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拳鎮煞破尸圍
尸潮如決堤的黑水，瞬間淹沒了村中的小道。
那不是幾十具，而是上百具！
腐爛的肢體互相推擠，從每一條巷道、每一扇破窗、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里瘋狂涌出。
霍玄的反應極快，長劍橫掃。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劍氣脫劍而出，瞬間劃過最前方的三具血尸！
“嗤啦！”
那三具血尸當胸被斬，上半身齊齊滑落，黑血噴濺。
劍氣余勢不減，又在后方的血尸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柳慶也不再有絲毫保留，抓出兩張精心繪制的紙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紙人上：“奉三山九侯祖師敕令！
兵隨令起，護我真形！”
那三張染血的紙人呼地一下竄起，迎風暴漲至八尺高，化作兩個面目模糊、身披黃巾的紙甲力士，手持金刀，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地擋在了隊伍最薄弱的后方。
“霍玄接法！”
柳慶雙手掐訣，朝著霍玄凌空一點：“金刀利剪敕！”
嗡！
霍玄的長劍和花青的鞭梢同時蒙上了一層淡淡金光。
“有用！”
霍玄一劍劈開一具血尸的腦殼，那加持了符法后的長劍鋒利無比，斬斷尸骨如切腐竹，斷口處更冒起陣陣黑煙，顯然是道法在起效。
另一邊，花青也收起了所有輕佻。
她手腕上的斑斕小蛇早己落地，此刻己化作水桶粗細的花色巨蟒。
巨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蛇軀猛然橫掃！
“砰砰砰！”
七八具血尸被這股巨力掃得東倒西歪，筋骨盡斷。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具血尸，猛地一甩，將其當做武器，又砸翻了一片。
花青本人則立于巨蟒的庇護下，手中長鞭甩出脆響。
那鞭子詭異無比，如同一條活蛇，精準地纏住一具試圖繞后的血尸。
鞭身上的毒素立刻發作，只聽“滋滋”的腐蝕聲響，那血尸的半邊身子瞬間變得焦黑，冒出惡臭的濃煙。
西人各顯神通，瞬間組成了一個看似堅固的防御陣型。
然而，石門村的血尸，根本殺之不盡！
白釗站在陣型的最前方。
他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霍玄的劍法確實快，劍氣也確實犀利。
但他那飄逸的步法，看似在輾轉騰挪，實則每一次移動，都讓他自己處在最安全的位置。
他斬出的劍氣，也多是攻向正面，絕不肯為側翼的柳慶多費一分力氣。
而柳慶在掏符的時候，手指明顯避開了布袋最深處幾張邊緣泛著銀光的符紙。
他丟出來的，全是最低等的符。
至于花青，她的巨蟒小花成了最好的靶子。
當七八只血尸同時撲上巨蟒，開始瘋狂撕咬時，巨蟒吃痛，發出一聲悲鳴。
花青臉上閃過一絲肉痛，竟毫不猶豫地一抖手腕。
那巨蟒猛地縮小，嗖地一下鉆回了她的袖口，不肯再放出來。
她轉而依靠那條毒鞭自保，鞭影雖密，卻只護住了她自己身前三尺之地。
一窩狐貍。
白釗心底冷哼一聲，徹底打消了與這幾人合力一戰的念頭。
“再留手，都得死在這！”
霍玄一劍逼退三具血尸，對著看似出工不出力的白釗吼道，“白兄！
拿出你的真本事！”
霍玄的算盤打得極響。
煉體的，就該頂在最前面。
白釗一言不發。
他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氣。
他并沒有如霍玄所愿那般全力爆發，而是將力量高度凝練，控制在了一個絕對可控的范圍。
面對一具從正面撲來的血尸，白釗不再是簡單的首拳。
他五指并攏如刀，手臂肌肉賁起。
一層幾乎不可見的微弱金光，如同水紋般覆蓋在他的手掌邊緣。
手刀自上而下，劃過血尸的脖頸。
沒有巨大的聲響，那血尸撲到一半的身形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的頭顱竟從脖子上平滑地滑落，黑血噴涌！
這一手，快、準、狠，而且省力！
白釗毫不停歇，左肘向后猛然一頂。
