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參觀團降臨
車間主任那尖銳的聲音突然穿透了這一片喧囂：“大家都停下手里的活兒！
聽我說，今天有省里的集團來參觀咱們廠，上面特別重視，大家都把衛生打掃干凈，精神點，別給咱廠抹黑！”
工友們頓時炸開了鍋。
胖嬸停下手中正擦拭機器的抹布，首起腰來，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咋呼道：“哎呀，這可是大事兒！
聽說這次來的可是省里的大集團，咱可得小心伺候著，不然出了岔子，飯碗都得丟咯！”
王姐一邊整理著身旁的紗線，一邊接話：“可不是嘛，昨天我瞧見領導們在辦公室里商量了一整天，那表情，嚴肅得跟天要塌了似的。”
老張正在有條不紊地擺放著工具，他抬起頭來伸著脖子地說：“希望今天順順利利的，別整出什么幺蛾子。
咱就本本分分干活，上頭交代啥就做啥，準沒錯。”
我沒有心思參與他們的討論，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對我而言，參觀團來不來，跟我關系不大，我只想著能快點完成手頭的工作，多掙些錢。
我低下頭，緊盯著手中的清潔工具，腦海里盤算著下班后去菜市場，看看能不能趕上收攤前的便宜菜，給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我叫蘇暖，25歲，在這紡紗廠的流水線旁，己然度過好些年頭。
若非要形容我的模樣，大概是扔在人堆里，不會即刻被注意到的那種。
平日里，工作服裹著略顯單薄的身子，頭發隨意束起，幾縷碎發耷拉在滿是倦意的臉旁。
巴掌大的臉上，一雙眼睛雖透著靈動，卻常被疲憊遮掩，高挺的鼻梁算是給這張臉添了幾分立體感，唇瓣顏色淡淡的，像被霜打過的花瓣。
可偶爾工友們閑下來嘮嗑，總有人說我底子好。
胖嬸就常拉著我的手，惋惜地念叨：“蘇暖啊，你這要不是在這車間里熬著，肯定是個明艷動人的大姑娘。
你瞧這眉眼、這鼻梁，嘖嘖，天生的好模樣。”
小李子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蘇暖姐要是打扮打扮，說不定能去當模特呢。”
老張則會笑著搖搖頭說：“你們可別打趣她了，蘇暖這孩子踏實肯干，模樣好不好看的，不耽誤她憑本事吃飯。”
我每次聽到這些，總是笑著擺擺手，心里卻泛起一絲復雜的滋味。
底子好又怎樣呢，生活的重擔壓在肩頭，哪有閑心去在意這些。
我只盼著能在這紡紗廠多掙點錢，改變家里的困境。
不一會兒，車間里傳來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像是有節奏的鼓點，踏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知道，參觀團來了。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頭埋得更低，假裝專注地打掃著衛生，希望自己能像個透明人一樣，不被注意到。
車間原本就嘈雜，此刻隨著參觀團的到來，氣氛愈發緊張起來。
廠長帶著一眾領導，滿臉堆笑地快步走向車間入口，那殷切的神情，仿佛迎接的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歡迎歡迎啊，各位領導大駕光臨，咱們這小廠真是蓬蓽生輝啊！”
廠長的聲音又高又亮，透著滿滿的討好意味。
我偷偷用余光掃了一眼，只見一群人涌了進來，他們穿著深色的整齊服裝，在車間略顯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股嚴肅莊重的氣息。
為首的幾個人被廠長和其他領導簇擁著，身上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場，與我們這些普通工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王廠長客氣了，早就聽聞貴廠在行業內口碑頗佳，今天特來學習交流。”
一個聲音從那群人中傳來，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雖然看不清說話人的模樣，但想必就是這次參觀團的核心人物了。
“哪里哪里，都是同行們抬愛。
咱們廠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還望各位領導不吝賜教。”
廠長陪著笑，聲音里滿是謙遜。
我不敢再多看，趕忙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心里默默祈禱著他們快點參觀完離開。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那腳步聲竟漸漸朝我這邊靠近了。
我能感覺到周圍的工友們都變得愈發緊張，原本還算順暢的工作節奏，此刻也變得慌亂起來。
“呃……千萬別在我這兒停下啊。”
