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他能感覺到那顆小小的心臟在跳動——咚咚，咚咚，和他在蘆葦叢里狂奔時的喘息聲混在一起，讓他一遍遍確認這不是夢。，確定沒人跟蹤，才從后墻翻進院子。爺爺屋里的燈黑著，但天羽知道他肯定沒睡——老人家覺淺，院子里一有動靜就醒。，他剛把房門推開一條縫，隔壁就傳來爺爺的聲音：“回來了？”：“嗯。進來。”，推開了爺爺的房門。，手里握著那盞用了二十年的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他皺紋縱橫的臉，也照亮了天羽懷里那條青色的小魚。
爺爺的眼神定住了。
煤油燈在他手里晃了晃，差點掉下來。
“你……”老爺子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在哪兒找到的？”
“澤邊。”天羽走過去，把小魚輕輕放在爺爺床邊的木盆里——那木盆原本是夏天放西瓜用的，現在裝了半盆清水。小魚一入水，立刻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浮在水面上，露出那道深深的傷口。
爺爺湊過去看，眉頭皺得死緊：“這是被咬的。”
“被咬？”
“你看這齒痕。”爺爺指了指傷口邊緣，“不是普通水系寶可夢的牙，倒像是……像是大型肉食魚類的咬痕。起碼是暴鯉龍那個級別。”
天羽的心揪緊了：“它會死嗎？”
爺爺沒說話，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個木**。打開，里面是一排排小瓷瓶，瓶身上貼著發黃的標簽：止血散、續骨膏、解毒丹……
“我年輕時給寶可夢治過傷，幾十年沒動過了。”爺爺挑出一瓶止血散，撒在小魚的傷口上，“希望藥效沒失效。”
白色的藥粉落進水里，卻沒有化開，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自動往傷口上聚攏。小魚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安靜下來。
天羽愣愣地看著：“這是……”
“祖傳的。”爺爺把藥瓶放回去，“咱們逍遙家世代住在這幽燕澤邊上，靠水吃水，總得會點治傷的本事。只是傳到我這一代，就只剩下這點藥粉了。”
小魚在水盆里慢慢翻過身來，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望向天羽。
天羽蹲下去，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鱗片。涼的，滑的，像是摸在一塊溫潤的青玉上。
“爺爺，它到底是什么？是鯤嗎？怎么白天那么大，晚上這么小？”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我年輕時候見過的那頭鯤，也是忽大忽小。”他緩緩開口，“有時候在澤中心露出來的背脊像座小山，有時候又能在淺灘里看見巴掌大的小魚游過。我當時以為是不同的個體，后來聽老人說，鯤這種神獸，能大能小，大則幾千里，小則如芥子。”
他頓了頓，看向天羽的口袋：“你那塊玉呢？”
天羽把玉掏出來。
爺爺接過玉，對著煤油燈看了半晌，然后忽然把玉浸進了木盆里。
青光大盛。
天羽下意識瞇起眼睛。等光芒散去，他看見那塊玉已經貼在了小魚的額頭上，像是長上去了一樣。而小魚的眼睛變得比以前更深、更亮，像是兩汪能吸進去所有光的深潭。
“果然。”爺爺長出一口氣，把玉拿起來，還給天羽，“它在認主。”
“認主？”
“咱們逍遙家的老祖宗，當年是山海經行者，這玉就是信物。傳說行者與神獸之間有一種緣分，玉是媒介。”爺爺把玉塞進天羽手里，“現在它選擇了你。”
天羽低頭看著手里的玉，又看看盆里的魚。
那條小魚——鯤——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眼睛里沒有任何防備。
“那我該怎么辦？”
爺爺笑了：“先給它養傷，然后等它傷好了，它會告訴你的。”
“告訴什么？”
“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老爺子站起身，拍了拍天羽的肩膀，“今晚別睡了，守著它吧。要是它發熱，就往盆里加點涼水；要是它發抖，就把它抱出來捂在懷里。天亮之前是關鍵。”
天羽點點頭，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木盆旁邊。
