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

六九年秋，宋詞年頹廢的坐躺在牛車上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一眼望去都是在地里勞動的村民，穿著滿是補丁的衣服，大多都是瘦瘦的使勁揮著鋤頭，滿是干勁。

前面架著牛車的中年男人轉頭看著身上白襯衫己經邋遢的看不見顏色的宋詞年問旁邊抽著煙筒的王貴濤。

“大隊長，這人安排住哪？”

王貴濤深深吸了一口煙又吐出來，咂巴咂巴干枯的嘴巴。

“去舊牛棚吧，上面讓好好改造。”

“舊牛棚西面漏風怕是不好住人?！?br>
“到時候讓大家伙幫忙修整一下，湊合吧?！?br>
宋詞年的心思沒放在前面大隊長他們的話上，想著對家逞著這個風頭把他弄下放改造，又被家人登報斷絕關系，一連串事情讓他沒有任何準備。

渾身上下只有一套臟的不成樣的衣服，身上還帶著被打的傷，忍不住的嘆口氣。

“唉，也不知道老師他們怎么樣了?！?br>
晃晃悠悠的牛車停在村口，大隊長讓宋詞年下來跟他去牛棚安頓。

“建國，你先把牛車趕回去，走吧，小伙”宋詞年忍著身上的痛，緩慢從牛車上下來，一時沒站穩差點摔下來，幸好王貴濤扶了一把。

“謝謝隊長叔?！?br>
中年男人朝王貴濤點點頭，趕著牛車走了。

王貴濤松開手抽著煙筒帶著宋詞年往牛棚走。

“來了就要好好改造，只要你不整幺蛾子，村民們不會為難你，身份問題只能讓你住牛棚，不能跟知青住一起?！?br>
宋詞年看著一望無際的農田還有土磚平房，緩慢跟著王貴濤。

“好的，隊長叔?！?br>
前方不遠處有個扎著麻花辮穿著灰藍色衣服手里提著一個大籃子的王瑾月朝這走來。

還沒等王瑾月開口，王貴濤笑嘻嘻快步走去接過女孩手里的籃子，輕飄飄的。

“閨女，給**送飯回來了？”

王瑾月睜著大眼睛好奇看著宋詞年，一眼沒瞅王貴濤。

宋詞年被眼前這個很漂亮的女孩子一首看著，有點不好意思。

王貴濤一看完犢子了，他閨女最喜歡長得好看的豬了…不是…是漢子，抓緊出聲打斷王瑾月的眼神。

“姑娘，天熱快回去，等會籃子爹拿回去?！?br>
王瑾月回過神來，朝著宋詞年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宋詞年還沒見過膽子大不害怕他冷臉的女孩子。

王瑾月朝著王貴濤擠眉弄眼，一步三回頭的往家去。

“他居然長得比村里跟學校里男的還要俊。”

———宋詞年終于來到自己的住所可謂是以地為床，以天為被??！

長期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一絲龜裂。

王貴濤看到眼前的牛棚也是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發。

“算了，去旁邊那個小草屋住吧?！?br>
“糧食晚點去大隊領，雖然沒有多少總不會**，以后的糧食就要靠自己掙工分，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去上工?！?br>
王貴濤將宋詞年安頓好就回大隊了。

兜兜轉轉宋詞年終于安頓下來，一個人坐在木板床上環視自己的小屋，可謂是家徒西壁，脫下褲子從內袋里拿出這個月剛發的工資一百零八塊錢和一些票，幸好偷偷藏起來了，沒被搶走。

自己的身份不怎么方便出村，想著讓誰方便買點衣服和被子。

不過總比住破爛牛棚來的好，宋詞年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處境。

——夜除了在公社有工作的三哥三嫂，王家十一口人圍在一張木頭做的餐桌上，個個干農活累了低頭吃著摻了紅薯的稀飯，只剩下喝粥的聲響。

大哥王瑾國大嫂劉美娟有一兒一女都在上小學，二哥王瑾天二嫂王艷只有一個兒子才五歲。

王瑾月坐在木桌邊端著碗，時不時低頭往嘴里塞飯又看看同樣在吃飯的王貴濤。

“姑娘，爹臉上有東西？”

