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刀問天》第一章：貨郎擔
唐末明初，天下大亂，群雄并起，王朝更迭之際，中原大地處處是烽火狼煙。
江南小城龍泉鎮(zhèn)卻因地處偏遠，暫且保留了幾分太平景象。
鎮(zhèn)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穿行于白墻黑瓦之間，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這座沉睡的小鎮(zhèn)。
“豆腐——新鮮豆腐——磨剪子嘞——戧菜刀——”清晨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雞鳴犬吠，漸漸喚醒了這座江南小鎮(zhèn)。
一個瘦小的身影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探出半個腦袋。
這是個約莫七歲的男孩，面色略顯蒼白，但眼睛卻明亮有神。
他叫霍青。
“青兒，幫爺爺把貨擔子抬出來。”
屋內(nèi)傳來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霍青應(yīng)了一聲，小跑進屋。
堂屋里，一位頭發(fā)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正在整理貨擔。
這是霍青的爺爺霍仲文，年己六旬，靠著走街串巷賣些針頭線腦、胭脂水粉維持爺孫倆的生計。
“爺爺，我來。”
霍青用稚嫩的肩膀扛起貨擔的一頭，霍仲文抬起另一頭，兩人合力將貨擔抬到門外。
貨擔雖不重，但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己是沉重。
霍仲文看著孫子稚氣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青兒，今**在家溫習(xí)功課，爺爺一個人去就好。”
“不，我要跟爺爺一起去。”
霍青執(zhí)拗地搖頭，“我可以幫爺爺叫賣，還能認路。”
霍仲文拗不過孫子，只得同意。
他整理了一下貨擔上的小物件，又仔細檢查了貨擔兩頭的木箱是否牢固。
這些貨品雖不值錢，卻是爺孫倆全部的營生。
清晨的龍泉鎮(zhèn)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霍仲文的貨擔上有針線、紐扣、胭脂、頭繩等小物件，還有孩子們喜歡的小糖人、撥浪鼓。
他搖著手中的撥浪鼓，發(fā)出“咚咚”的聲響，吸引著路人注意。
“霍老伯，來包針線。”
一個婦人招呼道。
“好嘞。”
霍仲文停下腳步，熟練地從貨擔中取出針線包，“張嬸，這是上好的繡花針，配上這五彩絲線，保準您繡出的花樣鮮活。”
婦人笑著付了錢，又摸了摸霍青的頭：“小青又長高了。”
霍青靦腆地笑了笑，幫著爺爺將銅錢收進小布袋里。
這樣的日子雖清貧，卻也讓霍青感到溫暖。
自他記事起，就只有爺爺一個親人。
父母早逝，是爺爺一手將他拉扯大。
霍仲文年輕時曾是個讀書人，后來家道中落，才做起了貨郎的營生。
即便如此，他仍堅持教霍青讀書識字，希望孫子將來能有出息。
“爺爺，那邊有糖葫蘆。”
霍青眼巴巴地看著街角賣糖葫蘆的小販。
霍仲文摸了摸孫子的頭，從懷里掏出兩枚銅錢：“去，買一串吧。”
霍青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不要了，爺爺賺錢辛苦。”
霍仲文心中一酸，硬是把銅錢塞到孫子手里：“去吧，爺爺今天生意不錯。”
霍青這才高興地跑去買了一串糖葫蘆，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他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回到爺爺身邊，他將糖葫蘆遞到爺爺嘴邊：“爺爺也吃。”
霍仲文笑著咬了一小口：“青兒吃，爺爺牙口不好。”
爺孫倆繼續(xù)沿街叫賣，不知不覺己到了鎮(zhèn)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這里的商鋪林立，行人如織，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霍仲文選了個不太顯眼的角落放下貨擔，開始招攬生意。
日頭漸高，貨擔上的小物件賣出了一大半。
