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帶著鬼的男娃兒

燕雨張了張嘴，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能夠讓她繼續安穩宅在小屋里的借口，但在燕鈺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視下，所有借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最終只是蔫蔫地應了一聲：“……哦。”

那聲音里充滿了對明日林間漫步的絕望。

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燕鈺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試圖增加一點吸引力：“林間有片野莓，這個時節應當熟了。”

燕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小聲掙扎：“那能不能把莓子摘回來吃……就不用走進去了吧？”

燕鈺：“……”他算是明白了，這位“母親”對戶外二字的抗拒，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能。”

他斬釘截鐵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語氣依舊平淡，卻毫無轉圜余地，“須得走動。

明日辰時，我叫你。”

燕雨徹底認命了，像只被霜打過的茄子，慢吞吞地挪回桌邊，抱起那個沒吃完的牛奶面包，用一種近乎悲壯的語氣低語：“……那我，我得回去養精蓄銳了。”

說完，她抱著她的干糧，一步三挪地蹭回了內室，仿佛不是去睡覺，而是要去迎接什么重大的挑戰。

燕鈺看著那晃動的門簾，無奈地搖了搖頭。

保護她不被鬼吃掉或許不難，但要想讓她活得健康點，看來是場持久戰。

怕是……沒等鬼來吃，便自己把身子折騰死了。

夜深了，小屋內外一片寂靜。

燕鈺無需睡眠，只在窗邊靜坐調息，神識卻留意著內室的動靜。

果然，約莫子時剛過，里間便傳來極力壓抑的細微咳嗽聲，很快又沒了動靜，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嘴。

燕鈺無聲嘆息，起身倒了杯溫水，走到門簾前，低聲道：“燕雨。”

里面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屏住了。

“我進來了。”

燕鈺說著，掀簾而入。

只見燕雨整個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個毛茸茸的腦袋，眼睛緊閉，裝睡裝得十分刻意，只是那蒼白的臉色和微微蹙起的眉頭出賣了她。

燕鈺將水杯放在她枕邊的小幾上：“夜里寒涼，你晚膳用得少，又心思郁結，易感風寒。

喝水。”

燕雨知道瞞不過，只好慢吞吞地睜開眼，接過水杯，小口啪著溫水，暖意順著喉嚨滑下，確實舒服了些。

她偷瞄了一眼燕鈺，小聲道歉：“……對不起，吵到你了。”

“無妨。”

燕鈺看著她，“只是你若病倒，更為麻煩。

明日若身體不適，林間便不去了。”

燕雨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有氣無力地說：“……還是去吧。

不然，你肯定又要想別的法子讓我動彈……”她算是看透了，這個“兒子”在讓她鍛煉這件事上，有著驚人的執著。

燕鈺聞言，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稍縱即逝。

“知道便好。

喝完水，好生休息。”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住，背對著她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淡，卻讓燕雨差點嗆住：“若再咳嗽，不必忍著。

憋氣傷肺。”

“叩、叩、叩。”

寂靜的夜里，突然響起了清晰而克制的敲門聲。

燕雨嚇得手一抖，水差點灑出來，她驚恐的眼睛望向門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這么晚了……會、會不會是……”燕鈺神色未變，只抬手示意她噤聲，目光平靜地轉向房門，并未立即回應。

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后，一道溫和有禮，卻莫名透著點僵硬的少年聲音響起：“深夜打擾，萬分抱歉!我叫灶門炭治郎，想找個地方留宿，請問方便嗎？”

燕鈺聞言，目光微動。

他自然能感知到門外并非一人，除了這說話的少年，還有一道……極為微弱且異常的氣息。

燕鈺看向燕雨，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

燕雨揪著被子，緊張地咽了口口水，但還是用力點了點頭，用氣音飛快地說：“讓他進來，他是好人…是這故事的主角！

沒事的！”

雖然對“主角”這個說法有些不解，但燕鈺還是依言走到門邊，平靜地開口：“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背著大木箱、額帶傷疤的灶門炭治郎站在門口，再次鞠躬：“非常感謝！

我們只借宿片刻，天亮就……”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屋內那位氣質清冷的黑發少年身后，床鋪的位置，一個看起來比他妹妹禰豆子還小的女孩，正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寫滿緊張和……某種奇異興奮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和他背后的箱子。

灶門炭治郎的鼻子動了動，他聞到了。

屋里沒有鬼的氣味，只有草藥的清苦、食物的余香，以及……那女孩身上極其強烈混合的復雜氣息。

但更讓他困惑的是，那女孩看他的眼神，不像害怕，倒像是……認出了他？

“那個……”灶門炭治郎剛想說話，卻被燕鈺平靜地打斷。

燕鈺的目光落在那只顯眼的木箱上，語氣淡然卻一針見血：“你身后的箱中，是鬼物？

據鎮上的人所言，鬼物以人為食，兇戾非常。

你為何隨身攜帶？”

灶門炭治郎臉色一白，急忙擺手：“不是的！

她是我妹妹！

她雖然變成了鬼，但她從不吃人！”

他話音未落，裹在被子里的燕雨也忍不住探出腦袋，幫腔：“對，禰豆子不吃人，她很乖的，特別可愛。”

燕鈺聞言，側頭瞥了燕雨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你連這都知道？”

燕雨被他看得一縮，又慢慢把下巴縮回被沿，聲音悶悶的：“……就，就是知道。”

灶門炭治郎看著這對關系古怪、對話更古怪的“兄妹”，一時也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