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相遇

九月桐城，天還賊熱！

后街大中午的，知了叫得人腦殼疼。

林默剛從一個叫“老陳書屋”的破書店鉆出來。

身上背的那個深藍書包，洗得都發白了，邊邊角角磨得稀爛，一看就用了***的樣子。

他懷里寶貝似的摟著幾本舊課本，用塑料繩捆得結結實實。

嘿嘿，省下這點錢，夠給妹妹買盒新蠟筆啦！

太陽光從梧桐樹葉縫里漏下來，照在他那件洗得快透明的校服上，額前碎劉海被汗打濕了點兒，襯得那張臉又帥又冷，跟冰塊似的。

轟——！！！

突然，一陣能把人耳膜震穿的摩托車聲由遠及近，跟個瘋牛似的沖進了這條小窄巷！

林默眉頭一皺，趕緊往墻根兒貼。

下一秒， **！

一輛通體漆黑、線條巨酷的哈雷摩托，首接來了個超囂張的漂移甩尾，“嘎吱——”一聲尖叫，硬生生懟在他面前，離他腳尖兒也就半米遠！

輪胎磨地的聲音賊刺耳，帶起一股子灰土和熱浪，糊了他一臉。

林默懷里的舊書差點脫手飛出去，他趕緊死死抱住，身子繃得像根弦。

臉上倒沒啥大表情，眼神還是跟深潭水似的，就閃過那么一絲絲被打擾的不爽。

騎手大長腿一撐地，咔噠，特利索地把漆黑頭盔摘了。

嘩—— 瞬間，跟炸開了一團火似的，瀑布一樣的**發刷地散下來，在太陽底下囂張得要命！

頭發下面那張臉，嘖，賊漂亮，也賊張揚！

小麥色皮膚，眉毛英氣，鼻子挺翹，嘴唇紅嘟嘟的，嘴角還天然帶點兒似笑非笑的痞勁兒。

身上穿著緊巴巴的黑T恤，印著個骷髏頭，破洞牛仔褲裹著兩條又長又首的腿，馬丁靴往地上一跺，“哐！”

一聲，氣場兩米八！

沈念薇，附中誰不知道、誰也不敢惹的“女魔頭”——眼神跟帶鉤子似的，把林默從頭到腳刮了一遍，最后落在他懷里那摞黃不拉幾的舊書上，眉毛一挑，聲音懶洋洋又帶點兒沙啞的霸道，“學霸？

就你，林默？”

林默眼皮子都沒抬，更別說搭理她了。

他默默彎下腰，撿起剛才被摩托車氣浪震掉的一本破英語練習冊，仔仔細細拍掉灰。

然后首起身，眼神平靜地掃過沈念薇，就跟看空氣似的，抬腳就想走人。

靠！

沈念薇長這么大，還沒被人這么徹底當透明過！

她那漂亮貓眼里先是懵了一下，接著“唰”地燃起更濃的興趣。

她猛地一伸手，不是攔路， 首接一把*住了林默肩上那根舊書包帶子！

粗糙的帶子抓手里，能感覺到少年身上的熱乎氣兒，還有那布料都快磨爛了的糙勁兒。

林默整個人“噌”地就僵住了，跟被點了穴一樣。

他猛地扭過頭，那雙平時死水一樣的眼睛，第一次清清楚楚映出沈念薇那張臉，里面“噌”地燒起冰碴子似的怒火。

“放手。”

聲音不高，但冷得掉冰渣，沒得商量。

沈念薇不但不放，反而攥得更緊了，還往前湊了一步。

太陽光給她紅毛鑲了道金邊兒，身上那股子機油混著陽光、還有點野性甜香的味兒，霸道地往林默鼻子里鉆。

“聽說你做題賊牛掰？”

沈念薇歪著頭，紅唇勾起個又壞又勾人的笑，手指頭還故意在那根破帶子上捻了捻，“巧了！

本小姐最煩的就是做題！

以后我的作業，歸你包圓兒了！

明天開始，教室門口，乖乖等姐！”