爺爺熄了燈，屋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盆里偶爾泛起的粼粼波光。
天羽就那么坐著，看著盆里的小魚。它也看著他，一動不動。
“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天羽小聲問，“白天那么大，晚上這么小，你到底是魚還是寶可夢？”
小魚當然不會回答，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
天羽忽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還亮著，有信號。他打開搜索引擎，輸入“鯤”。
出來的結果五花八門：《莊子·逍遙游》的原文，各種神話解讀，還有……寶可夢論壇上的一些帖子？
他點進去看。
帖子標題：《華夏地區到底有沒有本土神獸？》
樓主：最近在研究各地區傳說寶可夢，發現關都有超夢、夢幻，城都有鳳王、洛奇亞，神奧有時空雙龍，豐緣有海洋**二神，合眾有理想現實二龍，卡洛斯有生命死亡雙鹿，阿羅拉有日月守護神，伽勒爾有無極汰那——但咱們華夏地區呢？有記載的本土傳說寶可夢嗎？
1樓：華夏地區不是一直說是普通地區嗎？好像沒什么特別的傳說寶可夢。
2樓：不可能吧？華夏這么大地方，怎么可能沒有？
3樓：確實沒有官方記載。但民間有很多傳說，什么《山海經》里的神獸啊，什么上古神話里的精怪啊，只是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
4樓：我在幽燕澤那邊旅游的時候，聽當地老人說澤里有大魚，比暴鯉龍還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5樓：大魚？鯉魚王進化暴鯉龍就是大魚啊，有什么稀奇的？
6樓：不一樣，老人說的那種魚，是青色的鱗片，能在水里變大變小，還會發光。我覺得不像暴鯉龍，倒像是某種沒被發現的新品種。
7樓：別扯了，要真有新品種，早就被發現了。華夏地區的訓練家那么多，怎么可能到現在還沒人見過？
8樓：說不定見過的人都沒能活著回來呢……
天羽看著這些帖子，心跳越來越快。
他切換到相機模式，對準木盆里的小魚，按下快門。
咔嚓——
照片里只有一盆清水，什么都沒有。
天羽愣住了。他又拍了一張，還是什么都沒有。明明小魚就在水里，眼睛還望著他，但照片里就是拍不出來。
“這是什么情況……”
他伸出手去摸，摸到了冰涼的鱗片。但手機就是拍不到。
盆里的小魚忽然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笑。
天羽盯著它看了半天，忽然也笑了。
“行吧，你**。”
他收起手機，就那么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盆里的魚。月亮慢慢從窗戶這邊移到那邊，屋里的光線一點點變化。不知什么時候，他腦袋一歪，靠在床沿上睡著了。
夢里又是那片大海。
但這次不是巨鯤躍出，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海面上，向著他招手。那人穿著一件奇怪的長袍，袍子上繡滿了各種神獸的圖案——九尾狐、巴蛇、乘黃、陸吾……鯤鵬的圖案最大，從背后一直延伸到前襟。
人影開口說話，但聲音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水面傳來，聽不清楚。天羽拼命往前跑，想靠近一點，但那人的距離始終不變。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字——
“行……”
“行什么？”
“行者……”
天羽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盆上。盆里的水還是清的，但那條青色的小魚不見了。
天羽騰地站起來，四處找——地上沒有，桌上沒有，床上沒有——
“找什么呢？”
爺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天羽回頭，看見老爺子端著兩碗粥進來，碗里還冒著熱氣。
“魚！小魚不見了！”
“在你懷里。”
天羽低頭一看，自已的衣服鼓起來一塊。他掀開衣角，那條青色的小魚正貼著他的肚皮，睡得正香。
“它什么時候跑出來的？”