霍青幫著爺爺整理貨物，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喧嘩聲。
“讓開！
讓開！
馮七公子駕到，閑人回避！”
街道盡頭，幾個家丁打扮的漢子粗暴地推搡著行人，開出一條道來。
隨后，一匹棗紅大馬緩緩行來，馬上坐著一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約莫二十出頭，面色白凈，眼神卻帶著幾分驕橫。
這便是龍泉鎮(zhèn)首富馮家的七公子馮七。
馮家在龍泉鎮(zhèn)可謂一手遮天，家主馮萬財早年靠放***起家，如今己是鎮(zhèn)上最大的**，兼營當鋪、酒樓、賭坊，財勢熏天。
馮七作為馮家最小的兒子，從小嬌生慣養(yǎng)，橫行鄉(xiāng)里，無人敢惹。
行人紛紛避讓，生怕惹禍上身。
霍仲文也趕緊拉著霍青往路邊挪了挪貨擔。
然而貨擔沉重，移動不便，等馮七的馬行至近前時，貨擔仍有一小部分伸在路中。
“哪來的破擔子擋道？”
馮七身旁一個家丁喝道。
霍仲文連忙拱手賠罪：“對不住，對不住，老漢這就挪開。”
霍青也幫著爺爺推貨擔，可孩子力氣小，貨擔移動緩慢。
馮七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爺孫倆，嘴角露出一絲不耐煩。
“動作快點！
別耽誤公子去聽戲！”
家丁催促道。
霍仲文急得滿頭大汗，用盡全力推著貨擔。
眼看貨擔就要全部挪到路邊，那匹棗紅大馬卻突然受驚，前蹄揚起，發(fā)出一聲嘶鳴。
原來是一個頑童扔的炮竹在附近炸響，驚了馬匹。
馮七被顛得險些**，頓時大怒：“該死的**！”
他猛拉韁繩，想要控制住坐騎。
然而那馬己經(jīng)受驚，不聽使喚，前蹄落下時，不偏不倚，正踏在霍仲文的貨擔上。
“咔嚓”一聲，貨擔的木架被踩斷，小物件散落一地。
霍仲文心疼貨品，下意識地伸手去撿，卻沒想到那馬再次揚起前蹄，這一次，馬蹄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踏在了霍仲文的背上。
“爺爺！”
霍青尖叫一聲。
霍仲文被踩倒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背上劇痛難忍，骨頭仿佛都碎了。
馮七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坐騎，見踩傷了人，不僅沒有歉意，反而怒道：“老東西，找死嗎？
擋本公子的路！”
霍青撲到爺爺身邊，看著爺爺口吐鮮血，嚇得小臉煞白：“爺爺，爺爺你怎么了？”
霍仲文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馮七：“公子...老漢...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馮七冷哼一聲，“本公子的馬受了驚，若是摔著了本公子，你十條賤命也賠不起！”
周圍的行人遠遠圍觀，卻無人敢上前。
馮家在龍泉鎮(zhèn)的勢力太大，誰敢招惹？
霍青眼中含淚，瞪著馮七：“你踩傷了我爺爺，要賠錢看大夫！”
馮七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仰頭大笑：“賠錢？
這小崽子倒是膽子不小。”
他轉(zhuǎn)頭對家丁說，“給他幾文錢，打發(fā)了。”
一個家丁掏出幾枚銅錢，隨手扔在霍仲文身邊。
銅錢落在青石板上，發(fā)出叮當?shù)穆曧懀瑵L了幾圈才停下。
霍青看著那幾枚銅錢，又看看奄奄一息的爺爺，眼淚終于奪眶而出：“不夠！
我爺爺傷得重，要看大夫！”
馮七不耐煩地揮揮手：“別跟這窮鬼糾纏，耽誤本公子聽戲。
走！”
他一夾馬腹，棗紅大馬邁步向前。
霍青跪在爺爺身邊，看著馮七遠去的背影，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青兒...”霍仲文虛弱地喚道。
霍青連忙俯身：“爺爺，我在。”
“別...別惹他們...”霍仲文艱難地說，“咱們...惹不起...可是爺爺，你傷得好重。”
霍青的眼淚滴在爺爺臉上。
霍仲文想抬手摸摸孫子的頭，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感到生命正在從身體里流逝，視線漸漸模糊。
“青兒...要好好...活下去...”霍仲文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睛。
“爺爺！