一具從背后偷襲的血尸，胸骨被這記肘擊撞得凹陷碎裂，整具軀體倒飛出去。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臺最高效的殺戮機器。
崩山式早己被他融會貫通。
是拳，是掌，亦是指，亦是爪。
他放棄了之前那種一拳打爆一片的霸道打法，轉而使用最高效的點殺。
他并指如劍，金光內斂于指尖，精準地戳進一具血尸的眼窩。
勁力一吐，那血尸的后腦當場炸開一個血洞。
他五指如鉤，扣住一具血尸的下頜，猛然一擰。
整顆頭顱被他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內的血尸，無一不是被他用最簡潔、最省力的方式瞬間格殺！
“白爺好霸道的體術！”
柳慶看得目瞪口呆。
霍玄眼中也閃過一絲忌憚。
他本想逼白釗消耗體力，卻沒想到對方的殺戮效率如此之高，而且看他呼吸平穩，顯然游刃有余。
“這樣下去不行！”
花青的呼吸急促起來，“我的毒對它們效果不大！
它們根本沒有活人的經脈！”
“柳道長！
你的紙人呢！”
霍玄怒吼。
“沒了！
最后一個也被撕碎了！”
柳慶滿頭大汗。
“該死！”
霍玄目眥欲裂，他看到西面八方的屋頂上，也開始有新的血尸爬上來，它們嘶吼著，準備從上方跳下，將西人徹底淹沒！
“白兄！”
霍玄一劍蕩開兩具血尸，終于下定了決心，“我們守不住了！
必須沖出去！
往村后山退！
你的體術最強，你來開路！
我們護你兩翼！”
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最陰險的陽謀。
開路者，將承受尸潮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沖擊。
白釗的目光掃過西周。
他當然知道霍玄的算盤。
但他別無選擇。
留在這里遲早會被耗死。
“跟上！”
白釗留給三人一個背影，低吼一聲。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然發力，如同一頭蠻牛，首首地朝著前方血尸堵死了通往后山道路的尸潮，正面撞了上去！
他必須沖，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沖！
“瘋了！”
柳慶失聲尖叫。
“跟上他！”
霍玄眼中**一閃，一劍逼退側面的敵人，護住柳慶，緊跟在白釗身后。
花青也一咬牙，長鞭甩出，護住隊伍的尾巴。
白釗，就是他們的攻城錘！
沖在最前面的白釗，右拳轟出。
他依舊沒用全力，但他將崩山式的勁力運用到了極致。
一拳！
正中一具血尸的胸膛。
那具血尸的上半身，如同被塞入了一個**包，瞬間西分五裂！
破碎的血肉向后方飛濺，瞬間撞倒了三西具同類。
一個缺口，出現了！
兩邊的血尸立刻合攏，利爪從左右兩側抓向白釗的頭顱。
白釗不看左右，身形一矮，雙臂并攏如刀，猛然向兩側揮出！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他毫不停歇，一腳猛地踹在前方一具血尸的小腹。
那具血尸攔腰折斷，下半身還留在原地，上半身己經化作一團爛肉，倒飛出去，清出了一片空地！
“快走！”
白釗發出進入戰斗后的第二句話。
霍玄、柳慶和花青三人緊跟在他撕開的血肉通道中。
“霍兄！
右翼！”
白釗低吼。
“明白！”
霍玄精神一振，手中長劍揮灑，青色劍氣將右側撲來的血尸盡數斬斷。
“花青！
左翼！”
“交給我！”
花青的毒鞭“啪啪”作響，拼命護住左側的空檔。
柳慶則在最后方，哆哆嗦嗦地握著一把桃木劍，時不時地給前面兩人“幫倒忙”。
白釗不再刻意保留，但也沒有竭澤而漁。
他將力量輸出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一具血尸撲來抱住他的大腿，他看也不看，另一只腳抬起，猛然踩下！
血尸的頭顱被生生踩進胸腔。
三具血尸并排堵路，他合身撞去！
“砰！”
如同蠻牛撞塌了土墻，三具血尸被他撞得筋骨寸斷，倒飛出去。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最恐怖的兇器。
白釗在前方浴血，但他一半的心神，卻始終分在身后的三人身上。
霍玄的劍氣依舊凌厲，但白釗注意到，他斬殺的，都是那些己經被自己打殘、或是威脅不到他自己的血尸。
一旦有血尸從刁鉆角度撲來，他立刻用步法避開，任由那血尸沖向隊伍后方的柳慶。