“半夜自已蹦出來的。你睡著了，它就往你懷里鉆，我看見了也沒管。”爺爺把粥放在桌上，“鯤是認主的，它覺得你身上暖和，就跟你睡了。”
天羽哭笑不得，伸手想把小魚拿下來。但剛一碰到它，它就醒了，一骨碌鉆進他的袖子里，只露出一個尾巴尖。
“別鬧。”天羽晃了晃袖子，那條尾巴紋絲不動。
爺爺哈哈大笑：“行了，先吃飯。吃完飯，我跟你說點事。”
天羽把袖子卷起來，那條小魚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手腕旁邊，像一只青色的護腕。他坐到桌邊，端起粥喝了一口。
爺爺也坐下，慢慢喝了幾口粥，然后開口：“昨晚那些人，你知道是誰嗎？”
天羽搖頭。
“我托人打聽了。是火箭隊的人。”
天羽手里的勺子差點掉進碗里：“火箭隊？關都地區的那個火箭隊？”
“就是他們。”爺爺的臉色沉下來，“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說幽燕澤里有華夏地區傳說中的神獸，派人來抓。還好你搶先一步。”
天羽想起昨晚那些火把和喊聲，后背有些發涼。
“他們還會再來嗎？”
“會。”爺爺說，“你既然搶在他們之前帶走了鯤，他們就不會善罷甘休。幽燕澤就這么大，遲早會查到咱們村來。”
天羽握緊勺子：“那我……”
“你該走了。”
天羽愣住：“走？”
爺爺點點頭：“去當行者。”
他從懷里掏出那本快翻爛的《山海經》，放在桌上。
“咱們逍遙家的老祖宗，當年也是因為遇到了神獸，才踏上行者之路的。他走遍了華夏九州的山水，見到了無數神獸，最后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爺爺看著天羽，“現在鯤選擇了你，你就是這一代的行者。”
天羽低頭看著袖子里的那條青色小魚。它也探出腦袋，望著他。
“可我什么都不會……”
“誰生下來就會？”爺爺笑了，“你會收服寶可夢嗎？”
天羽搖頭。
“會戰斗嗎？”
搖頭。
“會辨認方向嗎？”
還是搖頭。
“那就學。”老爺子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從最里面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背包，“這是當年我想當行者時候準備的，結果最后沒去成。現在給你。”
他把背包放在天羽面前。打開，里面有一個新的圖鑒——華夏地區聯盟官方發行的最新款，還有幾套換洗衣服、一頂帳篷、一個睡袋、一堆野外生存工具。
“爺爺，你這是……”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老爺子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我孫子第一次去澤邊抓魚，我就知道這孩子將來不一般。”
天羽的眼眶有點熱。
“行了，別煽情。”爺爺拍拍他的頭，“吃完飯就走吧。火箭隊的人說不定今天就會來，你走得越早，越安全。”
天羽沉默著把粥喝完，把桌上的東西一樣樣裝進背包。最后，爺爺把那本《山海經》和那塊玉一起交給他。
“《山海經》里記載了很多神獸，以后你可能會遇到它們。這塊玉是你的信物，也是你的護身符。”老爺子頓了頓，“還有，記住一件事。”
“什么？”
“行者不是收服者。”爺爺的聲音變得鄭重，“咱們逍遙家的老祖宗留下過一句話：行者與神獸，是伙伴，不是主仆。你可以請它們幫忙，但不能強迫它們。你幫助它們，它們也會幫助你。這才是行者之道。”
天羽點點頭。
他把背包背上，把袖子里的那條小魚小心地放進胸前的口袋里。口袋是爺爺連夜縫上去的，剛好能容納一條巴掌大的魚，還有透氣孔。
“爺爺，我走了。”
老爺子站在門口，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他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天羽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村子外面走去。
身后傳來爺爺的聲音：“天羽！”
他回頭。
“鯤鵬這個名字，是**懷你的時候，夢見大鵬鳥飛過幽燕澤，才給你取的。”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一直覺得你會遇到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沒想到是真的。”
