊緣泛著淡淡的紅色光暈，右眼則彌漫著一層冰藍色的薄霧。

這雙異色的瞳孔讓她能同時感知到環境中細微的熱源（左眼）和流動的冰冷氣息（右眼）。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驅使著她——潛行、伏擊、追逐那絲腥甜的源頭。

她渴望溫暖的血肉，渴望…吞噬。

這種饑餓感并非來自胃，而是來自靈魂深處，冰冷而灼熱，帶著一種被詛咒的渴望。

她無聲地穿梭在幽暗的林地間，像一道白色的幽靈，每一步都輕盈無聲，完美地融入陰影。

（夢境結束）林晚猛地睜開眼，刺目的白熾燈光讓她瞬間瞇起了眼。

她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窗外己是漆黑一片。

頭痛欲裂，喉嚨干得發痛。

母親江憶正坐在床邊，眼神疲憊，見她醒來，立刻端來溫水。

“晚晚，感覺怎么樣？”

江憶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溫和，但那溫和之下，是刻意筑起的壁壘。

“媽…獸…覺醒者…” 林晚掙扎著想坐起來，急切地想要追問那個顛覆的世界。

江憶卻輕輕按住了她，避開了她的目光，語氣帶著刻意的輕松和不容置疑的回避：“晚晚，你太累了，做了噩夢。

車禍的后遺癥，加上今天去看墨墨…情緒太激動了。

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br>
她摸了摸林晚的額頭，“那些話…忘了吧，就當是媽媽太難過說的胡話。”

“可是…沒有可是！”

江憶的語氣陡然強硬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聽話，睡一覺就好了?！?br>
她替林晚掖好被角，動作溫柔，眼神卻復雜地掃過林晚依舊烏黑的發絲和正常的瞳色，仿佛在確認什么，隨即又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憂慮和…一絲深藏的恐懼。

林晚張了張嘴，看著母親明顯拒絕溝通的態度，只能將滿腹的疑問和那個過于真實的“夢”硬生生壓回心底。

她感到一陣冰冷的孤立無援。

接下來的日子，表面恢復了平靜。

江憶絕口不提陵園的事，仿佛那天的崩潰和駭人聽聞的真相從未發生。

但林晚敏銳地察覺到，母親看她的眼神變了。

那眼神里，多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審視，一種深藏的恐懼，還有一種…近乎憐憫的疏離。

更讓她不安的是，偶爾父親林建國不在家時，母親會帶一兩個陌生人回來。

那些人穿著普通，氣質卻有些陰郁或警覺。

他們見到林晚，無一例外地，都會用一種帶著審視和…某種奇異放松感的語氣稱呼她：“喲，這就是江姐家的‘白面’？

看著挺正常的?！?br>
“小‘白面’，別怕，我們和**媽是朋友。”

（真像我女兒?。┮粋€冷酷的叔叔沒有說話，似乎靠近他就會冰封三尺。

林晚起初困惑，試著問母親：“媽，他們為什么叫我‘白面’？

這是我的小名嗎？

以前怎么沒聽你叫過？”

江憶的臉色總會瞬間變得有些僵硬，眼神閃爍，隨即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啊…是，是小名。

小時候你臉蛋白，像面粉團子，就這么叫了。

人家叫著玩的，別在意?！?br>
她總是匆匆結束話題，轉身去招呼客人，留下林晚一個人站在原地。

林晚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可以百分百確定，母親在撒謊。

“白面”這個稱呼，帶著一種讓她極其不舒服的標簽感，絕非什么溫馨的小名。

她想起母親口中那些披著人皮、無知無覺、一旦發現覺醒者就會發狂**的“獸”她高中生聰明的大腦告訴她，“白面”應該是稱呼非覺醒者但不會傷害覺醒者，甚至會修正覺醒者說的話的“獸”難道…在母親和她那些神秘“朋友”的眼中，自己…就是這樣一個“白面”？

一個隨時可能被規則保護，也可能在得知真相后瞬間變成怪物的…癡獸？

這個認知讓她如墜冰窟。

她看著鏡中自己烏黑的頭發和毫無異樣的瞳仁，想起那個冰原白狐的夢，想起靈魂深處那股冰冷的饑餓感…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被至親誤解的刺痛，狠狠攫住了她。

她是林晚，是他們的女兒，不是什么“白面”！

可那深埋的、連她自己都尚未知曉的秘密，又讓她在憤怒之余，感到一絲源自本能的、冰冷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