我心里不停地念叨著，手上擦拭機器的動作變得愈發機械，每一步腳步聲都像是踏在我的心上，讓我愈發忐忑不安。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那腳步聲在我身邊戛然而止，我的呼吸瞬間停滯，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連手中的清潔工具都差點滑落。
“這部分的工作流程看起來很細致啊。”
一個醇厚且帶著上位者威嚴的聲音響起，我不用抬頭，光聽聲音就知道，參觀團在我負責的區域駐足了。
“這臺設備看起來保養得不錯，操作流程復雜嗎？”
我偷瞄了一眼，依然只能看到一個高大模糊的身影站在機器旁，應該是在問廠長關于機器的問題。
廠長連忙回答道：“流程不算復雜，但要做到精準高效，還得靠工人們長期的經驗積累。
就比如這位……” 廠長說著，似乎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我的心 “咯噔” 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果然，廠長接著說道：“這位員工就非常熟練，讓她來給您講講吧。”
我低著頭，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其中一道目光尤為熾熱，仿佛要將我看穿。
我緊緊咬著下唇，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手心卻因緊張不受控制地冒起冷汗。
“小蘇，發什么呆？
快給領導講講這機器的操作要點。”
廠長在一旁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回到機器操作上，顫聲說道：“這…… 這臺機器操作前，得先檢查紗線的質量，看看有沒有雜質、斷頭。
然后，要校準機器的張力系統，保證紗線在牽引過程中張力均勻，不然紡出的紗線粗細不均，就成次品了。
還有，羅拉的轉速也得根據紗線的材質和成品要求進行精準調節……”講解過程中，我偷偷抬眼觀察，發現那道熾熱目光來自于總裁。
當看清他面容的瞬間，我如遭雷擊，手中擦拭機器的布差點掉落。
竟然是他 —— 顧方澤，那個我在大學時決然甩棄的戀人。
此刻的他，身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強大，與記憶中青澀的少年判若兩人。
顧方澤看到我的那一刻，明顯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變得冷漠而疏離。
我的臉 “唰” 地一下紅了，心里又慌又亂，仿佛回到了當年做了錯事被抓包的窘迫時刻。
聽我說，今天有省里的集團來參觀咱們廠，上面特別重視，大家都把衛生打掃干凈，精神點，別給咱廠抹黑！”
工友們頓時炸開了鍋。
胖嬸停下手中正擦拭機器的抹布，首起腰來，用手抹了一把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咋呼道：“哎呀，這可是大事兒！
聽說這次來的可是省里的大集團，咱可得小心伺候著，不然出了岔子，飯碗都得丟咯！”
王姐一邊整理著身旁的紗線，一邊接話：“可不是嘛，昨天我瞧見領導們在辦公室里商量了一整天，那表情，嚴肅得跟天要塌了似的。”
老張正在有條不紊地擺放著工具，他抬起頭來伸著脖子地說：“希望今天順順利利的，別整出什么幺蛾子。
咱就本本分分干活，上頭交代啥就做啥，準沒錯。”
我沒有心思參與他們的討論，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對我而言，參觀團來不來，跟我關系不大，我只想著能快點完成手頭的工作，多掙些錢。
我低下頭，緊盯著手中的清潔工具，腦海里盤算著下班后去菜市場，看看能不能趕上收攤前的便宜菜，給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我叫蘇暖，25歲，在這紡紗廠的流水線旁，己然度過好些年頭。
若非要形容我的模樣，大概是扔在人堆里，不會即刻被注意到的那種。
平日里，工作服裹著略顯單薄的身子，頭發隨意束起，幾縷碎發耷拉在滿是倦意的臉旁。
巴掌大的臉上，一雙眼睛雖透著靈動，卻常被疲憊遮掩，高挺的鼻梁算是給這張臉添了幾分立體感，唇瓣顏色淡淡的，像被霜打過的花瓣。
可偶爾工友們閑下來嘮嗑，總有人說我底子好。
胖嬸就常拉著我的手，惋惜地念叨：“蘇暖啊，你這要不是在這車間里熬著，肯定是個明艷動人的大姑娘。
你瞧這眉眼、這鼻梁，嘖嘖，天生的好模樣。”
小李子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蘇暖姐要是打扮打扮，說不定能去當模特呢。”
老張則會笑著搖搖頭說：“你們可別打趣她了，蘇暖這孩子踏實肯干，模樣好不好看的，不耽誤她憑本事吃飯。”
我每次聽到這些，總是笑著擺擺手，心里卻泛起一絲復雜的滋味。
底子好又怎樣呢，生活的重擔壓在肩頭，哪有閑心去在意這些。
我只盼著能在這紡紗廠多掙點錢，改變家里的困境。
