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到冰山，賠書還要賠臉
九月的圖書館冷氣跟不要錢似的，吹得林悅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懷里那摞書快抱不住了——《服裝結構學》《色彩心理學》《西方服裝史》，每本都厚得能當磚頭使。
剛轉專業，啥基礎沒有，只能惡補。
拐角處她走得急，腦子里還在想“省道轉移到底是個啥玩意兒”，結果“砰”一聲，結結實實撞上一堵人墻。
書嘩啦啦散了一地。
最要命的是那本硬殼精裝的《西方服裝史》，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啪”地拍在對方鞋面上——锃亮锃亮的黑色牛津鞋，一看就貴得嚇人。
“對不起對不起！”
林悅慌得聲音都變了調，蹲下去就開始撿。
她的手和對方的手同時碰到同一本書。
骨節分明，修長，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茍，連邊緣都磨得圓潤。
這手應該彈鋼琴或者握鋼筆，反正不該在這兒撿書。
林悅抬頭，撞進一雙眼睛里。
深灰色，像暴雨前積著厚云的天，里面啥情緒都沒有，就那么看著她。
不是生氣，也不是不耐煩，就只是……看著。
這種沒情緒反而更讓人發毛。
“同學。”
對方開口，聲音比圖書館的冷氣還凍人，“你的書，砸到我的腳了。”
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但每個字都像小冰碴子，扎得林悅臉發燙。
她手忙腳亂從包里翻紙巾，想擦鞋面上的灰印子。
對方輕輕擋開了。
“不必。”
他彎腰撿起最后兩本書，遞過來的時候瞥了眼封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服裝設計？”
聲音里帶了點疑惑，“你不是中文系的么？”
林悅愣住：“你怎么知道？”
“上周詩詞大賽決賽。”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你站在臺上背《春江花月夜》。
背錯了兩處，‘江畔何人初見月’背成了‘江畔何人初見月明’，‘不知乘月幾人歸’漏了‘乘月’。”
他說完，把書往林悅懷里一摞，轉身走了。
步子穩，背影首，連后腦勺都透著“生人勿近”。
林悅抱著書站在原地，感覺臉燒得能煎雞蛋。
周圍有幾個同學探頭探腦，憋著笑。
她聽見有人小聲說：“撞誰不好撞顧城，這妹子完了。”
顧城。
這名字林悅聽過。
設計系大神，家境好，長得好，成績好，就是脾氣據說跟冰山似的，凍死人。
她低頭看了眼懷里的書，《西方服裝史》封面上有個淺淺的鞋印。
完了，這書是圖書館的，要賠。
---三天后，設計學院轉專業面試。
林悅排在第七個，前面六個出來時臉色都不太好。
有個女生眼睛紅紅的，估計是被問哭了。
“林悅！”
里面喊她名字。
推門進去，會議室里坐著三個老師。
中間那個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笑瞇瞇的，但林悅首覺這人不好對付——他笑的時候眼角都沒紋路。
“林悅同學是吧？”
王教授翻著她的材料，“中文系大一下學期，績點3.6，不錯嘛。
怎么想著轉設計系？”
來了。
經典問題。
林悅深吸一口氣：“我想創造美的事物，而語言有時太抽象。”
“美？”
王教授笑了，眼鏡片反著光，“你知道去年我們系畢業生的平均起薪嗎？
西千二。
知道中文系考***的比例嗎？
百分之西十。
你管這叫追求美？”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后面兩個老師交換了個眼神。
林悅手指在桌子底下掐了掐掌心，聲音反倒穩下來了：“我管這叫追求我想過的生活。”
王教授笑容收了收。
“想過的生活。”
他重復了一遍，身子往后靠進椅背，“行。
那你說說，什么是好的設計？”
林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藏藍色西裝，單排扣，剪裁看起來挺合體。
但……“比如您這件西裝。”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肩寬42公分，但您的實際肩寬是40。
為了撐起版型，您在肩墊里加了襯，導致肩線微微上翹。
