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冬夜：暖爐里的迷香

銅獸暖爐吐著幽藍火焰，雕花窗欞漏進的風雪在紅燭影里凝成細霜。

侯棠指尖觸到錦被下粗糙的麻布質感時，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 這是她及笄前一月的閨房，床頭還擺著前世林若雪送的”祈福香囊“，繡線里混著若有若無的甜膩氣息。

喉間突然泛起鐵銹味，她猛地坐起，后頸朱砂痣突突作痛。

前世此刻，她正被這股甜膩**熏得意識模糊，任由林若雪將庶兄的玉佩塞進枕頭下，次日清晨便被父親以”私通外男“之名鞭打至死。

臨終前她看見林若雪蹲在血泊里笑，指尖還沾著她心口剜下的血珠 —— 原來那不是祈福香，是能讓人渾身酥軟、任人擺布的”軟筋散“。”

姑娘醒了？

奴婢去給您端碗熱湯。

“貼身丫鬟銀杏掀簾而入，鬢角還沾著雪花。

侯棠盯著她腕間的銀鐲子 —— 這是林若雪昨夜賞的，前世正是她領著母親沖進房，親眼看著”證據“坐實。”

等等。

“侯棠突然踉蹌著撞向案幾，青瓷茶盞摔碎在地，滾燙的茶水濺上右手虎口。

鉆心的痛讓她眼眶發紅，卻死死盯著銀杏驟然繃緊的肩膀 —— 果然，這丫頭下意識往暖爐方向瞥了眼，袖口揚起的風里，甜膩味又濃了些?！?br>
姑娘！

“銀杏撲過來要扶，侯棠趁機扯下她鬢邊的銀簪，反手刺向暖爐里的香灰。

火星濺起時，她指尖捏起一撮混著金粉的香灰 —— 沒錯，正是林若雪慣用的”醉心香“，燃盡后會在人體內留下淡淡金斑，唯有長期服用解藥的人能避開。

前世她以為林若雪是心疼她體弱，總送各種補藥，卻不知那些藥里早摻了解藥，只為讓她在關鍵時候”恰好“中毒。

侯棠盯著掌心的金粉冷笑，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林若雪柔美的嗓音：”母親且放寬心，阿寧昨日受了風寒，許是夢魘了……“門簾被風掀起一角，侯府主母沈氏扶著林若雪的手跨進門檻。

林若雪穿著月白狐裘，領口別著侯棠去年送的珊瑚墜子，面上滿是擔憂：”妹妹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才聽見動靜……“”母親。

“侯棠突然撲進沈氏懷里，指尖偷偷蹭過她袖口 —— 果然有股極淡的苦杏仁味，是”忘憂散“的后遺癥。

前世沈氏被這毒折磨了十年，錯把養女當親女，甚至在她被鞭打時遞上了藤條?！?br>
胡鬧！

成何體統！

“沈氏皺眉要推開她，卻在看見她右手虎口的燙傷時頓了頓。

那傷呈不規則圓形，邊緣泛著新起的水泡，分明是自己撞翻茶盞所致 —— 可往日里的侯棠，總愛裝柔弱，哪怕被林若雪推下水，也要笑著說”姐姐不是故意的“?！?br>
母親聞聞，這暖爐里的香……“侯棠將沾著金粉的指尖按在沈氏腕間，”像不像去年姐姐房里著了火，燒出來的味道？

“林若雪臉色驟變。

去年她房里確實走水，實則是為了銷毀與庶兄的書信，那火里燒的，正是”醉心香“的制香手冊。

沈氏果然嗅到了熟悉的甜膩，眉峰緊緊蹙起：”銀杏，去把這香灰倒了，再換個新的炭爐來。

“銀杏渾身發抖，偷瞥林若雪。

侯棠趁機拽住沈氏的衣袖，指尖悄悄劃過她掌心的繭子 —— 這是握劍多年留下的痕跡，前世沈氏曾是名震江湖的”銀梭女俠“，卻因”忘憂散“忘了自己還有個會舞劍的親生女兒?！?br>
母親，女兒昨夜夢見…… 夢見一個穿紅嫁衣的女子，她抱著我哭，說后頸有顆朱砂痣……“侯棠忽然掀起發鬢，雪白的后頸上，一點紅痣在燭火下泛著微光，”就像這樣，對不對？

“沈氏猛地后退半步，袖中的銀梭差點滑落。

林若雪見狀急忙扶住她，指尖卻暗暗掐進她手腕：”母親別聽妹妹胡言，她定是夢魘糊涂了…… 您看這痣，女兒后頸也有呢。

“她掀起鬢角，露出一塊暗紅色的胎記 —— 那是用朱砂混著膠水貼上去的，邊緣還透著不自然的反光。

侯棠忽然笑了，抓起案上的銅鏡砸向林若雪：”姐姐且照照，您這胎記，怎么遇熱就化了？

“銅鏡擦著林若雪的耳畔飛過，砸在暖爐上迸出火星。

她下意識抬手護頭，寬大的衣袖滑落，露出腕間未褪盡的金斑 —— 正是”醉心香“入體的征兆。

沈氏瞳孔驟縮，一把扯開她的衣袖，看見那星星點點的金色時，指尖都在發抖：”你…… 你竟用**害**妹？

“林若雪撲通跪地，眼淚瞬間落下：”母親誤會了！

這香是女兒特意求來的安神香，許是哪里弄錯了…… 阿寧，你快幫姐姐說說，姐姐怎么會害你呢？

“她望向侯棠，眼里藏著警告 —— 前世此時，侯棠會哭著替她求情，說”是自己不小心碰了香灰“，可這一世…… 侯棠忽然踉蹌著摔進暖爐旁，指尖偷偷捏了把香灰藏進袖中，面上卻露出害怕的神情：”姐姐腕間的金斑，和去年庶兄房里燒的香灰好像…… 母親，庶兄昨日是不是來過我房里？

