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把毒藥當糖吃的瘋子

夜色如墨。

蘇塵沒有回柴房，而是像只黑貓一樣，潛伏在丹霞峰下的陰影里。

他在痛。

不僅僅是丹田破碎的舊傷在痛，手中的那把墨鱗（他給它起的名字）也在痛。

那是被爐渣封印、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透過那種玄妙的“通感”，蘇塵知道這把劍需要什么。

它不需要靈氣滋養，它需要腐蝕。

它渴望一種能夠燒穿體表雜質的劇毒酸液，就像剝開蟬蛹的外殼。

蘇塵的目光鎖定了前方的一個土坑。

那是丹霞峰親傳弟子們丟棄“失敗丹藥”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蘇塵屏住呼吸，縮進草叢深處。

月光下，一個白衣少女有些踉蹌地走到坑邊。

她很美，美得像一尊精雕細琢的冰雕，但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卻滿是痛苦的潮紅。

是穆清寒。

青云宗高高在上的神女。

她并沒有發現躲在暗處的蘇塵。

她看起來很難受，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玉瓶，倒出幾顆赤紅得發黑的丹藥，猶豫了很久，最后像是發泄一般，狠狠將丹藥扔進了土坑里。

“又是廢丹……為什么還是不行……” 少女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和絕望。

她捂著心口，在原地蹲了很久，首到寒風吹干了眼角的淚痕，才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面具，轉身離開。

等她走遠，蘇塵才從黑暗中走出。

他跳進坑里，撿起了那幾顆還帶著少女體溫的丹藥。

嗡。

那雙眼睛再次產生了回響。

這次，他沒有看到數據，而是首接感受到了一種幾乎要將靈魂凍結的寒冷。

緊接著，又是一股想要焚燒五臟六腑的燥熱。

蘇塵看著手中的丹藥，眼神變得復雜。

這不是簡單的煉丹失敗。

這是一場**式的求生。

“冰肌玉骨體……先天寒脈……”蘇塵喃喃自語。

透過這顆丹藥，他仿佛看到了穆清寒每晚在寒冰地獄中掙扎的景象。

她為了活命，不得不煉制這種劇毒的火丹來壓制寒氣。

但這火丹太烈了，她控制不好火候，吃下去就是死，不吃也是死。

“原來，天之驕女的日子，過得比我還不如。”

蘇塵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但他沒有那種泛濫的同情心。

現在的他，泥菩薩過江。

這些對于穆清寒來說是“奪命毒藥”的東西，對于他手中的墨鱗劍來說，卻是洗澡水。

……回到柴房。

蘇塵找來一口破的大水缸，注滿水，將那幾顆暗紅色的火毒丹扔了進去。

水瞬間沸騰，變成了一缸翻滾的血漿，散發著刺鼻的酸味。

“忍著點。”

蘇塵拍了拍背后的黑鐵條，然后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其**水中。

滋——！！！

如同熱油潑雪。

缸里的毒水瘋狂翻涌，黑鐵條劇烈震顫，仿佛在尖叫。

那是痛苦，也是新生的歡愉。

蘇塵沒有松手，盡管毒氣熏得他雙眼流淚，但他死死按住劍柄，感受著劍身內部傳來的每一次脈動。

他仿佛回到了深海火山，變成了那個瞎眼的鐵匠。

一層層灰撲撲的石皮剝落，沉入缸底。

水漸漸變清，毒性被貪婪地吞噬殆盡。

當時鐘敲響午夜。

蘇塵從缸中拔出了那把劍。

它變了。

不再是燒火棍，也沒有變得金光閃閃。

它變得更加深邃，通體呈現出一種啞光的墨色，表面布滿了粗糙卻充滿力量感的魚鱗紋路。

劍刃沒有開鋒，是一排細密猙獰的鋸齒。

它看起來甚至不像一把劍。

更像是一截黑色的脊椎骨。

蘇塵握著它，那種血肉相連的感覺更加清晰了。

這把劍在傳遞給它一個念頭： 渴望碰撞。

渴望粉碎。

渴望鮮血。

“明天就是試劍大會了。”

蘇塵隨手揮動了一下，沉重的劍身撕裂空氣，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沒有劍氣，沒有光效。

只有純粹的、蠻橫的物理力量。

蘇塵看向窗外清冷的月光，想起了那個在土坑邊哭泣的背影。

“穆師姐，借了你的藥，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如果明天我沒***，或許……我能教教你，這火丹到底該怎么煉。”

門外，風雨欲來。

少年提著一把看起來像廢鐵的重劍，吹滅了燈火。

黑暗中，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