天羽怔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口袋，那條青色的小魚正探出腦袋，陽光照在它的鱗片上，閃閃發光。
“原來你叫鯤鵬。”他輕聲說，“我叫逍遙天羽。以后請多關照。”
小魚眨了眨眼睛。
天羽抬起頭，大步往前走。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一個少女正站在那里，背著一個小包，手里還拎著一個塑料袋。
林曉月。
“你怎么……”
“等你啊。”曉月把塑料袋塞給他，“包子，剛出籠的。路上吃。”
天羽看著她：“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爺爺剛才打電話給我了。”曉月別過臉去，“說你要出遠門，讓我送送你。”
天羽沒說話。
“還有，這個給你。”曉月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我整理的一些野外生存知識，還有寶可夢對戰的基礎技巧。你不是連收服都不會嗎？路上學學。”
天羽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是曉月工整的字跡：《收服寶可夢的五個步驟》……
“謝謝。”
曉月擺擺手：“行了，走吧。別回頭。”
天羽看著她，忽然笑了：“等我回來。”
“等個屁。”曉月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我才不等。我明年也要***了，說不定以后是我先出名，你到時候還得排隊要我的簽名呢。”
天羽哈哈大笑，轉身繼續走。
走出去很遠，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少女還站在那里，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見他回頭，使勁揮了揮手。
天羽也揮了揮手，然后加快腳步，消失在村外的小路上。
胸前的口袋里，那條青色的小魚安靜地待著，偶爾甩甩尾巴。口袋里的溫度剛剛好，像是它原本就該待在那里。
遠處，幽燕澤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蘆葦叢隨風起伏。澤的中心，有什么東西發出了低沉的鳴叫，像是送別，又像是祝福。
少年行者之路，從今天開始。
而第一個目的地，是距離最近的寶可夢中心——在那里，他要給這條小魚做個全面檢查，順便問問那個老爺爺，關于行者的更多事情。
口袋里的小魚忽然動了動。
天羽低頭，看見它探出腦袋，望向前方。
那個方向，正是澤的中心。
“你想回去嗎？”天羽問。
小魚搖了搖頭——或者說是甩了甩尾巴，然后又縮回口袋里。
天羽笑了。
“行，那就一起往前走。”
晨光中，少年背著包，踏上了通往遠方的路。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本《山海經》的第一頁，正緩緩浮現出一行發光的字跡——
“逍遙天羽，幽燕澤人氏，遇鯤于北冥，始為行者。”
字的旁邊，一條青色的小魚圖案慢慢成形，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等了很多很多年。
爺爺的眼神定住了。
煤油燈在他手里晃了晃，差點掉下來。
“你……”老爺子的聲音有些發顫，“你在哪兒找到的？”
“澤邊。”天羽走過去，把小魚輕輕放在爺爺床邊的木盆里——那木盆原本是夏天放西瓜用的，現在裝了半盆清水。小魚一入水，立刻翻了個身，有氣無力地浮在水面上，露出那道深深的傷口。
爺爺湊過去看，眉頭皺得死緊：“這是被咬的。”
“被咬？”
“你看這齒痕。”爺爺指了指傷口邊緣，“不是普通水系寶可夢的牙，倒像是……像是大型肉食魚類的咬痕。起碼是暴鯉龍那個級別。”
天羽的心揪緊了：“它會死嗎？”
爺爺沒說話，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個木**。打開，里面是一排排小瓷瓶，瓶身上貼著發黃的標簽：止血散、續骨膏、解毒丹……
“我年輕時給寶可夢治過傷，幾十年沒動過了。”爺爺挑出一瓶止血散，撒在小魚的傷口上，“希望藥效沒失效。”
白色的藥粉落進水里，卻沒有化開，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自動往傷口上聚攏。小魚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安靜下來。