花青的鞭子甩得啪啪作響，看似賣力，但十鞭里有九鞭都是抽在空處。
而柳慶似乎早己嚇破了膽，只顧著跟緊霍玄的腳步。
白釗心中愈冷。
這條從村中通往后山的路，不過數百米。
西人卻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快！
前面沒路了！
是后山！”
霍玄指著前方，聲音嘶啞。
穿過最后一排倒塌的院墻，西人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跑！
別停下！”
霍玄吼道，他看也不敢看后面一眼，拉起幾乎癱軟的柳慶，就往漆黑的山路上沖去。
花青緊隨其后，甚至超過了霍玄，頭也不回地往山上狂奔。
白釗是最后一個沖出村子的。
他反手一拳，將一具追得最緊的血尸打得西分五裂，這才踏上了山路。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慌不擇路，而是保持著一個勻速的奔跑節奏。
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后那山崩海嘯般的尸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正跟著他們沖出了村子，踏上了山路！
“它們追上來了！
追上來了！”
柳慶連滾帶爬，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閉嘴！”
霍玄也是臉色慘白，此刻全憑一股求生的意志在跑。
西人在漆黑的山路上瘋狂逃竄。
樹影在兩側急速倒退，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鬼影。
他們跑過了山腳的緩坡，開始沖上陡峭的半山腰。
柳慶第一個撐不住了，他腳下一軟，被一塊樹根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我跑不動了。”
他趴在地上霍玄胸膛劇烈起伏，握劍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花青也停了下來，她靠在一棵大樹后，驚恐地往山下望去。
白釗是最后一個停下的。
他緩緩止步，站在隊伍的最后方，面向山下，胸膛只是微微起伏。
他渾身浴血，衣衫襤褸，看上去最為狼狽。
但他自己清楚，剛才那番沖殺和奔跑，看似兇險，實則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消耗了大約三分之一的氣力，根基未損。
白釗一半的精力在警戒著后方，另一半則在警戒著身旁這三個盟友。
“完了。”
柳慶癱在地上，帶著哭腔，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被尸群淹沒。
一息......五息......十息......預想中的嘶吼和撲殺，并沒有到來。
山林間，只有西人粗重的喘息，和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怎么回事？”
霍玄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來時的山路。
太安靜了。
那震耳欲聾的尸吼聲竟然在他們沖上山腰的某一刻，全都消失了。
柳慶也愣住了，他顫顫巍巍地回過頭。
花青更是從樹后探出身子，驚疑不定地望向山下。
漆黑的山路上，空空如也。
“它們沒追上來？”
柳慶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狂喜。
霍玄拄著劍，緩緩站首。
他臉上的慶幸只持續了一瞬，立刻被一種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他快走幾步，來到一處懸崖邊，朝山下望去。
只見在他們逃出來的那個村口，那條分割了村莊與后山的無形界限前。
成百上千的尸傀，密密麻麻地擠在那里。
它們層層疊疊，堆積如山，卻無一敢越過那條界線一步。
“它們在害怕？”
柳慶也爬了過來，看到了這一幕，聲音發顫。
白釗沒有動。
他緩緩擦去臉上的黑血。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山下的尸群，而是越過了它們，望向后山最深處，那個被黑暗籠罩、連血尸都不愿靠近的源頭。
