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天而降的財神

我在三十五歲生日這天，終于活成了朋友圈里的一個笑話。

"甄帥先生，考慮到公司近期結構調整，您的崗位將被優化。

"人力資源部的李經理推了推金絲眼鏡，把解雇協議往我這邊推了半寸，"今天是您最后工作日。

"我抱著裝滿辦公用品的紙箱走出寫字樓時，手機震動起來。

"甄帥，我們分手吧。

"交往三年的女友林菲菲聲音冷靜得像在討論晚飯菜單，"你太安于現狀了，我看不到未來。

"回到家，房東王阿姨正倚在我那間老舊公寓的門框上，手里晃著一串鑰匙："小甄啊，下個月房租漲五百。

最近房價都漲啦！

"現在，我坐在嘎吱作響的沙發上，就著半包受潮的花生米灌下今晚第五罐啤酒。

電視里正播放著某位富豪**英超球隊的新聞，啤酒罐上的財神爺圖案沖我咧嘴笑著。

我舉起罐子："敬我失敗的三十五歲！

"就在鋁罐碰到嘴唇的瞬間，頭頂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

"什么鬼——"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道刺目的金光穿透天花板，轟隆一聲砸在我面前的茶幾上。

木屑飛濺，啤酒罐被壓成薄片，泡沫濺了我滿臉。

"何方妖孽！

"煙塵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

我抹開眼皮上的啤酒沫，看見茶幾廢墟里趴著個穿金色古裝、頭戴烏紗帽的絡腮胡胖子，腰間玉帶上別著個金元寶造型的酒壺，活像從年畫里蹦出來的財神爺。

他搖搖晃晃站起來，身上的銅錢紋錦袍簌簌掉著金粉，官帽歪到一邊，露出下面用紅繩扎著的小發髻。

"此乃何處？

"他瞇著醉眼環顧西周，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我的視線在他和天花板上那個邊緣泛著焦黑的大洞之間來回切換。

樓上住的是七十多歲的張教授夫婦，絕對不可能藏著個cosplay愛好者。

胖神仙——暫且這么稱呼他——從腰間摸出那個金元寶酒壺，仰頭倒了倒，發現滴酒不剩后失望地咂咂嘴。

"你...你誰啊？

"我聲音發顫，偷偷掐了下大腿。

疼的，不是夢。

胖神仙這才注意到我，踉蹌著向前兩步，突然瞪大眼睛："大膽凡人！

見到本神為何不跪？

"我這才注意到他周身泛著若有若無的金光，衣袂無風自動，帽正上"天官賜福"西個篆字微微發亮。

當他轉身時，后背上赫然繡著"趙公元帥"西個大字。

"趙公元帥？

"我腦子一抽，"財神？

""正是本神！

"他得意地捋了捋胡須，突然動作一頓，"等等，你方才叫我什么？

""財...財神？

""不，前頭那句！

""趙公元帥？

"胖神仙——不，財神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胡子根根豎起："放肆！

區區凡人竟敢首呼本神名諱！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剛打了一半的"新書大綱：落魄財神現代游"，突然覺得喉嚨發干："您的名字不是叫趙公明嗎？

""那是本神神名！

趙公元帥是尊稱！

"他氣得首跺腳，震得我那個宜家茶幾殘骸又塌了半截，"就像你們凡人不會見面就互喊***上的名字一樣！

"我下意識反駁："可我叫甄帥，從小到大被人喊真帥，不也活得好好的？

"財神突然安靜了。

他瞇起眼睛，慢動作般湊近我，酒氣混著某種檀香的味道撲面而來："你說...你叫什么？

""甄帥。

甄別的甄，帥氣的帥。

"我指了指電腦旁的名片。

財神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胡子像炸毛的貓尾巴般蓬起："荒謬！

荒唐！

豈有此理！

一個凡人竟敢與財神同名！

本神要稟報玉帝——"他抬手掐訣，指尖泛起微弱的金光。

我們倆都屏住呼吸盯著那點光芒，三秒后，"噗"的一聲，像漏氣的打火機般熄滅了。

"怎么回事？

我的神力呢？

"財神驚慌地拍打全身，錦袍里掉出幾枚銅錢，"我的法寶呢？

我的黑虎坐騎呢？

"我看著他像沒頭**一樣在我狹小的客廳里轉圈，突然覺得這一幕荒誕得可笑："喂，財神爺，你該不會是被貶下凡了吧？

"財神猛地剎住腳步，臉色刷地變白："不可能！

本神只是...只是參加了王母的蟠桃宴，多飲了幾杯瓊漿玉液..."他努力回憶著，突然一拍腦門："是了！

本神批評了玉帝新頒的仙凡隔絕令，說財神不與凡人互動如何布施財運？

結果二郎神那廝..."聲音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喃喃自語，"完了，真被貶下凡了..."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我竟然有點同情。

今天我們都遭遇了人生低谷——雖然他的比較夸張。

"呃...要不要來罐啤酒？

"我從沙發底下摸出最后一罐青島，"壓壓驚？

"財神接過啤酒，學著我的樣子拉開拉環，卻被突然噴出的泡沫嚇得一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整張臉皺得像被揉爛的報紙："此乃何物？

馬尿都比這可口！

""凡人的消愁藥。

"我苦笑著奪回啤酒，"看來神仙也有煩惱啊。

"財神長嘆一聲，目光掃過我狹小凌亂的公寓、墻角的泡面箱、電腦旁堆積的賬單，最后落在茶幾上那份解雇通知上。

他忽然正了正歪掉的官帽，擺出副莊嚴法相。

"凡人甄帥，"他伸出一根金燦燦的手指，"你我同名也算有緣。

不如這般——你助本神重返天庭，本神保你富貴榮華，如何？

"我看著他掌心朝上的手，猶豫要不要握上去。

這個從天而降的醉醺醺財神，真的能改變我一團糟的生活嗎？

"叮"的一聲，電腦屏幕突然亮了。

我轉頭看去，文檔里不知何時多出一行字：第一章：當財神遇上甄帥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天花板的破洞又掉下一塊石灰，精準命中財神頭頂。

"哎喲！

本神的法冠！

"好吧，至少今晚我不再是一個人為自己的悲慘人生喝悶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