天羽愣愣地看著：“這是……”
“祖傳的。”爺爺把藥瓶放回去，“咱們逍遙家世代住在這幽燕澤邊上，靠水吃水，總得會點治傷的本事。只是傳到我這一代，就只剩下這點藥粉了。”
小魚在水盆里慢慢翻過身來，那雙深潭般的眼睛望向天羽。
天羽蹲下去，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它的鱗片。涼的，滑的，像是摸在一塊溫潤的青玉上。
“爺爺，它到底是什么？是鯤嗎？怎么白天那么大，晚上這么小？”
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我年輕時候見過的那頭鯤，也是忽大忽小。”他緩緩開口，“有時候在澤中心露出來的背脊像座小山，有時候又能在淺灘里看見巴掌大的小魚游過。我當時以為是不同的個體，后來聽老人說，鯤這種神獸，能大能小，大則幾千里，小則如芥子。”
他頓了頓，看向天羽的口袋：“你那塊玉呢？”
天羽把玉掏出來。
爺爺接過玉，對著煤油燈看了半晌，然后忽然把玉浸進了木盆里。
青光大盛。
天羽下意識瞇起眼睛。等光芒散去，他看見那塊玉已經貼在了小魚的額頭上，像是長上去了一樣。而小魚的眼睛變得比以前更深、更亮，像是兩汪能吸進去所有光的深潭。
“果然。”爺爺長出一口氣，把玉拿起來，還給天羽，“它在認主。”
“認主？”
“咱們逍遙家的老祖宗，當年是山海經行者，這玉就是信物。傳說行者與神獸之間有一種緣分，玉是媒介。”爺爺把玉塞進天羽手里，“現在它選擇了你。”
天羽低頭看著手里的玉，又看看盆里的魚。
那條小魚——鯤——正安安靜靜地望著他，眼睛里沒有任何防備。
“那我該怎么辦？”
爺爺笑了：“先給它養傷，然后等它傷好了，它會告訴你的。”
“告訴什么？”
“告訴你想知道的一切。”老爺子站起身，拍了拍天羽的肩膀，“今晚別睡了，守著它吧。要是它發熱，就往盆里加點涼水；要是它發抖，就把它抱出來捂在懷里。天亮之前是關鍵。”
天羽點點頭，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木盆旁邊。
爺爺熄了燈，屋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和盆里偶爾泛起的粼粼波光。
天羽就那么坐著，看著盆里的小魚。它也看著他，一動不動。
“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天羽小聲問，“白天那么大，晚上這么小，你到底是魚還是寶可夢？”
小魚當然不會回答，只是輕輕甩了甩尾巴。
天羽忽然想起什么，從口袋里掏出手機——屏幕還亮著，有信號。他打開搜索引擎，輸入“鯤”。
出來的結果五花八門：《莊子·逍遙游》的原文，各種神話解讀，還有……寶可夢論壇上的一些帖子？
他點進去看。
帖子標題：《華夏地區到底有沒有本土神獸？》
樓主：最近在研究各地區傳說寶可夢，發現關都有超夢、夢幻，城都有鳳王、洛奇亞，神奧有時空雙龍，豐緣有海洋**二神，合眾有理想現實二龍，卡洛斯有生命死亡雙鹿，阿羅拉有日月守護神，伽勒爾有無極汰那——但咱們華夏地區呢？有記載的本土傳說寶可夢嗎？
1樓：華夏地區不是一直說是普通地區嗎？好像沒什么特別的傳說寶可夢。
2樓：不可能吧？華夏這么大地方，怎么可能沒有？
3樓：確實沒有官方記載。但民間有很多傳說，什么《山海經》里的神獸啊，什么上古神話里的精怪啊，只是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
4樓：我在幽燕澤那邊旅游的時候，聽當地老人說澤里有大魚，比暴鯉龍還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5樓：大魚？鯉魚王進化暴鯉龍就是大魚啊，有什么稀奇的？
6樓：不一樣，老人說的那種魚，是青色的鱗片，能在水里變大變小，還會發光。我覺得不像暴鯉龍，倒像是某種沒被發現的新品種。
7樓：別扯了，要真有新品種，早就被發現了。華夏地區的訓練家那么多，怎么可能到現在還沒人見過？
8樓：說不定見過的人都沒能活著回來呢……
天羽看著這些帖子，心跳越來越快。
他切換到相機模式，對準木盆里的小魚，按下快門。
咔嚓——
照片里只有一盆清水，什么都沒有。
天羽愣住了。他又拍了一張，還是什么都沒有。明明小魚就在水里，眼睛還望著他，但照片里就是拍不出來。