爺爺！”
霍青搖晃著爺爺?shù)纳眢w，但霍仲文再也沒有回應(yīng)。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嘆息，有人搖頭，卻依然無人敢上前。
馮家的勢力太大，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一個好心的大嬸悄悄走近，低聲道：“孩子，快把你爺爺抬回去吧，入土為安。”
霍青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大嬸，幫幫我...”大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叫來兩個膽大的漢子，幫忙將霍仲文的遺體抬回了爺孫倆那間破舊的小屋。
霍青呆呆地坐在爺爺?shù)倪z體旁，一夜未眠。
第二天，在幾個好心鄰居的幫助下，他用草席裹了爺爺?shù)倪z體，葬在了鎮(zhèn)外的亂墳崗。
沒有棺材，沒有墓碑，只有一座小小的土堆。
回到空蕩蕩的家，霍青看著爺爺留下的貨擔殘骸，終于放聲大哭。
從此以后，這世上只剩他一個人了。
七歲的霍青不知道，爺爺?shù)乃溃瑢⒏淖兯囊簧?br>
更不知道，十年后，他會帶著一把孤刀，回到龍泉鎮(zhèn)，為爺爺討回公道。
而此刻，他只是一個失去唯一親人的孩子，在這冷漠的世間，無依無靠。
夜幕降臨，霍青蜷縮在冰冷的床鋪上，懷中緊緊抱著爺爺生前常穿的舊衣。
衣上還有爺爺?shù)臍庀ⅲ?*味混合著陽光的味道，這味道讓霍青感到一絲安慰，卻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爺爺己經(jīng)不在了。
窗外，風(fēng)聲嗚咽，仿佛在為這不幸的爺孫倆哀悼。
霍青在淚水中漸漸睡去，夢中，他又看到了爺爺溫和的笑臉，聽到了爺爺搖著撥浪鼓叫賣的聲音。
“爺爺...”霍青在夢中喃喃。
他不知道，明天的太陽升起時，他將開始怎樣的人生。
但他知道，爺爺?shù)某穑欢ㄒ獔蟆?br>
即使，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即使，仇人是龍泉鎮(zhèn)無人敢惹的馮家七公子。
夜深了，龍泉鎮(zhèn)陷入了沉睡。
只有馮家大宅里，依然燈火通明，傳來陣陣絲竹之聲和歡聲笑語。
馮七正在宴請賓客，慶祝他新得的一件古玩。
無人記得，今天在街上，有一個老貨郎死在了他的馬蹄下。
也無人關(guān)心，那個老貨郎留下的七歲孫子，將如何在這艱難的世道中活下去。
孤月高懸，冷照人間。
霍青的命運之輪，己經(jīng)開始轉(zhuǎn)動。
江南小城龍泉鎮(zhèn)卻因地處偏遠，暫且保留了幾分太平景象。
鎮(zhèn)子不大，青石板路蜿蜒穿行于白墻黑瓦之間，清晨的薄霧籠罩著這座沉睡的小鎮(zhèn)。
“豆腐——新鮮豆腐——磨剪子嘞——戧菜刀——”清晨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雞鳴犬吠，漸漸喚醒了這座江南小鎮(zhèn)。
一個瘦小的身影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探出半個腦袋。
這是個約莫七歲的男孩，面色略顯蒼白，但眼睛卻明亮有神。
他叫霍青。
“青兒，幫爺爺把貨擔子抬出來。”
屋內(nèi)傳來蒼老而溫和的聲音。
霍青應(yīng)了一聲，小跑進屋。
堂屋里，一位頭發(fā)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正在整理貨擔。
這是霍青的爺爺霍仲文，年己六旬，靠著走街串巷賣些針頭線腦、胭脂水粉維持爺孫倆的生計。
“爺爺，我來。”
霍青用稚嫩的肩膀扛起貨擔的一頭，霍仲文抬起另一頭，兩人合力將貨擔抬到門外。
貨擔雖不重，但對一個七歲的孩子來說己是沉重。
霍仲文看著孫子稚氣的臉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青兒，今**在家溫習(xí)功課，爺爺一個人去就好。”
“不，我要跟爺爺一起去。”
霍青執(zhí)拗地搖頭，“我可以幫爺爺叫賣，還能認路。”
霍仲文拗不過孫子，只得同意。
他整理了一下貨擔上的小物件，又仔細檢查了貨擔兩頭的木箱是否牢固。
這些貨品雖不值錢，卻是爺孫倆全部的營生。
清晨的龍泉鎮(zhèn)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霍仲文的貨擔上有針線、紐扣、胭脂、頭繩等小物件，還有孩子們喜歡的小糖人、撥浪鼓。
