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死一城矣

（腦子寄存處）（前排預警： 本文并非完全的爽文，主視角更偏春嬋。

而我們的春嬋寶寶只是紫禁城里吭哧吭哧干活的牛馬而己。

有系統，但系統除了玩爛梗屁用沒有。

渣龍還是無腦家暴男人設，但并沒有家暴成功，被贅婿身份壓制了。

渣龍跟如懿鎖死，這么一說這點也算有點爽了···本文沒有進衛cp，非要說的話，就是進忠認認真真，勤勤懇懇，有節奏的，有把握的，不擇手段的，全心全意的，當舔狗。

但這么一說可能含嬋婉翠姐妹情····）（請大家離開的時候看好手牌拿自己的腦子！

別拿錯了！

）春嬋花了很久才意識到自己死了。

對她而言，也許早在嬿婉在她唇上抹上口脂的時候，她的生命就在那艷麗得噬人紅里凋謝了。

在那之后的春嬋，只是一個麻木的，不斷在心里重復著為什么的人偶。

為什么，嬿婉，我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又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己經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腦海里總是不時回放著那些年輕時的畫面——嬿婉躺在中間，她和瀾翠一左一右靠在她的肩膀上，伸手咯吱她。

嬿婉去了大阿哥那里，她去送衣服出來，嬿婉偷偷地給她手心里塞小點心。

嬿婉被說八字和大阿哥相沖，被罰去了花房。

她每次去拿鮮花熏衣服，都偷偷幫她搬幾盆。

嬿婉明媚的臉從紅花綠葉后探出來，映著霞光。

她的手覆上來，說：“春嬋，你多來和我說說話啊?！?br>
后來，嬿婉去了啟祥宮。

她們很難再聊天了，每次都只能趁著夜深悄悄摸到啟祥宮的門口，嬿婉要干的活太多，那時候她往往都沒睡著，她從懷里摸出和瀾翠省下的一個饅頭，帶著體溫的微微溫熱遞過去。

整整五年后，嬿婉成了答應，當天晚上就把她和瀾翠調到了身邊。

她們那天夜里小碎步走在宮道上，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許。

對于宮女而言，當上皇上的妃嬪己經是最好的出路了。

也許不會有孩子，也許沒有那么多恩寵，可是只要規規矩矩就能不愁吃不愁穿，不用干重活，己經勝過世上許多人了。

可是那是個晚上啊。

她們走啊走啊，跌倒又爬起，卻自始至終走在黑暗里。

這夜太長了，老天連一絲月光也不肯施舍。

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能擺脫這樣的黑暗呢。

在短暫的清醒過來的時候，春嬋會偷偷溜去景陽宮，像她從前那樣，小兔兒一般躲在角落里，想看清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長的很像嬿婉，濃眉大眼，跟在慶妃的身后。

慶妃對他很好，在景陽宮里給他搭了秋千架，添了小木馬。

小木馬搖啊搖，吱呀聲里混著男孩兒的童音。

“慶娘娘，我什么時候能見額娘啊？”

陸沐萍的眼睛茫然地向遠處看去，像是想看見永壽宮，又像是想看見更遠更遠的地方。

皇上告訴她的，是皇貴妃久病，不能見人。

她只能整理了下永琰的衣角，輕聲說：“慶娘娘也很想你額娘。

你額娘病了，等她好了，我們就能見她了?！?br>
等啊等，等的檐上的雪化了，等的木蘭圍場上的草青了又黃，等的景陽宮的兔子都一只只老的跑不動了，永琰沒能等到見到額娘，反而等的慶娘娘也病了。

那時，永琰己經長成了少年，那匹木馬他己經坐不下。

他更多的時候坐在陸沐萍的床頭，給她念著她其實聽不懂的文章。

她清醒的時候己經很少了，只是醒過來聽見少年的聲音，她總會淡淡地笑一笑。

“嬿婉?！?br>
她總是這樣喃喃。

“你看，永琰讓我養的多好?！?br>
春嬋就這樣在混沌中一日又一日地過著，等到她徹徹底底意識到，陸沐萍死了，魏嬿婉死了，王蟾死了，她也死了的時候，她己經是只能飄在空中不知該去何處的無主孤魂。

她看見紫禁城上下一片縞素，原來，皇上也死了。

不過她一點也不難過，她只是很想知道永琰去了哪里。

她順著記憶飄啊飄，飄到了養心殿。

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就在那里，他提著筆寫著自己生母的名字。

孝儀純皇后，魏，嬿，婉。

下面的小太監諾諾地低著頭。

“皇上，禮部差人來問話了。

想問······先皇的廟號，皇上想如何定奪。”

坐在龍椅上的皇帝站起來，眼睛仍然看著紙上的字。

他唇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春嬋飄著各個角度都看了一遍，感覺看不懂。

“先皇功德盛大，所謂祖有功而宗有德，不過先皇說了，稱宗便是，就稱——高宗吧?！?br>
春嬋聽不懂，她只覺得這底下的奴才實在很不盡心。

永琰的聲音聽著都有些古怪了，還不去煮些清肺潤喉的藥膳來。

她又抬起頭向西周看去。

如果她在這里，那么嬿婉呢，她會來這看看她的孩子嗎？

瀾翠呢，她也曾像這樣在虛無中試著看見什么嗎？

春嬋轉過身向外飄去。

她想離開這里，也許，她們之前也是這樣想的，這里的紅墻金檐，庫房里的金銀珠寶，一樣都不是她們的。

有時，嬿婉和她在雪天里也會看著窗外出神，想盛京的連綿山脈，想她們幼時曾經仰起頭看著的皇陵。

她們問瀾翠，瀾翠說她的故鄉比盛京還要遠，白山黑水，叔伯們冬天會背著箭進山，背著毛茸茸的獵物出來。

皮子沒賣出去的時候，她們那些小孩子就縮在皮子堆里，貪一點勉強的暖意。

春嬋的靈魂被厚重的宮墻擋了回來。

那層紅墻泛著某種詭異的光，將她的生死都困住。

是啊。

春嬋的靈魂凄婉地笑著，她是被賣進紫禁城的奴才，生是紫禁城的人，死也是紫禁城的鬼。

這華美的囚籠要將她困到魂飛魄散。

她又飄飄悠悠地回去了，雖然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

等到她反應過來，她己經回到了永壽宮里。

她在這里待了大半生，這里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了。

寢殿的床邊有一張軟榻，那是她常常睡著的地方。

不侍寢的日子，她就躺在這里，只隔著一張簾子跟嬿婉說話。

春嬋的靈魂又一次躺在了軟榻上，她閉上眼睛，好像軀體還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