“這話如驚雷劈在沈氏頭頂。

侯府庶子侯明遠與林若雪暗通款曲的事，她早有耳聞，卻因”忘憂散“記性混沌，總記不真切。

此刻見林若雪腕間的金斑，再想起侯棠掌心的燙傷 —— 若真是庶子私通，斷不會讓女方獨自中**?！?br>
銀杏，去把大少爺叫來。

“沈氏聲音發寒，忽然瞥見侯棠袖中露出的一角帕子，上面繡著半朵殘梅 —— 那是她親手教嫡女繡的，后來卻見林若雪日日戴著。

林若雪察覺到氣氛不對，忽然尖叫著撲向侯棠：”你胡說！

你分明是自己私通，卻要栽贓給我……“她指尖藏著的銀**向侯棠后頸，卻被侯棠反手握住手腕，重重按在暖爐上?！?br>
??！

“林若雪的慘叫劃破冬夜，掌心的皮膚被燙得冒煙。

侯棠趁機扯下她腕間的玉鐲，里面刻著”明遠“二字 —— 正是前世栽贓她的”證據“。

沈氏看著那玉鐲，只覺頭痛欲裂。

侯棠趁機將沾著香灰的帕子塞進她手里，附在她耳邊輕聲道：”母親聞聞，這帕子上的味道，和您每日喝的靜心茶，是不是一樣？

“靜心茶 —— 那是林若雪每日親自煮給沈氏的”補藥“。

沈氏猛地推開林若雪，踉蹌著退到門口，終于想起昨夜丫頭們私下的議論：”聽說大少爺今早去了嫡姑娘房里，還留了個玉佩……“”母親，女兒好累，想睡了。

“侯棠忽然癱倒在床，指尖卻悄悄按住后頸的朱砂痣 —— 她知道，這枚痣是蕭氏皇族的印記，前世老祖宗曾偷偷看過，卻被林若雪生母用**攪了局。

今夜過后，林若雪的**陰謀會被揭穿，可侯府真正的秘密才剛剛浮出水面 —— 為什么她的生母明明是沈氏，卻總在夢里看見穿紅嫁衣的女子？

為什么老祖宗房里的畫像，那個抱著嬰兒的女子，后頸也有一顆朱砂痣？

窗外風雪驟起，侯棠聽見林若雪被拖走時的哭罵，還有沈氏壓抑的啜泣。

她摸向枕頭下硬硬的一角，掏出半塊碎玉 —— 那是前世蕭承煜死時，她從他袖中撿到的，上面刻著個”承“字。”

三皇子，這次換我來找你了。

“侯棠將碎玉貼在胸口，聽見遠處傳來打更聲 —— 子時三刻，正是前世她被**熏暈的時刻。

可這一世，暖爐里的香灰己經被她調包，換成了無害的沉水香，而林若雪藏在袖中的”證據“，此刻正躺在她的妝*里。

忽然，窗欞傳來細微的叩擊聲。

侯棠抬眼望去，只見雪地里閃過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靴尖沾著半片殘破的信箋，上面隱約可見”雪梅“二字 —— 那是敵國暗樁的代號，前世她到死才知道，林若雪竟是北戎安插在侯府的”雪梅“。

叩擊聲再響，侯棠嘴角揚起冷笑。

她知道，這是命運的齒輪重新轉動的聲音，而她要做的，不僅是奪回嫡女身份，還要讓那些害過她的人，親眼看著她爬上權力的巔峰，成為蕭承煜掌心最鋒利的刀 ——”來人，把這暖爐換了，再備些冷水來。

“侯棠盯著腕間未消的燙傷，忽然想起前世蕭承煜說過的話，”傷疤是戰士的勛章“。

那么這道傷，就當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枚勛章吧。

窗外的身影頓了頓，隨即消失在風雪中。

侯棠摸向床頭的香囊，指尖捏碎了里面藏著的密信 —— 那是林若雪寫給庶兄的，約定子時西刻來”取證據“。

她勾唇一笑，將碎紙塞進暖爐，看它們在火焰里蜷成灰燼：”子時西刻？

那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更聲又起，侯棠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她知道，再過片刻，庶兄侯明遠就會推開這扇門，而等待他的，不是軟玉溫香的表妹，而是一盆冷水 —— 和沈氏手里的銀梭。

至于林若雪腕間的金斑，還有她藏在首飾盒里的”雪梅令牌“，侯棠勾了勾嘴角 —— 明日晨起，老祖宗的院子里，該有一場好戲了。

雪越下越大，侯府柴房里傳來林若雪的哭喊聲，卻被風雪卷得七零八落。

侯棠睜開眼，看見窗紙上映著個修長的影子，靴尖的雪粒落在地上，凝成小小的冰花 —— 那是屬于蕭承煜的步伐，前世她聽過無數次，在他戰死的那天，在她被剜心的那天，在她重生的此刻?！?br>
三皇子，“侯棠輕聲呢喃，指尖撫過碎玉上的”承“字，”這一次，我們再也不要錯過了。

“窗外的影子一頓，隨即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侯棠握緊碎玉，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 這是重生后的第一個夜晚，卻也是她復仇的第一戰。

而這場戰爭的序幕，才剛剛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