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夜資料查，鎖定琛影

雨停了。

江嶼靠在墻角，手指摳進水泥縫里，慢慢撐起身體。

傷口撕開，血順著腰側滑下，在地面留下一道斷續的濕痕。

他沒管，把襯衫下擺撕成布條，纏緊腹部，打結時用力一勒，悶哼被咬在牙關里。

他等了二十分鐘。

沒有車聲，沒有腳步，沒有手電光掃過鐵皮門。

沈凝走了。

她帶來的兩個人也走了。

醫生不會來，她也沒打算找他。

這很好。

他扶著倒塌的貨架站穩，拖著腿往倉庫后門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

他貼著墻走，避開主路，繞到小巷盡頭，翻過銹蝕的鐵柵欄。

外面是條窄街，路燈昏黃，一家24小時網吧亮著紅招牌，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沒人看守。

他低著頭進去。

收銀臺后是個戴耳機的年輕人，正打游戲，眼皮都沒抬。

墻上貼著價目表：五塊錢一小時，投幣開機。

江嶼摸出兜里的硬幣，扔進機器，拿了張寫有編號的紙條，走向最角落那臺電腦。

屏幕布滿灰塵，鍵盤發黃，主機嗡嗡響。

他坐下，投幣，按電源。

藍光亮起，系統緩慢加載。

他盯著進度條，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節奏穩定，像在計算時間。

登錄搜索引擎。

輸入“沈凝 沈氏集團 公開行程”。

頁面跳轉，新聞一條接一條彈出。

財經訪談、慈善晚宴、董事會發言。

照片里的女人穿西裝，戴珍珠項鏈，眼神冷靜。

他點開每一張圖，放大**，看她身邊站著的人。

高管、助理、合作方。

一個名字反復出現——陸琛。

江嶼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他點開一篇三年前的報道：《沈氏慈善夜，群星云集》。

照片中，沈凝站在中央，林晚在左，右側一名男子低頭為她整理披肩。

那人穿著灰西裝，袖扣反光，左耳藍寶石耳釘清晰可見。

標題寫著：“江嶼大學室友陸琛受邀出席”。

記憶炸開。

不是幻覺。

是他親手教陸琛打領帶結，是他在畢業典禮上替陸琛接過***，是他把妹妹介紹給陸琛認識，說這是兄弟，信得過。

火場前夜，陸琛坐在他家客廳，端著茶杯說：“這筆投資我查過，絕對安全。”

妹妹失蹤那天，最后一個通話記錄是陸琛打來的，說她在城東畫室等他。

簽股權轉讓書時，耳邊響起的聲音，和陸琛平時說話一模一樣。

他刷新搜索頁，換***：“陸琛 大學經歷 心理評估”。

一條匿名論壇帖子跳出來：“誰還記得*大心理系那個怪人？

陸琛，連續三年申請旁聽精神控制課程，被教授拒絕后半夜潛入辦公室。”

另一條：“他做過校內志愿者，負責照顧孤兒院孩子，但有兩個孩子后來出現自殘行為，調查不了了之。”

江嶼點開大學校友錄，找到當年班級合影。

陸琛站在后排，笑容溫和，手搭在他肩上。

他放大圖片，盯著那雙手。

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淺色疤痕，和他自己的位置幾乎一樣。

不是巧合。

他再搜“陸琛 境外項目”，跳出一篇海外醫學期刊摘要：《神經信號模擬實驗》，署名單位是東南亞某研究所，參與者名單中有他的名字。

項目內容是通過聲音和圖像誘導記憶錯亂。

江嶼關掉網頁。

他重新打開搜索框，輸入“陸琛 沈凝 關聯”。

第一條結果是一則舊新聞：《沈氏旗下基金注資新興科技企業》，配圖是簽約儀式，陸琛站在沈凝身旁，兩人舉杯。

發布時間是妹妹出事前三個月。

他明白了。

從一開始就是局。

陸琛接近他，不是因為友情。

他幫沈凝處理事務，不是偶然。

那些“建議”，那些“幫忙”，都是刀，一點點把他推向深淵。

他新建文檔，開始記錄。

姓名：陸琛年齡：30歲身份：自由顧問，曾為多家企業戰略顧問教育**：*大心理學碩士（未畢業）異常記錄：校方心理評估警告、境外實驗參與關聯人物：沈凝（公開合作）、江嶼（大學室友）、江玥（唯一一次共同露面為畫展）可疑行為：頻繁出現在沈凝公開活動、與江玥接觸時間異常延長、簽署文件時習慣性摸左耳他一條條列下去，眼睛不離屏幕。

冷汗從額角滑落，滴在鍵盤上。

他沒擦。

時間跳到西點十七分。

網吧里只剩三個人。

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趴在桌上睡覺，另一個中年男人戴著**打盹，還有他。

主機風扇噪音變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他拔掉U盤，**接口，復制所有截圖和文檔。

文件命名：陸琛-初步分析。

他退出賬號，清空瀏覽記錄，關機。

起身時膝蓋一軟，扶住桌子才站穩。

傷口又裂了，血滲過布條，染紅襯衫下擺。

他把硬幣盒倒空，抹去指紋，將U盤塞進褲袋最深處。

走出網吧時，天邊泛白。

晨霧彌漫，街道安靜。

他靠在巷口磚墻上喘氣，抬頭看向市中心方向。

高樓群中，沈氏集團大廈輪廓清晰，頂層燈光還亮著。

他摸出口袋中的U盤，握緊。

手指無意識轉了下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他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了。

偽造身份。

進入沈氏。

靠近陸琛。

他轉身走入小巷，腳步緩慢但堅定。

左手插在褲袋里，緊緊攥著U盤。

前方路口有家便利店剛開門，玻璃映出他的身影：衣衫破損，臉色蒼白，眼神卻像刀鋒。

他走過玻璃門前，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