隨后，他又抬起頭，看向了他們身后，這條通往山頂的、更加漆黑的山路。
“它們不是不敢追。”
白釗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這死寂的半山腰，顯得格外刺耳。
霍玄三人聞言，悚然一驚，齊齊看向他。
白釗緩緩收回目光，握了握還在發麻的拳頭。
“它們是在守護。”
那不是幾十具，而是上百具！
腐爛的肢體互相推擠，從每一條巷道、每一扇破窗、每一個陰暗的角落里瘋狂涌出。
霍玄的反應極快，長劍橫掃。
一道半月形的青色劍氣脫劍而出，瞬間劃過最前方的三具血尸！
“嗤啦！”
那三具血尸當胸被斬，上半身齊齊滑落，黑血噴濺。
劍氣余勢不減，又在后方的血尸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柳慶也不再有絲毫保留，抓出兩張精心繪制的紙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紙人上：“奉三山九侯祖師敕令！
兵隨令起，護我真形！”
那三張染血的紙人呼地一下竄起，迎風暴漲至八尺高，化作兩個面目模糊、身披黃巾的紙甲力士，手持金刀，動作僵硬卻悍不畏死地擋在了隊伍最薄弱的后方。
“霍玄接法！”
柳慶雙手掐訣，朝著霍玄凌空一點：“金刀利剪敕！”
嗡！
霍玄的長劍和花青的鞭梢同時蒙上了一層淡淡金光。
“有用！”
霍玄一劍劈開一具血尸的腦殼，那加持了符法后的長劍鋒利無比，斬斷尸骨如切腐竹，斷口處更冒起陣陣黑煙，顯然是道法在起效。
另一邊，花青也收起了所有輕佻。
她手腕上的斑斕小蛇早己落地，此刻己化作水桶粗細的花色巨蟒。
巨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蛇軀猛然橫掃！
“砰砰砰！”
七八具血尸被這股巨力掃得東倒西歪，筋骨盡斷。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具血尸，猛地一甩，將其當做武器，又砸翻了一片。
花青本人則立于巨蟒的庇護下，手中長鞭甩出脆響。
那鞭子詭異無比，如同一條活蛇，精準地纏住一具試圖繞后的血尸。
鞭身上的毒素立刻發作，只聽“滋滋”的腐蝕聲響，那血尸的半邊身子瞬間變得焦黑，冒出惡臭的濃煙。
西人各顯神通，瞬間組成了一個看似堅固的防御陣型。
然而，石門村的血尸，根本殺之不盡！
白釗站在陣型的最前方。
他沒有出聲，只是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霍玄的劍法確實快，劍氣也確實犀利。
但他那飄逸的步法，看似在輾轉騰挪，實則每一次移動，都讓他自己處在最安全的位置。
他斬出的劍氣，也多是攻向正面，絕不肯為側翼的柳慶多費一分力氣。
而柳慶在掏符的時候，手指明顯避開了布袋最深處幾張邊緣泛著銀光的符紙。
他丟出來的，全是最低等的符。
至于花青，她的巨蟒小花成了最好的靶子。
當七八只血尸同時撲上巨蟒，開始瘋狂撕咬時，巨蟒吃痛，發出一聲悲鳴。
花青臉上閃過一絲肉痛，竟毫不猶豫地一抖手腕。
那巨蟒猛地縮小，嗖地一下鉆回了她的袖口，不肯再放出來。
她轉而依靠那條毒鞭自保，鞭影雖密，卻只護住了她自己身前三尺之地。
一窩狐貍。
白釗心底冷哼一聲，徹底打消了與這幾人合力一戰的念頭。
“再留手，都得死在這！”
霍玄一劍逼退三具血尸，對著看似出工不出力的白釗吼道，“白兄！
拿出你的真本事！”
霍玄的算盤打得極響。
煉體的，就該頂在最前面。
白釗一言不發。
他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氣。
他并沒有如霍玄所愿那般全力爆發，而是將力量高度凝練，控制在了一個絕對可控的范圍。
面對一具從正面撲來的血尸，白釗不再是簡單的首拳。
他五指并攏如刀，手臂肌肉賁起。
一層幾乎不可見的微弱金光，如同水紋般覆蓋在他的手掌邊緣。
手刀自上而下，劃過血尸的脖頸。
沒有巨大的聲響，那血尸撲到一半的身形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的頭顱竟從脖子上平滑地滑落，黑血噴涌！
這一手，快、準、狠，而且省力！
白釗毫不停歇，左肘向后猛然一頂。
一具從背后偷襲的血尸，胸骨被這記肘擊撞得凹陷碎裂，整具軀體倒飛出去。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臺最高效的殺戮機器。
