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路迷途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起路旁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撲在秋楓的褲腿上。

路燈昏黃的光暈在濃得化不開的霧氣里艱難地撕開一小片模糊的光域，勉強照亮腳下這條名為“斷魂徑”的荒僻小道。

“靠，這鬼地方名不虛傳。”

秋楓搓了搓胳膊，低聲咒罵了一句。

幾個小時前和宿舍哥們的賭約言猶在耳——“秋楓你要敢去‘斷魂徑’走到盡頭拍個照，下個月網吧通宵我包了！”

為了那該死的**通宵，也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膽小鬼，他腦子一熱就來了。

可現在，他后悔了。

越往里走，霧氣越濃。

原本還能看清十幾米外的路，現在連前方五米都模糊一片。

西周死寂得可怕，只有自己踩在碎石路上的沙沙聲，以及心臟在胸腔里不安分的咚咚跳動。

手機信號從進入這條小路就開始斷斷續續，現在更是徹底變成了一個昂貴的磚頭，只剩下右上角孤零零的“無服務”三個字。

道路仿佛沒有盡頭。

兩側影影綽綽的枯樹在濃霧中扭曲成張牙舞爪的鬼影。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秋楓試過大聲咳嗽，聲音傳出去沒多遠就被濃霧吞噬了，連點回音都沒有。

他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除了自己的呼吸，什么也聽不見。

沒有蟲鳴，沒有風聲，甚至連城市邊緣常有的、隱隱約約的車流聲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這條被濃霧包裹的、通向未知的破路。

一陣寒意從脊椎骨竄上來，比夜風更冷。

秋楓猛地掏出手機，屏幕的光刺得他瞇了瞇眼——4:57 AM。

“**，***！”

一股強烈的退意瞬間占據上風。

什么**通宵，什么膽量證明，都見鬼去吧！

這地方邪門得讓人頭皮發麻。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用比來時快得多的速度往回走著。

但是歸途同樣被濃霧籠罩。

來時覺得漫長的路，此刻在恐懼的驅使下似乎縮短了不少。

但那令人窒息的寂靜和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并未消失。

他幾乎是跑了起來，只想快點離開這片被詛咒般的迷霧，回到他那雖然狹小但安全的出租屋。

終于，熟悉的景象在濃霧邊緣浮現——梧桐苑小區那銹跡斑斑的鐵藝大門輪廓。

然而，大門緊閉，門衛室漆黑一片。

秋楓用力拍打了幾下冰冷的鐵門，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卻無人應答。

“搞什么鬼？”

他心里嘀咕，一股莫名的煩躁涌上來。

目光掃向西側，那里有一段圍墻因為年久失修塌了一角，形成一個不算太高的豁口。

以前偶爾回來晚了，他也從這里翻過幾次。

沒有猶豫，秋楓熟練地助跑、蹬踏、翻越，動作一氣呵成。

身體落在小區內的草坪上，發出一聲悶響。

小區里同樣寂靜得可怕。

幾盞昏暗的路燈在濃霧中投下慘淡的光圈，勉強照亮空無一人的小路。

那些熟悉的單元樓窗口，大部分都黑著，只有零星幾戶透出微弱的光，顯得格外詭異。

空氣中那股土腥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令人不安的氣息。

秋楓加快腳步，幾乎是跑回了自己租住的頂樓單元。

掏出鑰匙，哆哆嗦嗦地插了好幾次才打開門。

熟悉的、帶著點泡面味的空氣涌入鼻腔，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反鎖好門，他沖進狹小的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著臉龐和雙手，試圖洗去一路的寒意和莫名的恐慌。

草草洗漱完畢，他把自己重重摔在單人床上，拉過被子蒙住頭。

太累了。

身體累，心更累。

那濃霧，那死寂，那仿佛被世界遺棄的感覺……他只想好好睡一覺，希望醒來時，一切都恢復正常。

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似乎聽到窗外傳來一聲極其遙遠、極其沉悶的……轟鳴？

像是來自地底深處。

也許是幻聽吧。

他嘟囔著，徹底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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