他搖著手中的撥浪鼓，發(fā)出“咚咚”的聲響，吸引著路人注意。
“霍老伯，來包針線。”
一個婦人招呼道。
“好嘞。”
霍仲文停下腳步，熟練地從貨擔中取出針線包，“張嬸，這是上好的繡花針，配上這五彩絲線，保準您繡出的花樣鮮活。”
婦人笑著付了錢，又摸了摸霍青的頭：“小青又長高了。”
霍青靦腆地笑了笑，幫著爺爺將銅錢收進小布袋里。
這樣的日子雖清貧，卻也讓霍青感到溫暖。
自他記事起，就只有爺爺一個親人。
父母早逝，是爺爺一手將他拉扯大。
霍仲文年輕時曾是個讀書人，后來家道中落，才做起了貨郎的營生。
即便如此，他仍堅持教霍青讀書識字，希望孫子將來能有出息。
“爺爺，那邊有糖葫蘆。”
霍青眼巴巴地看著街角賣糖葫蘆的小販。
霍仲文摸了摸孫子的頭，從懷里掏出兩枚銅錢：“去，買一串吧。”
霍青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不要了，爺爺賺錢辛苦。”
霍仲文心中一酸，硬是把銅錢塞到孫子手里：“去吧，爺爺今天生意不錯。”
霍青這才高興地跑去買了一串糖葫蘆，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他滿足地瞇起了眼睛。
回到爺爺身邊，他將糖葫蘆遞到爺爺嘴邊：“爺爺也吃。”
霍仲文笑著咬了一小口：“青兒吃，爺爺牙口不好。”
爺孫倆繼續(xù)沿街叫賣，不知不覺己到了鎮(zhèn)中心最繁華的地段。
這里的商鋪林立，行人如織，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霍仲文選了個不太顯眼的角落放下貨擔，開始招攬生意。
日頭漸高，貨擔上的小物件賣出了一大半。
霍青幫著爺爺整理貨物，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和喧嘩聲。
“讓開！
讓開！
馮七公子駕到，閑人回避！”
街道盡頭，幾個家丁打扮的漢子粗暴地推搡著行人，開出一條道來。
隨后，一匹棗紅大馬緩緩行來，馬上坐著一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約莫二十出頭，面色白凈，眼神卻帶著幾分驕橫。
這便是龍泉鎮(zhèn)首富馮家的七公子馮七。
馮家在龍泉鎮(zhèn)可謂一手遮天，家主馮萬財早年靠放***起家，如今己是鎮(zhèn)上最大的**，兼營當鋪、酒樓、賭坊，財勢熏天。
馮七作為馮家最小的兒子，從小嬌生慣養(yǎng)，橫行鄉(xiāng)里，無人敢惹。
行人紛紛避讓，生怕惹禍上身。
霍仲文也趕緊拉著霍青往路邊挪了挪貨擔。
然而貨擔沉重，移動不便，等馮七的馬行至近前時，貨擔仍有一小部分伸在路中。
“哪來的破擔子擋道？”
馮七身旁一個家丁喝道。
霍仲文連忙拱手賠罪：“對不住，對不住，老漢這就挪開。”
霍青也幫著爺爺推貨擔，可孩子力氣小，貨擔移動緩慢。
馮七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爺孫倆，嘴角露出一絲不耐煩。
“動作快點！
別耽誤公子去聽戲！”
家丁催促道。
霍仲文急得滿頭大汗，用盡全力推著貨擔。
眼看貨擔就要全部挪到路邊，那匹棗紅大馬卻突然受驚，前蹄揚起，發(fā)出一聲嘶鳴。
原來是一個頑童扔的炮竹在附近炸響，驚了馬匹。
馮七被顛得險些**，頓時大怒：“該死的**！”
他猛拉韁繩，想要控制住坐騎。
然而那馬己經(jīng)受驚，不聽使喚，前蹄落下時，不偏不倚，正踏在霍仲文的貨擔上。
“咔嚓”一聲，貨擔的木架被踩斷，小物件散落一地。
霍仲文心疼貨品，下意識地伸手去撿，卻沒想到那馬再次揚起前蹄，這一次，馬蹄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踏在了霍仲文的背上。
“爺爺！”
霍青尖叫一聲。
霍仲文被踩倒在地，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感覺背上劇痛難忍，骨頭仿佛都碎了。
馮七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坐騎，見踩傷了人，不僅沒有歉意，反而怒道：“老東西，找死嗎？
擋本公子的路！”
霍青撲到爺爺身邊，看著爺爺口吐鮮血，嚇得小臉煞白：“爺爺，爺爺你怎么了？”