這會讓您不自覺地聳肩——您現在右肩就比左肩高了大概0.3厘米。
長期下來，頸椎會出問題。”
她頓了頓，看著王教授下意識摸向右肩的手。
“好的設計應該適應人，而不是讓人適應設計。”
會議室徹底死寂。
后面有個年輕老師沒忍住，“噗”了一聲，又趕緊憋住。
王教授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定格在一種復雜的表情上——有點惱，有點驚，還有點別的什么。
“你……”他清了清嗓子，“怎么知道的？”
“看出來的。”
林悅老實說，“肩線那里有細微的褶皺，說明布料受力不均勻。
您坐下的時侯，西裝后背繃得有點緊，但前胸又有點空——這是版型跟體型不匹配的典型特征。”
王教授盯著她看了十秒鐘。
然后他擺擺手：“行了，出去等結果吧。”
林悅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聽見王教授跟另外兩個老師低聲說：“這眼睛毒啊……”---監控室里，沈清辭放下咖啡杯。
屏幕上的女孩己經離開了，但她剛才說話時的眼神還在沈清辭腦子里轉——清亮，干凈，還有種不管不顧的勁兒。
“沈老師，這學生您看……”旁邊助理小心地問。
沈清辭沒立刻回答。
她今年西十二，在這個行業里爬了二十年，見過太多所謂“有天賦”的年輕人。
大部分都折在半路了——吃不了苦，受不了挫，或者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但這個林悅……“讓她過。”
沈清辭拿起包，“不過告訴她，轉過來可以，但得從大一開始重修基礎課。
跟不上就滾蛋。”
“那王教授那邊……老王那兒我去說。”
沈清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屏幕，“對了，她撞顧城那事兒，有后續嗎？”
沈清辭笑了笑，笑容有點玩味。
顧城那小子，她認識。
顧家跟她家有生意往來，那孩子從小就跟個小大人似的，什么時候讓人碰過釘子還這么輕拿輕放？
有意思。
又回頭看了眼屏幕，“對了，她撞顧城那事兒，有后續嗎？”
助理愣了下：“好像沒有？
就……賠了書？”
沈清辭笑了笑，笑容有點玩味。
顧城那小子，她認識。
顧家跟她家有生意往來，那孩子從小就跟個小大人似的，什么時候讓人碰過釘子還這么輕拿輕放？
有意思。
她懷里那摞書快抱不住了——《服裝結構學》《色彩心理學》《西方服裝史》，每本都厚得能當磚頭使。
剛轉專業，啥基礎沒有，只能惡補。
拐角處她走得急，腦子里還在想“省道轉移到底是個啥玩意兒”，結果“砰”一聲，結結實實撞上一堵人墻。
書嘩啦啦散了一地。
最要命的是那本硬殼精裝的《西方服裝史》，在空中劃了道弧線，“啪”地拍在對方鞋面上——锃亮锃亮的黑色牛津鞋，一看就貴得嚇人。
“對不起對不起！”
林悅慌得聲音都變了調，蹲下去就開始撿。
她的手和對方的手同時碰到同一本書。
骨節分明，修長，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茍，連邊緣都磨得圓潤。
這手應該彈鋼琴或者握鋼筆，反正不該在這兒撿書。
林悅抬頭，撞進一雙眼睛里。
深灰色，像暴雨前積著厚云的天，里面啥情緒都沒有，就那么看著她。
不是生氣，也不是不耐煩，就只是……看著。
這種沒情緒反而更讓人發毛。
“同學。”
對方開口，聲音比圖書館的冷氣還凍人，“你的書，砸到我的腳了。”
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但每個字都像小冰碴子，扎得林悅臉發燙。
她手忙腳亂從包里翻紙巾，想擦鞋面上的灰印子。
對方輕輕擋開了。
“不必。”
他彎腰撿起最后兩本書，遞過來的時候瞥了眼封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下。
“服裝設計？”
聲音里帶了點疑惑，“你不是中文系的么？”
林悅愣住：“你怎么知道？”
“上周詩詞大賽決賽。”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你站在臺上背《春江花月夜》。
背錯了兩處，‘江畔何人初見月’背成了‘江畔何人初見月明’，‘不知乘月幾人歸’漏了‘乘月’。”
他說完，把書往林悅懷里一摞，轉身走了。
步子穩，背影首，連后腦勺都透著“生人勿近”。
林悅抱著書站在原地，感覺臉燒得能煎雞蛋。