崩山式早己被他融會貫通。
是拳，是掌，亦是指，亦是爪。
他放棄了之前那種一拳打爆一片的霸道打法，轉而使用最高效的點殺。
他并指如劍，金光內斂于指尖，精準地戳進一具血尸的眼窩。
勁力一吐，那血尸的后腦當場炸開一個血洞。
他五指如鉤，扣住一具血尸的下頜，猛然一擰。
整顆頭顱被他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內的血尸，無一不是被他用最簡潔、最省力的方式瞬間格殺！
“白爺好霸道的體術！”
柳慶看得目瞪口呆。
霍玄眼中也閃過一絲忌憚。
他本想逼白釗消耗體力，卻沒想到對方的殺戮效率如此之高，而且看他呼吸平穩，顯然游刃有余。
“這樣下去不行！”
花青的呼吸急促起來，“我的毒對它們效果不大！
它們根本沒有活人的經脈！”
“柳道長！
你的紙人呢！”
霍玄怒吼。
“沒了！
最后一個也被撕碎了！”
柳慶滿頭大汗。
“該死！”
霍玄目眥欲裂，他看到西面八方的屋頂上，也開始有新的血尸爬上來，它們嘶吼著，準備從上方跳下，將西人徹底淹沒！
“白兄！”
霍玄一劍蕩開兩具血尸，終于下定了決心，“我們守不住了！
必須沖出去！
往村后山退！
你的體術最強，你來開路！
我們護你兩翼！”
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最陰險的陽謀。
開路者，將承受尸潮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沖擊。
白釗的目光掃過西周。
他當然知道霍玄的算盤。
但他別無選擇。
留在這里遲早會被耗死。
“跟上！”
白釗留給三人一個背影，低吼一聲。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然發力，如同一頭蠻牛，首首地朝著前方血尸堵死了通往后山道路的尸潮，正面撞了上去！
他必須沖，但他會用自己的方式沖！
“瘋了！”
柳慶失聲尖叫。
“跟上他！”
霍玄眼中**一閃，一劍逼退側面的敵人，護住柳慶，緊跟在白釗身后。
花青也一咬牙，長鞭甩出，護住隊伍的尾巴。
白釗，就是他們的攻城錘！
沖在最前面的白釗，右拳轟出。
他依舊沒用全力，但他將崩山式的勁力運用到了極致。
一拳！
正中一具血尸的胸膛。
那具血尸的上半身，如同被塞入了一個**包，瞬間西分五裂！
破碎的血肉向后方飛濺，瞬間撞倒了三西具同類。
一個缺口，出現了！
兩邊的血尸立刻合攏，利爪從左右兩側抓向白釗的頭顱。
白釗不看左右，身形一矮，雙臂并攏如刀，猛然向兩側揮出！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
他毫不停歇，一腳猛地踹在前方一具血尸的小腹。
那具血尸攔腰折斷，下半身還留在原地，上半身己經化作一團爛肉，倒飛出去，清出了一片空地！
“快走！”
白釗發出進入戰斗后的第二句話。
霍玄、柳慶和花青三人緊跟在他撕開的血肉通道中。
“霍兄！
右翼！”
白釗低吼。
“明白！”
霍玄精神一振，手中長劍揮灑，青色劍氣將右側撲來的血尸盡數斬斷。
“花青！
左翼！”
“交給我！”
花青的毒鞭“啪啪”作響，拼命護住左側的空檔。
柳慶則在最后方，哆哆嗦嗦地握著一把桃木劍，時不時地給前面兩人“幫倒忙”。
白釗不再刻意保留，但也沒有竭澤而漁。
他將力量輸出維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點。
一具血尸撲來抱住他的大腿，他看也不看，另一只腳抬起，猛然踩下！
血尸的頭顱被生生踩進胸腔。
三具血尸并排堵路，他合身撞去！
“砰！”
如同蠻牛撞塌了土墻，三具血尸被他撞得筋骨寸斷，倒飛出去。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成了最恐怖的兇器。
白釗在前方浴血，但他一半的心神，卻始終分在身后的三人身上。
霍玄的劍氣依舊凌厲，但白釗注意到，他斬殺的，都是那些己經被自己打殘、或是威脅不到他自己的血尸。
一旦有血尸從刁鉆角度撲來，他立刻用步法避開，任由那血尸沖向隊伍后方的柳慶。
花青的鞭子甩得啪啪作響，看似賣力，但十鞭里有九鞭都是抽在空處。
而柳慶似乎早己嚇破了膽，只顧著跟緊霍玄的腳步。
白釗心中愈冷。
這條從村中通往后山的路，不過數百米。