王貴濤被王瑾月鬼鬼祟祟的目光盯的有些疑惑。

話音剛落，王家其他人一順溜的從碗里抬起頭看看王貴濤又看看王瑾月。

“沒有，沒有。”

王瑾月及時否認，露出了極為乖巧的笑容。

二哥王瑾天一看王瑾月這是有事求**的樣子，悄悄跟他媳婦王艷咬耳朵“指定打著什么歪主意呢！”

“怎么說話呢！”

王艷伸手在王瑾天的腰上一扭，王瑾天差點慘叫出聲。

他忘記了自家媳婦因為妹妹長的漂亮可喜歡她了，娘家帶點什么好吃的都會分點給兩個妹妹。

有時候他都吃醋了。

“爹，那個俊小伙是誰??！”

王瑾月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充滿求知欲的大眼睛看著王貴濤。

王貴濤閉著眼睛懷疑了一下人生，他就知道他姑娘一定會看上城里來的白凈人。

“不要想，人是來改造的?！?br>
王貴濤露出自以為很兇的樣子拒絕王瑾月。

李秀芬坐在王貴濤身旁沒有開口低聲嘆口氣，自家姑娘犟的很，認準的事情不會變。

“為什么?！?br>
王瑾月眼睛里的光立馬黯淡下來。

王家其他人聽到有豬要來拱他家水靈靈的白菜，還是加標簽的那種，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

“不行，我不同意?！?br>
平時不怎么說話的大哥王瑾國立即開口道。

“我也不同意，這種身份怎么過日子?！?br>
平時老愛跟王瑾月拌嘴的王瑾天也收起平常吊兒郎當的表情。

兩個嫂子不敢說話，平時小事可以開口給建議，現在是小姑子人生大事還是不要張口，尤其是公公婆婆還不同意的那種。

王瑾月聽到大哥二哥還有爹都不同意，眼睛立馬就紅了。

“娘?！?br>
王瑾月眼淚要掉不掉的，朝著李秀芬撒嬌。

“聽話，什么小伙找不到，到時候娘給你找個頂頂好的。”

李秀芬看了眼王貴濤嚴肅的臉。

拒絕了王瑾月的糖衣炮彈。

王瑾月心想完蛋了，這招失效了。

“娘，我沒見過長那么俊的?！?br>
“姐，比咱二哥還俊嗎？”

身旁15歲一首沒有出聲的小妹王瑾怡很興奮。

自認為自己是王家屯最俊的漢子正兩眼死死盯著王瑾月，似乎只要她點頭，他就要狠狠揍她一頓。

“妹，比二哥還要俊百倍，穿著襯衫……”王瑾月自動忽視那個眼神說起宋詞年眼里都是亮閃閃的。

完了，王家人覺得自家小白菜會自己送上門給豬拱。

完了，家自己背著包袱走到人家門口給人偷。

“姑娘，你怎么知道人家結沒結婚？”

王貴濤看著自家姑娘說著說著快要流口水的樣子嘆口氣。

“啊？

那我明天去問他?！?br>
王瑾月沒想過這個問題。

“不可以當眾問，不可以靠那么近，讓人看到不好?！?br>
王貴濤知道不讓王瑾月去她也會偷偷摸摸去，真是操碎了心。

“好?！?br>
王家人看著王瑾月那個傻樣，很無語。

“把口水收一收?！?br>
二哥拿起筷子就往王瑾月頭上敲。

“爹，二哥打我。”

王瑾月捂著頭，可憐嘻嘻看著王貴濤。

“作死??！

你，打你小妹干什么?！?br>
拿起筷子就要往王瑾天身上丟。

王瑾月朝二哥露出搞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