“這是什么情況……”
他伸出手去摸，摸到了冰涼的鱗片。但手機就是拍不到。
盆里的小魚忽然甩了甩尾巴，像是在笑。
天羽盯著它看了半天，忽然也笑了。
“行吧，你**。”
他收起手機，就那么坐在小板凳上，看著盆里的魚。月亮慢慢從窗戶這邊移到那邊，屋里的光線一點點變化。不知什么時候，他腦袋一歪，靠在床沿上睡著了。
夢里又是那片大海。
但這次不是巨鯤躍出，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海面上，向著他招手。那人穿著一件奇怪的長袍，袍子上繡滿了各種神獸的圖案——九尾狐、巴蛇、乘黃、陸吾……鯤鵬的圖案最大，從背后一直延伸到前襟。
人影開口說話，但聲音像是隔著很遠很遠的水面傳來，聽不清楚。天羽拼命往前跑，想靠近一點，但那人的距離始終不變。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字——
“行……”
“行什么？”
“行者……”
天羽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木盆上。盆里的水還是清的，但那條青色的小魚不見了。
天羽騰地站起來，四處找——地上沒有，桌上沒有，床上沒有——
“找什么呢？”
爺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天羽回頭，看見老爺子端著兩碗粥進來，碗里還冒著熱氣。
“魚！小魚不見了！”
“在你懷里。”
天羽低頭一看，自已的衣服鼓起來一塊。他掀開衣角，那條青色的小魚正貼著他的肚皮，睡得正香。
“它什么時候跑出來的？”
“半夜自已蹦出來的。你睡著了，它就往你懷里鉆，我看見了也沒管。”爺爺把粥放在桌上，“鯤是認主的，它覺得你身上暖和，就跟你睡了。”
天羽哭笑不得，伸手想把小魚拿下來。但剛一碰到它，它就醒了，一骨碌鉆進他的袖子里，只露出一個尾巴尖。
“別鬧。”天羽晃了晃袖子，那條尾巴紋絲不動。
爺爺哈哈大笑：“行了，先吃飯。吃完飯，我跟你說點事。”
天羽把袖子卷起來，那條小魚就老老實實地待在他的手腕旁邊，像一只青色的護腕。他坐到桌邊，端起粥喝了一口。
爺爺也坐下，慢慢喝了幾口粥，然后開口：“昨晚那些人，你知道是誰嗎？”
天羽搖頭。
“我托人打聽了。是火箭隊的人。”
天羽手里的勺子差點掉進碗里：“火箭隊？關都地區的那個火箭隊？”
“就是他們。”爺爺的臉色沉下來，“不知道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說幽燕澤里有華夏地區傳說中的神獸，派人來抓。還好你搶先一步。”
天羽想起昨晚那些火把和喊聲，后背有些發涼。
“他們還會再來嗎？”
“會。”爺爺說，“你既然搶在他們之前帶走了鯤，他們就不會善罷甘休。幽燕澤就這么大，遲早會查到咱們村來。”
天羽握緊勺子：“那我……”
“你該走了。”
天羽愣住：“走？”
爺爺點點頭：“去當行者。”
他從懷里掏出那本快翻爛的《山海經》，放在桌上。
“咱們逍遙家的老祖宗，當年也是因為遇到了神獸，才踏上行者之路的。他走遍了華夏九州的山水，見到了無數神獸，最后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爺爺看著天羽，“現在鯤選擇了你，你就是這一代的行者。”
天羽低頭看著袖子里的那條青色小魚。它也探出腦袋，望著他。
“可我什么都不會……”
“誰生下來就會？”爺爺笑了，“你會收服寶可夢嗎？”
天羽搖頭。
“會戰斗嗎？”
搖頭。
“會辨認方向嗎？”
還是搖頭。
“那就學。”老爺子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從最里面翻出一個落滿灰塵的背包，“這是當年我想當行者時候準備的，結果最后沒去成。現在給你。”
他把背包放在天羽面前。打開，里面有一個新的圖鑒——華夏地區聯盟官方發行的最新款，還有幾套換洗衣服、一頂帳篷、一個睡袋、一堆野外生存工具。
“爺爺，你這是……”
“早就給你準備好了。”老爺子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我孫子第一次去澤邊抓魚，我就知道這孩子將來不一般。”
天羽的眼眶有點熱。
“行了，別煽情。”爺爺拍拍他的頭，“吃完飯就走吧。火箭隊的人說不定今天就會來，你走得越早，越安全。”
天羽沉默著把粥喝完，把桌上的東西一樣樣裝進背包。最后，爺爺把那本《山海經》和那塊玉一起交給他。