不一會兒，車間里傳來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像是有節奏的鼓點，踏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知道，參觀團來了。
我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把頭埋得更低，假裝專注地打掃著衛生，希望自己能像個透明人一樣，不被注意到。
車間原本就嘈雜，此刻隨著參觀團的到來，氣氛愈發緊張起來。
廠長帶著一眾領導，滿臉堆笑地快步走向車間入口，那殷切的神情，仿佛迎接的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歡迎歡迎啊，各位領導大駕光臨，咱們這小廠真是蓬蓽生輝啊！”
廠長的聲音又高又亮，透著滿滿的討好意味。
我偷偷用余光掃了一眼，只見一群人涌了進來，他們穿著深色的整齊服裝，在車間略顯昏暗的燈光下，透著一股嚴肅莊重的氣息。
為首的幾個人被廠長和其他領導簇擁著，身上散發著一種上位者的氣場，與我們這些普通工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王廠長客氣了，早就聽聞貴廠在行業內口碑頗佳，今天特來學習交流。”
一個聲音從那群人中傳來，語調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雖然看不清說話人的模樣，但想必就是這次參觀團的核心人物了。
“哪里哪里，都是同行們抬愛。
咱們廠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還望各位領導不吝賜教。”
廠長陪著笑，聲音里滿是謙遜。
我不敢再多看，趕忙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心里默默祈禱著他們快點參觀完離開。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那腳步聲竟漸漸朝我這邊靠近了。
我能感覺到周圍的工友們都變得愈發緊張，原本還算順暢的工作節奏，此刻也變得慌亂起來。
“呃……千萬別在我這兒停下啊。”
我心里不停地念叨著，手上擦拭機器的動作變得愈發機械，每一步腳步聲都像是踏在我的心上，讓我愈發忐忑不安。
然而，怕什么來什么。
那腳步聲在我身邊戛然而止，我的呼吸瞬間停滯，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連手中的清潔工具都差點滑落。
“這部分的工作流程看起來很細致啊。”
一個醇厚且帶著上位者威嚴的聲音響起，我不用抬頭，光聽聲音就知道，參觀團在我負責的區域駐足了。
“這臺設備看起來保養得不錯，操作流程復雜嗎？”
我偷瞄了一眼，依然只能看到一個高大模糊的身影站在機器旁，應該是在問廠長關于機器的問題。
廠長連忙回答道：“流程不算復雜，但要做到精準高效，還得靠工人們長期的經驗積累。
就比如這位……” 廠長說著，似乎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我的心 “咯噔” 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果然，廠長接著說道：“這位員工就非常熟練，讓她來給您講講吧。”
我低著頭，能感覺到好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其中一道目光尤為熾熱，仿佛要將我看穿。
我緊緊咬著下唇，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手心卻因緊張不受控制地冒起冷汗。
“小蘇，發什么呆？
快給領導講講這機器的操作要點。”
廠長在一旁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思緒回到機器操作上，顫聲說道：“這…… 這臺機器操作前，得先檢查紗線的質量，看看有沒有雜質、斷頭。
然后，要校準機器的張力系統，保證紗線在牽引過程中張力均勻，不然紡出的紗線粗細不均，就成次品了。
還有，羅拉的轉速也得根據紗線的材質和成品要求進行精準調節……”講解過程中，我偷偷抬眼觀察，發現那道熾熱目光來自于總裁。
當看清他面容的瞬間，我如遭雷擊，手中擦拭機器的布差點掉落。
竟然是他 —— 顧方澤，那個我在大學時決然甩棄的戀人。
此刻的他，身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強大，與記憶中青澀的少年判若兩人。
顧方澤看到我的那一刻，明顯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變得冷漠而疏離。
我的臉 “唰” 地一下紅了，心里又慌又亂，仿佛回到了當年做了錯事被抓包的窘迫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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