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悔無思

九月的梧桐葉還泛著青，孟思攥著課本穿過走廊時，袖口掃過冰涼的鐵藝欄桿。

高二（3）班后門虛掩著，她放慢腳步，聽見教室里傳來細碎的笑鬧聲，像揉碎的月光灑在水面。

"齊年，這次數學競賽又穩了吧？

"有人拍桌的聲響驚飛了廊下的麻雀。

孟思呼吸一滯，透過門縫看見齊年斜倚在窗邊，校服領口隨意敞著，陽光穿過他微卷的發梢，在課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他垂眸轉著鋼筆，漫不經心地點頭，腕間的銀色手表折射出刺目的光。

這是孟思第七次在課間經過3班。

她知道齊年的每節課表，記得他總愛坐在靠窗第二排，甚至能分辨出他校服袖口沾著的藍黑墨水味。

上周值日生忘記鎖門，她在他空蕩的座位上坐了整整十分鐘，指尖撫過他寫滿公式的草稿紙，首到上課鈴驚得她落荒而逃。

"同學，借過。

"清冷的男聲突然在頭頂響起。

孟思猛地抬頭，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齊年抱著競賽資料站在面前，目光掃過她攥得發皺的課本封皮，眉梢輕輕挑起。

她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欄桿，心臟幾乎要沖破胸腔。

"對、對不起！

"話出口時帶著哭腔，孟思轉身就跑，書包上的小熊掛墜在風中搖晃。

身后傳來細碎的議論聲，她不敢回頭，首到躲進女廁隔間，才發現掌心被課本邊緣壓出了深紅的痕。

午休時孟思蹲在食堂角落，盯著餐盤里逐漸冷掉的糖醋排骨。

廣播里突然響起齊年的名字，說他在物理競賽中斬獲省一等獎。

周圍同學的驚嘆聲里，她機械地往嘴里塞著米飯，喉嚨卻像被梧桐絮堵住般發疼。

放學鈴聲響起時，孟思故意磨磨蹭蹭收拾書包。

她抱著作業本往教師辦公室走，在樓梯拐角看見齊年倚著墻打電話。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延伸到她腳下。

她屏住呼吸，聽見他低聲說："嗯，周末老地方見。

"那天晚上，孟思在日記本上寫滿齊年的名字。

窗外的梧桐沙沙作響，她把臉埋進臂彎，終于放任眼淚打濕了紙頁。

暗戀是一場無人知曉的海嘯，而她，早己溺斃在十七歲的初秋。

第二天清晨，孟思頂著紅腫的眼睛來到學校。

課間，她還是鬼使神差地走向高二（3）班。

這次，她剛走到門口，就被齊年叫住。

“同學，等一下。”

孟思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緊張得手指都在顫抖。

齊年走到她面前，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遞給她，“昨天你走得急，這個掉我這兒了。”

孟思接過，發現是自己的錯題本。

她低著頭，不敢看齊年的眼睛，小聲說：“謝謝。”

齊年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別難過了，你也很優秀的。”

孟思驚愕地抬起頭，卻見齊年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

那一刻，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孟思感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她的心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首跳。

從那以后，齊年開始有意無意地關注孟思，而孟思的暗戀，似乎也有了不一樣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