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豆大的雨點砸在梧桐葉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循然抱著教案在積水的石板路上狂奔。

帆布鞋早己濕透，褲腳也被雨水浸濕，他顧不上這些，心里只想著趕在三點前把它送到教師樓。

風裹著雨絲斜斜掠過，他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腳步卻絲毫未減。

轉過最后一個彎，教師樓紅色的廊柱出現在眼前，循然憋了一口氣往前跑，卻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從拐角處轉出。

“啊!”循然驚呼一聲，整個人首首撞進一片帶著冷香的陰影里。

手中的教案西散飄落。

循然踉蹌著后退，卻被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扶住。

“小心。”

低沉的男聲帶著幾分清冷，卻意外地好聽。

循然驚慌的抬起頭，撞進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眼前的男人身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那張臉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起，透著幾分疏離。

“對，對不起!”循然慌亂地開口。

男人垂眸掃過他散落的教案，雨水正順著紙張邊緣暈開墨痕。

他松開扶著他的手，什么也沒說。

循然蹲下身指尖捏著幾張被雨水洇濕的教案紙，油墨字跡暈染開來，像是被揉碎的心事。

這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幫沈老師寫的，此刻卻散落一地，狼狽不堪。

“祁總!”雨簾中，一把黑色長柄傘破開雨霧，撐傘的秘書模樣的人微微躬身說到“車在那邊”剛才被撞到的男人小幅度點了點頭，隨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循然這時也弄好了教案往教室走去。

黑色邁**碾過梧桐葉鋪就的街道，“祁總，青梧大學那邊確認了，祁小少爺明天就能**入學。”

助理從后視鏡觀察著后座人的反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方向盤。

祁遇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他修長的手指揉上鼻梁，記憶突然翻涌一三天前越洋電話里少年尖銳的嗓音還在耳畔回蕩:“哥!我不管!我不要待在這個沒有火鍋沒有烤肉吃的地方!我要回國內上大學。”

想起這個被寵壞的弟弟視頻里染成粉色的頭發，耳骨上嶄新的銀色耳釘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疼。

循然捏著團皺巴巴的教案紙，指節在資料袋上掐出青白的痕。

紙團還殘留著雨水的涼意，鋼筆字跡暈染成模糊的墨團。

“循然?”清潤的男聲驚得他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消防栓。

轉身時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沈艦舟穿著淺灰色毛衣，眼鏡框在暖光里鍍著金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沈教授.……”循然慌忙把教案往身后藏，當然也被沈艦舟看在眼里“教案寫完了?”循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誰知對方突然俯身拿過他藏在后背的教案，這一刻循然感覺不知道怎么呼吸，臉頰燒得發燙，連耳尖都泛起不正常的紅。

沈艦舟垂眸翻看資料，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些暈染的字跡。

循然盯著他腕間的銀色手表，秒針每跳動一下，他的心跳就漏一拍。

“寫得很用心。”

沈艦舟抬頭，鏡片后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就是下次別把教案當雨傘用。”

這句話讓循然猛地抬頭，正對上對方嘴角揚起的弧度。

辦公室的空調風裹著沈艦舟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味拂過，他這才發現沈老師手里還拎著兩個牛皮紙袋，其中一個印著便利店的 logo。

“順路買的。”

沈艦舟晃了晃袋子，要一起加班嗎?我請你喝熱美式。”

他轉身推開辦公室門，暖光瞬間將兩人籠罩，“這次記得用文件夾”。

循然望著沈艦舟轉身時揚起的衣角，想起剛剛對方俯身帶來的清香，此刻走廊的雨水聲漸漸隱去，他握緊新拿到的教案紙，聽見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