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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亮動作很快,不過幾個小時,那份離婚協(xié)議就躺在了樓姝窈的面前。
他跪在地上,恭敬地遞出一把彎刀。
“窈姐,您被綁架的事是我疏忽了,要打要罰,阿亮絕無怨言。”
她垂眸看著協(xié)議,并不動怒,“起來吧。”
是她自己太信任傅聿風,給了他開了最高的權限,親手把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傅先生現(xiàn)在情況已經好轉了,楚雨眠也已經放出來了,她要去病房里看護。”
手上的雪茄已經燒到了指尖,帶來一陣刺痛。
樓姝窈沒說話,伸手拿起那個泛黃破舊的本子,那是傅聿風落在車上的日記本。
翻開封皮,里面記錄了他和楚雨眠的點點滴滴。
一開始,他討厭楚雨眠,說她:“麻煩!吵鬧!任性妄為!”
再往后翻,他的討厭中卻多了些別樣的情愫。
他討厭楚雨眠搬到港城見不到面,討厭她吃便當時挑出來的胡蘿卜絲,討厭被風吹到他臉上的帶著香氣的頭發(fā)......洋洋灑灑寫滿了整個本子。
樓姝窈苦笑一聲,心里像是被灌了一瓶硫酸,燒得她幾乎反胃。
原來,討厭是假,在意和喜歡才是真。
她執(zhí)拗地翻到最后,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只有寥寥幾行。
他說,她多管閑事,她強取豪奪,他恨透了她對楚雨眠做的那些事;還說,待在她身邊是煎熬,是逼不得已,是無可奈何。
這一世,他愛上了他曾經最討厭的人,恨透了那個他曾經愛到骨子里的人。
樓姝窈摁滅了煙頭,眼底歸為一片死寂。
她在離婚協(xié)議上簽了字,“要去就讓她去吧。”
既然選擇放過傅聿風,她就會給他自由。
離婚手續(xù)要送回**辦,需要一個月,而她也會在生下孩子后,帶著孩子遠赴北歐。
到了預產期,醫(yī)生說她受驚過度,建議住院待產。
VIP病房在同一層,一些瑣碎的小事傳進了樓姝窈的耳朵里:
楚雨眠給傅聿風做的營養(yǎng)餐不堪入口,他卻一滴不剩盡數(shù)吃完;
楚雨眠給他換藥不小心弄出了血,他只是白著臉說不疼;
楚雨眠晚上做噩夢,他就忍著傷痛抱她入懷,一遍遍安撫。
之前發(fā)生的事,不僅沒能離間他們的感情,反而讓雙方打開了心結,真正地相愛了。
樓姝窈聽著,眼中無波無瀾,拿起離婚協(xié)議推開了門。
楚雨眠臉上的笑意一僵,猛地后退幾步,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獸。
“眠眠,別怕。”傅聿風皺眉看向樓姝窈,帶著幾分防備,“有什么事嗎?”
樓姝窈美艷的眉眼微微上挑,“怎么?怕我一槍崩了你的心肝?”
他沉下臉色,“樓姝窈,你有完沒完?”
“我快生孩子了,簽個手術責任書。”她打斷了他。
他僵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高隆的腹部上,才想起她已經到了預產期。
注意到他的愣怔,她譏諷,“別擔心,孩子生下來,也不會影響你和你的真愛分毫。因為很快,我們就會離婚。”
最后一句話他忙著和楚雨眠說話,沒聽清。
看到他來不及細看就在最后一頁簽上自己的名字,樓姝窈眼底劃過一絲諷刺。
門外,她順手將前幾頁扔進垃圾桶,只留最后一頁,上面赫然寫著:離婚協(xié)議。
東南亞雨季很長,她生產那天也下了雨。
傅聿風始終陪著楚雨眠,連一句過問都沒有。
醫(yī)生安慰她,“您放心,胎位很正,胎兒也很健康,一切都會順利的。”
樓姝窈在手術臺上,忍受著一陣陣宮縮帶來的劇烈疼痛,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她眼前一陣陣發(fā)黑,意識有些恍惚。
上一世,她生產時胎位不正,傅聿風急得發(fā)瘋,不顧一切沖進來守在她身邊,“窈窈,我在呢!別害怕!”
可這次,她手邊空蕩蕩的,只有冰冷的扶手架。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嬰兒的啼哭聲猛地響起,“是個女兒!”
她看著孩子和前世一模一樣的眉眼,沒忍住酸了眼眶。
忽然,巨大的爆炸聲從不遠處傳來,震得房梁都在顫動!
“有人襲擊!救命啊!快跑!”
槍聲越來越近,眾人慌張地四處逃竄。
樓姝窈沒有猶豫,在阿亮的保護下抱著孩子迅速撤離。
可剛下了醫(yī)院大樓,就看到幾個持槍的人將出口死死堵住,四處巡邏。
一樣止住腳步的,還有傅聿風。他身后,躲著瑟瑟發(fā)抖的楚雨眠,“怎、怎么辦?”
他耐心安撫,“別怕,有我。”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看一眼樓姝窈和她懷中的孩子。
“窈姐。”阿亮輕聲,“他們**有兩分鐘的間隔,我們人太多,只能一個一個走。”
“眠眠,你先走。”傅聿風毫不猶豫。
看著他眼底不加掩飾的擔憂和偏愛,樓姝窈忽然笑了,“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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