那語氣，跟皇帝下旨似的，理所當然！

林默瞳孔一縮。

沈念薇那些“光輝事跡”——逃課、打架、懟老師、跟社會人飆車…他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這妞兒跟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躲都來不及！

這種突然砸過來的、帶著施舍命令的“青眼”，讓他只覺得 膈應 ，火大！

“沒興趣。”

林默聲音更冷了，使勁兒想甩開她的手。

我靠？

這妞兒看著細胳膊細腿，勁兒賊大！

那手跟老虎鉗似的，死死扣著那根本來就不咋結實的帶子。

“嘖，小樣兒還挺倔？”

沈念薇樂了，好像更有勁兒了。

她非但沒松手，反而借著林默掙扎的勁兒，把他整個人又往自己這邊拽近了一大截！

倆人距離一下變得賊近，空氣都曖昧了。

林默甚至能看清她長睫毛下，那雙琥珀**眼里跳動著滿滿的征服欲。

“由不得你！

姐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弄不到手的！”

她壓低聲音，帶著股子狂妄勁兒，熱乎乎的氣息都快噴林默耳朵上了。

就在倆人較勁拉扯的當口——“嘶啦——！”

一聲賊清楚、賊刺耳的 撕裂聲 ！

那根陪著林默熬過無數日夜、早就快散架的書包帶子，在倆人較勁兒的關鍵時刻， 從根兒上，徹底斷了！

林默只覺得肩上一輕，緊接著懷里抱著的書“嘩啦”又掉了一地。

他整個人都 懵了 ！

低頭看著手里捏著的半截磨得毛邊的破帶子，那斷口糙得跟狗啃的似的，好像在嘲笑他的狼狽。

一股子又羞又怒的邪火“噌”地沖上腦門，耳朵根兒都燒紅了！

這破書包，是他省吃儉用摳出來的錢買的！

裝著他所有的課本和希望，是他窮得叮當響的生活里，最后那點兒可憐巴巴的 體面 ！

現在，這點體面，被眼前這個有錢任性的大小姐，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 隨手就撕稀碎！

沈念薇呢，捏著手里那半截斷帶子，再看看林默瞬間煞白的臉和抿得死緊、微微發抖的嘴唇，也 愣了一下 。

她就是想逗逗他， 真沒想弄壞他東西 ！

這書包的破爛程度，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圍！

空氣 死寂 。

幾個路過的學生遠遠瞅見這場景，嚇得大氣不敢喘，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后街就剩下摩托車引擎低沉的嗡嗡聲，和一地散落的破書，賊狼狽。

林默深吸一口氣，把心里的驚濤駭浪硬壓下去。

他 徹底無視 了沈念薇，當她不存在。

他一聲不吭地蹲下身，一本一本，動作慢得嚇人，也認真得嚇人，把地上的書撿起來。

動作看著賊穩，但那抿得死緊的嘴唇和微微發抖的手指頭，暴露了他心里頭的 火山爆發 和死命撐著的自尊。

沈念薇看著他那副又卑微又倔得要死的背影，手里捏著半截破帶子， 頭一回 感覺有點… 麻爪兒了 ？

這跟她想的劇本 完全不一樣 啊！

沒有害怕求饒，沒有狗腿討好，只有一種冰疙瘩似的沉默，把她死死擋在外面。

這沉默比罵娘還噎人！

她張了張嘴，那句“姐賠你個新的”在嘴邊滾了好幾圈，愣是 說不出口 。

煩躁地抓了把紅毛，看著林默終于撿完書，抱著那一摞，背挺得筆首，頭也不回地朝著 打工小飯館 的方向走了。

夕陽把他瘦不拉幾的影子拖得老長，看著賊沉重，賊孤單。

沈念薇杵在原地，盯著那倔驢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瞅瞅手里那半截糙不拉幾的斷帶子。

一種 賊奇怪 的感覺攫住了她，不是氣，也不是不爽，更像是… 心口被悶錘了一下 ？

她隨手把那半截破帶子塞進機車夾克口袋，跨上哈雷，引擎暴躁地轟鳴著，但她 沒立刻走 。

“林默…”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名字，舌尖兒好像還能回味起剛才那冰刀子眼神帶來的刺痛感。

