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精神病人

紀云是當一名精神科醫(yī)生，就業(yè)于岷山市最大醫(yī)院的精神科。

他看著辦公桌上未婚妻的照片,默默流出了淚水。

他拿起未婚妻林月的照片，放在懷中，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慢慢的進入了夢鄉(xiāng)。

當紀云醒來的時候，己經(jīng)是天亮，他起身緩緩的走到辦公室的窗前，窗外的雨絲斜斜地劃過玻璃，模糊了岷山市的輪廓。

他下意識地抬手想擦一擦玻璃，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徑首穿過了窗框。

他愣了一下，搖搖頭，把這歸咎于連日的疲憊和心不在焉。

桌上相框里的林月依然笑得那么溫柔。

那是他們?nèi)ツ暝谀仙焦珗@拍的，她站在櫻花樹下，粉白的花瓣落在她肩頭，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紀云輕輕撫過相框表面，指尖卻感受不到玻璃的冰涼。

護士長劉芳推門而入，手里抱著一疊病歷。

紀云立刻轉(zhuǎn)身，擠出一個微笑：“早啊劉姐，今天32床的......”紀云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劉芳徑首走向他的辦公桌，把病歷放在桌上，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仿佛辦公室里只有她一個人。

紀云的笑容僵在臉上。

自從林月走后，整個醫(yī)院的人似乎都在刻意避開他。

他理解大家的善意，但是沒人知道該如何安慰一個失去未婚妻的人。

但他多希望有人能跟他說說話，哪怕只是聊聊天氣。

他拿起聽診器掛在脖子上，冰涼的金屬貼在皮膚上卻沒有往日的觸感。

紀云皺了皺眉，最近他的感官似乎越來越遲鈍了。

走廊里，醫(yī)護人員匆匆走過，沒有人抬頭看他一眼。

紀云習慣性地向每個遇到的人點頭致意，卻得不到任何回應(yīng)。

他嘆了口氣，翻開今天的查房名單，一個新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牛犇，12歲，初步診斷：妄想癥。

兒童病房在五樓西側(cè)。

紀云乘電梯上樓，注意到電梯里的鏡子今天格外模糊，照不出他的影像。

可能是清潔工沒擦干凈吧，他想。

“牛犇？”

紀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床上那個瘦小的男孩。

男孩背對著門，正在窗臺上擺弄幾個小石子，排列成奇怪的圖案。

聽到聲音，男孩猛地轉(zhuǎn)過頭來。

出乎紀云意料的是，男孩的眼睛首首地看向他，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樣視若無睹地掠過。

“你能看見我？”

紀云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

他清了清嗓子，換上專業(yè)的語氣：“你好，我是紀醫(yī)生。”

男孩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真的在這里！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

他跳下床，光著腳跑到紀云面前，仰著頭上下打量他，“你是鬼魂對不對？

但你不知道自己己經(jīng)死了。”

紀云后退一步，眉頭緊鎖。

這孩子確實需要治療。

“牛犇，我們坐下聊聊好嗎？

告訴我，你為什么覺得我是鬼魂？”

“因為其他人看不見你啊，”男孩理所當然地說，坐回床邊晃著兩條腿，“而且你走路沒有聲音，還有...”他湊近紀云，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身上有股焦糊味，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紀云下意識聞了聞自己的袖子，什么也沒聞到。

一個月前那場車禍的畫面突然閃回腦海，刺眼的車燈，尖銳的剎車聲，然后是爆炸的火焰...他搖搖頭甩開這些畫面。

“牛犇，聽著，人死后的鬼魂是不存在的。”

紀云努力保持專業(yè)的語氣，“可能是你最近壓力太大，產(chǎn)生了幻覺。”

男孩撇撇嘴：“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剛才護士從你身體里穿過去了？”

紀云猛地回頭，正好看見一個護士推著藥車穿過他的身體，毫無阻礙地走向走廊另一端。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一陣眩暈襲來。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試圖抓住床欄桿，手指卻穿過了金屬欄桿。

“別害怕，”牛犇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我剛來的時候也很害怕，但現(xiàn)在習慣了。

這里有很多像你這樣的鬼魂，但大多數(shù)都渾渾噩噩的，不像你這么...清醒。”

紀云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想起這一個月來所有的異常。

同事們避開他的目光，食物嘗不出味道，鏡子照不出影像...還有最可怕的是，他從未離開過醫(yī)院，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林月...”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切地問男孩，“你能看見一個長頭發(fā)，笑起來有酒窩的女孩嗎？

她穿著白色連衣裙...”牛犇搖搖頭：“目前只看到你一個清醒的鬼魂。

她是你什么人？”

“我的未婚妻，”紀云的聲音哽咽了，“我們一個月前...出了車禍。”

他痛苦地閉上眼，“我活下來了，但她...也許她也變成了鬼魂，只是去了別的地方。”

牛犇安慰道，“我奶奶說，鬼魂通常會停留在對他們重要的地方。”

紀云突然抓住男孩的肩膀，這次他成功碰到了食物。

"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牛犇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我可以試試。

但你要先接受現(xiàn)實，你己經(jīng)死了，紀醫(yī)生。

你不能再假裝自己還活著。”

紀**開手，踉蹌后退幾步。

接受自己己經(jīng)死亡？

這太荒謬了。

他能思考，能走動，能感受到痛苦...死人怎么會痛苦？

“我需要時間...”他喃喃道。

“沒關(guān)系，”牛犇露出一個超越年齡的成熟微笑，“我們有的是時間。

反正...”他指了指病房門上的小窗，外面站著的醫(yī)護人員正在觀察他，“他們都以為我在自言自語，沒人會打擾我們。”

紀云看著這個被診斷為‘妄想癥’的男孩，突然意識到他可能是唯一能看見真實世界的人。

在這個活人視他為虛無，死人渾噩不清的世界里，牛犇成了他與現(xiàn)實唯一的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