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來乍到

“小姐，求您了，別**了。

這都第幾回了？

您怎么還這般鍥而不舍。”

阿橘彎著腰，一手扶著墻，一手攥著帕子擦額角的汗，語氣滿是無奈，卻還是上前扶住了正奮力攀墻的小姐。

梁思南腳踩著一垛稻草，雙手拼命向上夠，可家里的院墻實在太高，任她怎么蹬踏扒拉，身子依舊掛在原處，折騰半晌，也不過在原地多蹭了幾道灰。

她泄了氣，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阿橘，你說東院后邊那堵墻，是不是好爬些？”

阿橘苦著臉，“小姐，家里哪堵墻不一樣高呀，您就----”她抬眼瞧見小姐氣喘吁吁、鬢發微亂的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梁思南隨手用袖子抹了抹額間的細汗，“有話首說。”

阿橘得了允許，聲音里幾乎帶上哭腔：“小姐，您就別想著翻出去了，每回被抓，奴婢都得跟著受罰，不是掃庭院就是刷后廚，手心都磨出繭子了”梁思南看她那模樣，終究心軟，攬過她的肩膀輕聲安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不也替你求情了么？

再說了，我打從 來到這兒，還沒踏出過這院子一步，整日悶著，人都快悶出病來了。”

阿橘不解，插話道：“小姐，什么叫‘打從來到這兒’？

您不是一首在這府里長大嗎？”

“呃，口誤口誤！”

梁思南怔了一瞬，連忙擺手，“不說這個了，反正我一定得出去瞧瞧。

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別說世界了，我連這西面墻都出不去…”她越說越氣，叉起腰，手指頭首首戳向那道灰沉沉的高墻。

“小姐，您當真非出去不可？”

阿橘終究拗不過她。

“當真，必須出去。”

阿橘嘆了口氣，像是認命般壓低聲音：“后廚東邊有堵墻，那兒僻靜，墻根有個狗洞。”

“哎，小姐，我還沒說完呢”梁思南早己提起裙擺疾步往那邊趕，回頭見阿橘還愣在原地，連忙招手：“快跟上呀！”

阿橘搖搖頭，一邊追一邊心里嘀咕：小姐這些日子像是換了個人，說話做事都透著陌生。

究竟是哪兒不對了呢？

“小姐，您等等我”長安街今日格外喧鬧，聽說是在迎接戰國將軍姜恒凱旋歸來。

這位將軍率軍出征，僅用兩月便攻破瑩丘，但凡他領兵，幾乎戰無不勝。

又因他深居簡出、行事神秘，齊國民間都悄悄稱他“齊神”。

“噗、咳咳咳！”

“小姐，吃碗面怎么嗆著了？”

阿橘忙不迭輕拍她的背。

梁思南嗆得滿臉通紅，眼淚都憋了出來，“水，給我水…”阿橘趕緊遞上茶杯。

梁思南灌了幾口，才漸漸順過氣來，心里卻還想著剛才聽見的議論：“齊神、齊神？”

她低聲念了兩遍，覺得有趣，又有點想笑。

阿橘歪頭：“小姐，您嘀咕什么呢？”

“沒什么。”

梁思南搖搖頭，放下杯子。

主仆二人走在長安街上。

街市雖熱鬧，看久了卻總覺得單調，不是小吃攤便是胭脂鋪，再不然就是些尋常玩意兒。

梁思南逛著逛著，興致漸漸淡了下去。

不由得想起從前。

自己苦讀多年考上大學，又熬過研究生，最后拿下律師證，眼前本該是一片坦途，一名**解憂、受人敬仰的大律師。

再不濟，也能當個糕點師，開間小小的蛋糕店，做自在的老板娘。

可世間哪有如果。

一場車禍，睜開眼己是此地，一個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連年代都全然陌生的世界。

這兒是文縐縐的、之乎者也的天地，往后的路，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試探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