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書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夜空。

南晞最后的意識停留在擋風玻璃上蛛網般的裂紋，以及自己飛向空中的失重感。

再次睜開眼時，世界變得異常巨大。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過臉頰。

視線還有些模糊，只能辨認出高得離譜的天花板和西周白色的圍欄——這是一個嬰兒床。

溫暖的陽光透過蕾絲窗簾灑進來，在粉色被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夫人，小姐醒了。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

南晞想開口詢問，卻只發出"咿呀"的氣音。

她困惑地舉起手——一只**小巧的嬰兒手掌在眼前晃動，手背上還有可愛的肉窩。

穿書了？

南晞在短暫的震驚后，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作為資深小說愛好者，她對這種設定并不陌生。

昨晚臨睡前看的那本《星辰不及你》里，確實有個與她同名的小配角，只在**里提過幾次。

"紹蘇，來看看妹妹。

"一個優雅的女聲由遠及近。

嬰兒床旁出現了一位穿著香檳色旗袍的美婦人，牽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淺藍色小西裝，黑色短發柔順地貼在額前，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卻又清澈見底，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葉紹蘇。

書中那個溫潤如玉卻對女主一往情深的男二號。

小男孩安靜地注視著嬰兒床里的南晞，眼神專注得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課題。

南晞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小手無意識地抓了抓空氣。

既來之則安之，她向來不是個愛折騰的性格。

"她比上次見時長大了些。

"葉紹蘇的聲音稚嫩卻字正腔圓，像顆圓潤的珍珠。

葉夫人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小寶寶長得很快的。

你要不要和晞兒打個招呼？

"葉紹蘇思考了片刻，鄭重其事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包裝精美的牛奶糖，放在南晞枕邊。

"給你。

"他說，"這是昨天爺爺給我的獎勵。

"南晞被他的舉動逗樂了，咧開沒牙的嘴笑了起來。

陽光恰好落在她彎成月牙的眼睛里，像是盛滿了碎金。

"她笑了！

"葉夫人驚喜地說，"看來晞兒很喜歡你呢，紹蘇。

"小男孩耳尖微微泛紅，卻仍保持著得體的表情。

他踮起腳尖，好奇地湊近南晞。

兩人西目相對，南晞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牛奶香和陽光曬過棉布的味道。

"她的眼睛像玻璃珠子。

"葉紹蘇輕聲說，"亮晶晶的。

"南晞困意襲來，懶懶地眨了眨眼。

嬰兒的精力實在有限，她很快又沉入夢鄉，小手卻無意識地攥住了葉紹蘇的衣角。

從那天起，葉紹蘇成了南家嬰兒房的常客。

每周三和周六下午，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南晞的嬰兒床旁，有時帶來一片漂亮的樹葉，有時是一朵小花。

南家保姆打趣說，葉小少爺比鬧鐘還準時。

南晞總是慵懶地躺在那里，偶爾伸手碰碰他帶來的"禮物"，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他說話。

葉紹蘇會把在***學到的兒歌唱給她聽，或者講述他在花園里發現的螞蟻搬家。

"今天老師教我們畫太陽，"某天下午，葉紹蘇坐在嬰兒床邊的地毯上，舉著一張蠟筆畫，"但我畫得不夠圓。

"南晞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翻了個身。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瓷白的臉頰上，能看到細小的絨毛。

她伸手想去夠那張畫，卻因為動作不協調而撲了個空。

葉紹蘇見狀，主動把畫往她那邊挪了挪。

南晞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蠟筆的痕跡，留下一點紅色印記。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會兒，突然咯咯笑了起來。

"你喜歡紅色嗎？

"葉紹蘇認真地問，從蠟筆盒里挑出一支新的，"下次我給你畫朵紅花。

"南晞咿咿呀呀地回應著，伸手抓住了他的一縷黑發。

葉紹蘇沒有躲開，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任由她玩鬧。

三個月后，當南晞終于能控制自己的聲帶，她說出的第一個詞是"紹蘇"。

當時葉紹蘇正在拼裝一個木質火車模型，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嬰兒床里傳來，他手一抖，剛拼好的車廂散落一地。

他快步走到床邊，黑曜石般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再說一次。

"他小聲請求。

南晞懶洋洋地躺在柔軟的枕頭中間，陽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

"紹蘇。

"她清晰地重復道，嘴角沾著一點奶漬。

葉紹蘇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天鵝絨小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銀色鈴鐺。

"送給你，"他說，"搖一搖就會響，像小星星在唱歌。

"南晞接過鈴鐺，隨意地晃了晃。

清脆的聲音在嬰兒房里回蕩，葉紹蘇露出了南晞見過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像初春的冰面裂開第一道縫隙，底下是**流動的活水。

南夫人聞聲趕來，看到這一幕不禁莞爾："看來我們家晞兒真的很喜歡紹蘇呢。

"葉紹蘇抿了抿唇，耳尖又紅了。

他小心地幫南晞把鈴鐺系在嬰兒床的欄桿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么珍寶。

"我會保護晞兒的。

"他突然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南晞困倦地眨了眨眼，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承諾既不驚訝也不激動。

她只是伸出小手，抓住了葉紹蘇的一根手指，然后心滿意足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