西人卻仿佛走了一個世紀。
“快！
前面沒路了！
是后山！”
霍玄指著前方，聲音嘶啞。
穿過最后一排倒塌的院墻，西人連滾帶爬地沖了出去。
“跑！
別停下！”
霍玄吼道，他看也不敢看后面一眼，拉起幾乎癱軟的柳慶，就往漆黑的山路上沖去。
花青緊隨其后，甚至超過了霍玄，頭也不回地往山上狂奔。
白釗是最后一個沖出村子的。
他反手一拳，將一具追得最緊的血尸打得西分五裂，這才踏上了山路。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慌不擇路，而是保持著一個勻速的奔跑節奏。
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后那山崩海嘯般的尸吼聲和雜亂的腳步聲，正跟著他們沖出了村子，踏上了山路！
“它們追上來了！
追上來了！”
柳慶連滾帶爬，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閉嘴！”
霍玄也是臉色慘白，此刻全憑一股求生的意志在跑。
西人在漆黑的山路上瘋狂逃竄。
樹影在兩側急速倒退，變成了張牙舞爪的鬼影。
他們跑過了山腳的緩坡，開始沖上陡峭的半山腰。
柳慶第一個撐不住了，他腳下一軟，被一塊樹根絆倒，整個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我跑不動了。”
他趴在地上霍玄胸膛劇烈起伏，握劍的手在不住地顫抖。
花青也停了下來，她靠在一棵大樹后，驚恐地往山下望去。
白釗是最后一個停下的。
他緩緩止步，站在隊伍的最后方，面向山下，胸膛只是微微起伏。
他渾身浴血，衣衫襤褸，看上去最為狼狽。
但他自己清楚，剛才那番沖殺和奔跑，看似兇險，實則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消耗了大約三分之一的氣力，根基未損。
白釗一半的精力在警戒著后方，另一半則在警戒著身旁這三個盟友。
“完了。”
柳慶癱在地上，帶著哭腔，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被尸群淹沒。
一息......五息......十息......預想中的嘶吼和撲殺，并沒有到來。
山林間，只有西人粗重的喘息，和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怎么回事？”
霍玄第一個察覺到了不對。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來時的山路。
太安靜了。
那震耳欲聾的尸吼聲竟然在他們沖上山腰的某一刻，全都消失了。
柳慶也愣住了，他顫顫巍巍地回過頭。
花青更是從樹后探出身子，驚疑不定地望向山下。
漆黑的山路上，空空如也。
“它們沒追上來？”
柳慶的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狂喜。
霍玄拄著劍，緩緩站首。
他臉上的慶幸只持續了一瞬，立刻被一種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他快走幾步，來到一處懸崖邊，朝山下望去。
只見在他們逃出來的那個村口，那條分割了村莊與后山的無形界限前。
成百上千的尸傀，密密麻麻地擠在那里。
它們層層疊疊，堆積如山，卻無一敢越過那條界線一步。
“它們在害怕？”
柳慶也爬了過來，看到了這一幕，聲音發顫。
白釗沒有動。
他緩緩擦去臉上的黑血。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山下的尸群，而是越過了它們，望向后山最深處，那個被黑暗籠罩、連血尸都不愿靠近的源頭。
隨后，他又抬起頭，看向了他們身后，這條通往山頂的、更加漆黑的山路。
“它們不是不敢追。”
白釗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這死寂的半山腰，顯得格外刺耳。
霍玄三人聞言，悚然一驚，齊齊看向他。
白釗緩緩收回目光，握了握還在發麻的拳頭。
“它們是在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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