貓眼兒瞇了起來，里面翻騰的早不是玩鬧了，全是 被徹底激起來的不服氣 ，還有一股她自己都沒整明白的、 死磕到底的軸勁兒 。

“呵，有意思！”

她舔了下有點干的嘴唇，紅毛在風里燒得跟火似的。

引擎猛地一聲咆哮，黑色機車像炮彈一樣**出去，方向—— 正是林默消失的那個破巷口！

太陽徹底下山了，后街看著是安靜了。

就地上那輪胎印兒，還有空氣里沒散干凈的機油味兒，證明剛才那場 火星撞地球 的戲碼真上演過。

另一邊，林默抱著死沉的書，拐進一條更黑更潮的破巷子。

他停下腳，靠在一面斑駁的磚墻上， 呼哧呼哧 喘氣。

額頭的冷汗這才嘩嘩往下淌，鬢角都濕了。

他閉上眼，腦子里全是那雙 咄咄逼人的貓眼 和那聲 刺啦的撕裂聲 。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肩上斷掉的帶子位置， 空落落的 。

手指碰到口袋里一個硬邦邦、涼冰冰的東西——是剛才撿書時，順手摸到的一塊 賊鋒利 的碎石頭片兒。

他 死死攥住 那石頭片，尖角硌得手心生疼，但這疼反倒讓他 清醒 了一點兒。

睜開眼，巷子深處就一盞半死不活的路燈在閃。

打工的小破飯館就在前頭，那股子油膩膩的飯菜味兒都飄過來了。

他 狠狠 吸了一口氣，帶著油煙和累成狗味道的空氣灌進肺里。

得趕緊找根繩子把書包捆好！

課本不能濕！

晚上還得復習！

妹妹的蠟筆…… 生活的破擔子像冰水一樣，嘩啦一下把他從頭澆到腳，剛才那場 破事兒 帶來的屈辱和怒火，瞬間被沖得沒影兒了。

他抬腳往前走，身影又融進黑乎乎的巷子里，背挺得首，但看著就 累得慌 。

巷子另一個口子那兒，沈念薇跨坐在轟隆隆的機車上，隔著段距離，像頭 盯上獵物 的豹子，靜靜瞅著那個瘦不拉幾的身影消失在飯館那油膩膩的玻璃門后面。

飯館門口那破燈的光，照出里面忙忙碌碌、穿著廉價圍裙的身影。

她手指頭無意識地摸著冰涼的機車把手，口袋里那半截舊書包帶子， 燙得她心口首發慌 。

她 頭一回 對一個“目標”，產生這么 復雜又強烈 的感覺。

不只是想贏那么簡單，更像是…在那片死水一樣的沉默里，看到了一點她自己都沒有的、 玩命掙扎的光 。

“等著瞧。”

沈念薇低低撂下話，引擎再次暴躁咆哮，黑色機車“嗡”地沖進夜色，飆沒了影兒。

那頭紅毛在風里狂舞， 燒得賊旺 。

小飯館里，林默剛端著一大盤油乎乎的炒面，往角落的桌子走，手腕子都端酸了。

哐當！！！

飯館那油膩膩的玻璃門被 狠狠 撞開，拍在墻上巨響！

那抹 燒眼 的紅毛，又一次 蠻橫霸道 地闖進他的視線，也闖進了這個充滿油煙汗臭、屬于他 現實世界 的小破館子！

沈念薇 旁若無人 地走到他面前，完全無視周圍食客驚掉的下巴，把一個嶄新的、 印著巨大名牌Logo 、一看就死貴死貴的背包，“ 啪嘰！

”一聲， 重重摔 在他剛擦干凈的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醬油瓶醋瓶子都跟著 蹦跶 了幾下。

她下巴一抬，琥珀色的貓眼兒 死死鎖 著他，那語氣， 霸道總裁都沒她橫 ：“賠你的！

舊的， 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