“《山海經》里記載了很多神獸，以后你可能會遇到它們。這塊玉是你的信物，也是你的護身符。”老爺子頓了頓，“還有，記住一件事。”
“什么？”
“行者不是收服者。”爺爺的聲音變得鄭重，“咱們逍遙家的老祖宗留下過一句話：行者與神獸，是伙伴，不是主仆。你可以請它們幫忙，但不能強迫它們。你幫助它們，它們也會幫助你。這才是行者之道。”
天羽點點頭。
他把背包背上，把袖子里的那條小魚小心地放進胸前的口袋里。口袋是爺爺連夜縫上去的，剛好能容納一條巴掌大的魚，還有透氣孔。
“爺爺，我走了。”
老爺子站在門口，陽光照在他花白的頭發上。他沒說話，只是揮了揮手。
天羽深吸一口氣，轉身往村子外面走去。
身后傳來爺爺的聲音：“天羽！”
他回頭。
“鯤鵬這個名字，是**懷你的時候，夢見大鵬鳥飛過幽燕澤，才給你取的。”老爺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她一直覺得你會遇到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沒想到是真的。”
天羽怔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口袋，那條青色的小魚正探出腦袋，陽光照在它的鱗片上，閃閃發光。
“原來你叫鯤鵬。”他輕聲說，“我叫逍遙天羽。以后請多關照。”
小魚眨了眨眼睛。
天羽抬起頭，大步往前走。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一個少女正站在那里，背著一個小包，手里還拎著一個塑料袋。
林曉月。
“你怎么……”
“等你啊。”曉月把塑料袋塞給他，“包子，剛出籠的。路上吃。”
天羽看著她：“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爺爺剛才打電話給我了。”曉月別過臉去，“說你要出遠門，讓我送送你。”
天羽沒說話。
“還有，這個給你。”曉月從包里掏出一個筆記本，“我整理的一些野外生存知識，還有寶可夢對戰的基礎技巧。你不是連收服都不會嗎？路上學學。”
天羽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是曉月工整的字跡：《收服寶可夢的五個步驟》……
“謝謝。”
曉月擺擺手：“行了，走吧。別回頭。”
天羽看著她，忽然笑了：“等我回來。”
“等個屁。”曉月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我才不等。我明年也要***了，說不定以后是我先出名，你到時候還得排隊要我的簽名呢。”
天羽哈哈大笑，轉身繼續走。
走出去很遠，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少女還站在那里，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見他回頭，使勁揮了揮手。
天羽也揮了揮手，然后加快腳步，消失在村外的小路上。
胸前的口袋里，那條青色的小魚安靜地待著，偶爾甩甩尾巴。口袋里的溫度剛剛好，像是它原本就該待在那里。
遠處，幽燕澤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蘆葦叢隨風起伏。澤的中心，有什么東西發出了低沉的鳴叫，像是送別，又像是祝福。
少年行者之路，從今天開始。
而第一個目的地，是距離最近的寶可夢中心——在那里，他要給這條小魚做個全面檢查，順便問問那個老爺爺，關于行者的更多事情。
口袋里的小魚忽然動了動。
天羽低頭，看見它探出腦袋，望向前方。
那個方向，正是澤的中心。
“你想回去嗎？”天羽問。
小魚搖了搖頭——或者說是甩了甩尾巴，然后又縮回口袋里。
天羽笑了。
“行，那就一起往前走。”
晨光中，少年背著包，踏上了通往遠方的路。
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那本《山海經》的第一頁，正緩緩浮現出一行發光的字跡——
“逍遙天羽，幽燕澤人氏，遇鯤于北冥，始為行者。”
字的旁邊，一條青色的小魚圖案慢慢成形，像是早就等在那里，等了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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