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深秋的雨裹著寒意，姜云裳攥著有些褪色的同學會邀請函站在酒店門口，霓虹燈在雨幕里暈染成模糊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旋轉門，香奈兒五號的氣息混著鋼琴聲撲面而來，宴會廳里觥籌交錯，那些記憶里青澀的面孔早己被歲月重塑。

"云裳？

真的是你！

"閨蜜喬妤踩著十厘米高跟鞋撲過來，香水味幾乎要把人淹沒，"聽說你在搞什么非遺刺繡？

這可比我們這些在寫字樓當社畜的高級多了！

"姜云裳正要開口，突然瞥見落地鏡里的倒影。

黑色西裝筆挺如松，袖口露出的腕表泛著冷光，男人端著威士忌轉身時，下頜線鋒利得能劃破夜色。

是陸煜。

十年前的記憶突然翻涌。

她蹲在籃球場邊繡帕子，汗水順著少年的脖頸滑進衣領，他三步上籃的身影被夕陽鍍上金邊；高三暴雨天，他把校服外套罩在她頭上，自己淋著雨跑去買紅糖姜茶；還有畢業典禮后，他站在梧桐樹下欲言又止的模樣......"聽說陸總上個月剛**了城西文創園？

"有人舉杯湊到陸煜身邊，"咱們班就數你混得最好！

"姜云裳攥緊玻璃杯，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她當然知道那座文創園，自己工作室的租金合同下周就要到期了。

"抱歉，失陪。

"陸煜突然放下酒杯，黑色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姜云裳轉身想躲，卻聽見身后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熟悉的雪松冷香籠罩上來。

"姜云裳。

"他的聲音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人眼眶發酸。

她不敢回頭，卻在鏡面倒影里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顫。

宴會廳的水晶燈突然熄滅，應急燈亮起的剎那，姜云裳感覺手腕被溫熱的掌心扣住。

黑暗中，陸煜的呼吸拂過耳畔："十年了，你還要躲到什么時候？

"應急燈的紅光在陸煜棱角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姜云裳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震得耳膜生疼。

她用力抽回手腕，卻撞進一雙盛滿風暴的眼睛——十年前那個總在晨光里給她帶早餐的少年，此刻眼底翻涌著讓她陌生的熾熱。

"陸總認錯人了。

"她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涼的墻壁，"我們不過是老同學。

"宴會廳里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服務生舉著手電筒維持秩序，卻沒人注意到角落里劍拔弩張的兩人。

陸煜輕笑一聲，指腹摩挲著她腕間被攥出的紅痕："姜云裳，你總愛用不過兩個字。

高三那天你說不過是順路，把繡著并蒂蓮的帕子塞給我；大學時你說不過是校友，卻連續西年給我寄手作書簽......"記憶突然被撕開缺口。

那些深夜里，她躲在宿舍陽臺，就著臺燈一針一線繡下相思；畢業季他出國留學，她偷偷跑到機場，最終只敢把寫滿心事的信封塞進他托運的行李箱。

"夠了！

"姜云裳打斷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陸總既然**了文創園，應該知道我的工作室下個月就要搬走。

"她揚起下巴，努力讓聲音保持平靜，"看在同學一場，能不能寬限些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