霍仲文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馮七：“公子...老漢...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馮七冷哼一聲，“本公子的馬受了驚，若是摔著了本公子，你十條賤命也賠不起！”
周圍的行人遠遠圍觀，卻無人敢上前。
馮家在龍泉鎮(zhèn)的勢力太大，誰敢招惹？
霍青眼中含淚，瞪著馮七：“你踩傷了我爺爺，要賠錢看大夫！”
馮七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仰頭大笑：“賠錢？
這小崽子倒是膽子不小。”
他轉(zhuǎn)頭對家丁說，“給他幾文錢，打發(fā)了。”
一個家丁掏出幾枚銅錢，隨手扔在霍仲文身邊。
銅錢落在青石板上，發(fā)出叮當?shù)穆曧懀瑵L了幾圈才停下。
霍青看著那幾枚銅錢，又看看奄奄一息的爺爺，眼淚終于奪眶而出：“不夠！
我爺爺傷得重，要看大夫！”
馮七不耐煩地揮揮手：“別跟這窮鬼糾纏，耽誤本公子聽戲。
走！”
他一夾馬腹，棗紅大馬邁步向前。
霍青跪在爺爺身邊，看著馮七遠去的背影，小小的拳頭緊緊握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青兒...”霍仲文虛弱地喚道。
霍青連忙俯身：“爺爺，我在。”
“別...別惹他們...”霍仲文艱難地說，“咱們...惹不起...可是爺爺，你傷得好重。”
霍青的眼淚滴在爺爺臉上。
霍仲文想抬手摸摸孫子的頭，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感到生命正在從身體里流逝，視線漸漸模糊。
“青兒...要好好...活下去...”霍仲文用盡最后的力氣說完這句話，便閉上了眼睛。
“爺爺！
爺爺！”
霍青搖晃著爺爺?shù)纳眢w，但霍仲文再也沒有回應(yīng)。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嘆息，有人搖頭，卻依然無人敢上前。
馮家的勢力太大，誰也不想惹禍上身。
一個好心的大嬸悄悄走近，低聲道：“孩子，快把你爺爺抬回去吧，入土為安。”
霍青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大嬸，幫幫我...”大嬸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叫來兩個膽大的漢子，幫忙將霍仲文的遺體抬回了爺孫倆那間破舊的小屋。
霍青呆呆地坐在爺爺?shù)倪z體旁，一夜未眠。
第二天，在幾個好心鄰居的幫助下，他用草席裹了爺爺?shù)倪z體，葬在了鎮(zhèn)外的亂墳崗。
沒有棺材，沒有墓碑，只有一座小小的土堆。
回到空蕩蕩的家，霍青看著爺爺留下的貨擔殘骸，終于放聲大哭。
從此以后，這世上只剩他一個人了。
七歲的霍青不知道，爺爺?shù)乃溃瑢⒏淖兯囊簧?br>
更不知道，十年后，他會帶著一把孤刀，回到龍泉鎮(zhèn)，為爺爺討回公道。
而此刻，他只是一個失去唯一親人的孩子，在這冷漠的世間，無依無靠。
夜幕降臨，霍青蜷縮在冰冷的床鋪上，懷中緊緊抱著爺爺生前常穿的舊衣。
衣上還有爺爺?shù)臍庀ⅲ?*味混合著陽光的味道，這味道讓霍青感到一絲安慰，卻也讓他更加清晰地意識到，爺爺己經(jīng)不在了。
窗外，風(fēng)聲嗚咽，仿佛在為這不幸的爺孫倆哀悼。
霍青在淚水中漸漸睡去，夢中，他又看到了爺爺溫和的笑臉，聽到了爺爺搖著撥浪鼓叫賣的聲音。
“爺爺...”霍青在夢中喃喃。
他不知道，明天的太陽升起時，他將開始怎樣的人生。
但他知道，爺爺?shù)某穑欢ㄒ獔蟆?br>
即使，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
即使，仇人是龍泉鎮(zhèn)無人敢惹的馮家七公子。
夜深了，龍泉鎮(zhèn)陷入了沉睡。
只有馮家大宅里，依然燈火通明，傳來陣陣絲竹之聲和歡聲笑語。
馮七正在宴請賓客，慶祝他新得的一件古玩。
無人記得，今天在街上，有一個老貨郎死在了他的馬蹄下。
也無人關(guān)心，那個老貨郎留下的七歲孫子，將如何在這艱難的世道中活下去。
孤月高懸，冷照人間。
霍青的命運之輪，己經(jīng)開始轉(zhuǎn)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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