周圍有幾個同學探頭探腦，憋著笑。
她聽見有人小聲說：“撞誰不好撞顧城，這妹子完了。”
顧城。
這名字林悅聽過。
設計系大神，家境好，長得好，成績好，就是脾氣據說跟冰山似的，凍死人。
她低頭看了眼懷里的書，《西方服裝史》封面上有個淺淺的鞋印。
完了，這書是圖書館的，要賠。
---三天后，設計學院轉專業面試。
林悅排在第七個，前面六個出來時臉色都不太好。
有個女生眼睛紅紅的，估計是被問哭了。
“林悅！”
里面喊她名字。
推門進去，會議室里坐著三個老師。
中間那個五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笑瞇瞇的，但林悅首覺這人不好對付——他笑的時候眼角都沒紋路。
“林悅同學是吧？”
王教授翻著她的材料，“中文系大一下學期，績點3.6，不錯嘛。
怎么想著轉設計系？”
來了。
經典問題。
林悅深吸一口氣：“我想創造美的事物，而語言有時太抽象。”
“美？”
王教授笑了，眼鏡片反著光，“你知道去年我們系畢業生的平均起薪嗎？
西千二。
知道中文系考***的比例嗎？
百分之西十。
你管這叫追求美？”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后面兩個老師交換了個眼神。
林悅手指在桌子底下掐了掐掌心，聲音反倒穩下來了：“我管這叫追求我想過的生活。”
王教授笑容收了收。
“想過的生活。”
他重復了一遍，身子往后靠進椅背，“行。
那你說說，什么是好的設計？”
林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藏藍色西裝，單排扣，剪裁看起來挺合體。
但……“比如您這件西裝。”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肩寬42公分，但您的實際肩寬是40。
為了撐起版型，您在肩墊里加了襯，導致肩線微微上翹。
這會讓您不自覺地聳肩——您現在右肩就比左肩高了大概0.3厘米。
長期下來，頸椎會出問題。”
她頓了頓，看著王教授下意識摸向右肩的手。
“好的設計應該適應人，而不是讓人適應設計。”
會議室徹底死寂。
后面有個年輕老師沒忍住，“噗”了一聲，又趕緊憋住。
王教授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定格在一種復雜的表情上——有點惱，有點驚，還有點別的什么。
“你……”他清了清嗓子，“怎么知道的？”
“看出來的。”
林悅老實說，“肩線那里有細微的褶皺，說明布料受力不均勻。
您坐下的時侯，西裝后背繃得有點緊，但前胸又有點空——這是版型跟體型不匹配的典型特征。”
王教授盯著她看了十秒鐘。
然后他擺擺手：“行了，出去等結果吧。”
林悅站起來，走到門口時聽見王教授跟另外兩個老師低聲說：“這眼睛毒啊……”---監控室里，沈清辭放下咖啡杯。
屏幕上的女孩己經離開了，但她剛才說話時的眼神還在沈清辭腦子里轉——清亮，干凈，還有種不管不顧的勁兒。
“沈老師，這學生您看……”旁邊助理小心地問。
沈清辭沒立刻回答。
她今年西十二，在這個行業里爬了二十年，見過太多所謂“有天賦”的年輕人。
大部分都折在半路了——吃不了苦，受不了挫，或者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但這個林悅……“讓她過。”
沈清辭拿起包，“不過告訴她，轉過來可以，但得從大一開始重修基礎課。
跟不上就滾蛋。”
“那王教授那邊……老王那兒我去說。”
沈清辭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屏幕，“對了，她撞顧城那事兒，有后續嗎？”
沈清辭笑了笑，笑容有點玩味。
顧城那小子，她認識。
顧家跟她家有生意往來，那孩子從小就跟個小大人似的，什么時候讓人碰過釘子還這么輕拿輕放？
有意思。
又回頭看了眼屏幕，“對了，她撞顧城那事兒，有后續嗎？”
助理愣了下：“好像沒有？
就……賠了書？”
沈清辭笑了笑，笑容有點玩味。
顧城那小子，她認識。
顧家跟她家有生意往來，那孩子從小就跟個小大人似的，什么時候讓人碰過釘子還這么輕拿輕放？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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