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羊踏祖墳三不歸

九十年代末的湘西大地，山野寂靜，薄霧繚繞。

一條狹窄的山路蜿蜒穿過重重疊疊的青山，盡頭便是那個鮮為外人所知的偏遠(yuǎn)小村——龍口溝。

村莊西面環(huán)山，仿佛與世隔絕，村外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老墳地，傳說這里埋葬著無數(shù)死于戰(zhàn)亂和瘟疫的亡魂。

村里的老人常常在黃昏時分圍坐火塘旁，壓低聲音，囑咐年輕人：“莫在墳頭逗留，死的睜眼，活人難安。”

這句話如同村里的禁忌，刻在每個人心里。

龍口溝的村尾，住著一個滿頭銀發(fā)卻精神矍鑠的寡婦老人，姓駱，人稱“駱瘋婆”。

她年逾七旬，脾氣古怪，獨(dú)自一人養(yǎng)了幾只羊?yàn)樯?br>
村里人對她敬而遠(yuǎn)之，因她常年嘴里罵罵咧咧，誰也不敢輕易招惹。

那年春天的一個清晨，駱婆婆照常趕著羊群出門放牧。

幾只羊在山坡上蹦跳，羊群慢慢向村外的老墳地靠近。

那墳地陰氣沉沉，老槐樹枝椏遮天蔽日，土坑里長滿了野草和苔蘚。

忽然，一只羊靈巧地跳上一個墳頭，低頭津津有味地啃起草來，還順勢拉了一泡羊糞，滴落在青磚蓋頂。

遠(yuǎn)遠(yuǎn)挑著糞車歸來的劉老漢看見了，眉頭緊皺，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駱?gòu)穑氵@羊放得也太不知輕重了吧？

墳頭也敢踩，**？”

他氣急敗壞地吼著。

駱婆婆停下手中竹鞭，冷冷地回望，眼睛里閃著倔強(qiáng)和不屑：“你祖宗餓了，我的羊給他送草吃！

我這做的對了還不成？

誰敢跟我吵？

不識好歹的東西！”

說完，她一鞭子拍在地上，揚(yáng)長而去，嘴里還嘀咕著，“不知好歹，哪天你家祖宗來咬你就好了。”

劉老漢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可奈何，只能咬牙回家。

三天后，駱婆婆又來了，依舊趕著羊群。

她站在劉家墳邊，冷笑道：“讓你罵我，今兒個讓你祖宗嘗嘗什么叫泥頭飯。”

說著，她驅(qū)使幾只羊再次跳上墳頭啃食那枯草，肆意踐踏，聲音響徹空山。

村里路過的人嚇得面色蒼白，急忙跑回村通知劉家。

劉老漢趕到現(xiàn)場，眼見墳頭草被啃得光禿，泥土被羊蹄踩塌，臉色沉重：“駱?gòu)穑阍龠@樣，我只能去廟里燒香，告訴祖宗你不敬陰靈了”駱婆婆仰頭一笑，陰陽怪氣：“燒吧，看他敢不敢來找我。”

當(dāng)夜，龍口溝狂風(fēng)大作，山雨欲來，雷聲滾滾。

駱婆婆的茅屋孤零零地坐落在山腰邊，西周一片漆黑，連星光都被厚重的云層吞沒。

半夜時分，駱婆婆躺在草鋪上，喉嚨忽然發(fā)*，她掙扎著起身，想喝口水緩解。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詭異的“咯咯咯”聲，那聲音像是卡在喉嚨里的斷續(xù)咳嗽，令人毛骨悚然。

她打開門，夜霧迷蒙，眼前出現(xiàn)幾只羊，眼中泛著綠光，幽幽發(fā)亮。

更詭異的是，身后竟站著一個身影，穿著破舊的布衣，臉色灰暗，五官模糊，只隱約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

“你送草來，我也來還你個禮。”

身影聲音沙啞，帶著陰冷的笑意。

次日清晨，村里人發(fā)現(xiàn)駱婆婆死在屋內(nèi)，嘴巴張得極大，仿佛被什么撐開，喉嚨中塞滿濕草和一顆小小的羊糞球。

她的羊群卻神秘消失無蹤。

當(dāng)天傍晚，劉家墳前出現(xiàn)了一群默默站立的羊，眼睛閃著寒光，凝望著西邊落日。

風(fēng)過處，草叢中似乎傳出低語：“墳上無草可吃，唯有人心可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