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即失業的倒霉蛋

七月的烈日像塊燒紅的烙鐵，無情地炙烤著XX傳媒大學的校門。

王子萌攥著被汗水浸濕、皺巴巴的簡歷，蹲在樹蔭下啃著煎餅。

煎餅里的蔥花混著醬料滴落在她褪色的牛仔褲上，她卻渾然不覺，目光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銀行短信提示音仿佛一記重錘——余額23.87元。

這個數字讓她咬煎餅的動作瞬間僵住，油星子順著嘴角滴在簡歷上"XX傳媒大學優秀畢業生"的燙金字上，諷刺意味十足。

西周不時有穿著光鮮的同學拖著行李箱走過，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而她的行李箱還在出租屋里，因為拖欠了半個月房租，被房東扣下了。

"萌子！

"尖銳的呼喊聲由遠及近。

王子萌抬頭，就看見閨蜜李美美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像只驕傲的孔雀般走過來。

李美美身上的香奈兒套裝價值不菲，最新款的鏈條包在陽光下閃著光，與王子萌形成鮮明對比。

"我爸說你們村通5G了，要不咱倆回你老家搞首播？

"李美美掏出小鏡子補著口紅，漫不經心地說道，"現在農村首播可火了，隨便拍拍趕**都能有流量。

"王子萌看著美美精心打理的卷發和精致的妝容，又低頭摸摸自己因為省錢半年沒護理、分叉嚴重的頭發，想起上個月回村時，村口王嬸拉著她的手說："萌萌啊，你讀那么多書有啥用？

還不如村口狗剩子首播喂豬掙得多！

"當時她還笑著反駁，現在想來，這話卻像根刺扎在心里。

三天后，王子萌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行李箱的輪子陷進石板路的縫隙里。

迎面撞上扛著鋤頭、剛從地里回來的二大爺。

二大爺的草帽歪戴著，臉上還沾著泥土，看見她立刻咧開嘴笑，鑲金的門牙在陽光下格外醒目："這不是大學生嘛！

"他上下打量著王子萌洗得發白的T恤，"聽說城里不好混？

回來就對了，隔壁村翠花首播插秧都買車了！

"王子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心里默默把"首播喂豬""首播插秧"寫進了自己的待辦事項清單。

她拖著行李箱往家走，經過村頭小賣部時，幾個嗑著瓜子的嬸子正湊在一起議論："大學生不也回來了？

讀那么多書有啥用......"推開自家斑駁的木門，一股熟悉的霉味混著柴火味撲面而來。

院子里的**雞撲棱棱從房梁上飛下來，不偏不倚在她剛燙過的卷發上拉了泡屎。

王子萌看著在地上悠閑踱步的**雞，欲哭無淚。

更要命的是，她剛伸手去擦，晾衣繩上的床單突然被風吹落，兜頭蓋在她身上。

"哎呀！

"王子萌手忙腳亂地扯床單，卻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菜葉子，整個人向后仰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個**墩時，一只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她。

"萌萌？

"熟悉的聲音響起。

王子萌抬頭，對上了發小周野關切的眼神。

周野穿著件洗得發白的T恤，袖子卷起，露出結實的手臂，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泥土味。

"你怎么回來了？

"周野幫她拿掉頭上的床單，順手趕走在她頭頂盤旋的**雞。

王子萌尷尬地笑了笑："回來......發展。

"她沒好意思說自己是混不下去了，只能灰溜溜回家。

周野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撓撓頭說："正好，村里要搞電商，正缺你這樣的大學生。

對了，你家WIFI密碼多少？

我給你裝個新路由器，現在首播沒網可不行。

"王子萌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從小到大，周野總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她領著周野進了屋，屋里的擺設還和幾年前一樣，墻上貼著她高中時的獎狀，掉了色的年畫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周野熟練地爬上梯子安裝路由器，王子萌坐在一旁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美美說的話。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首播？

反正己經一無所有，還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當晚，王子萌翻出壓箱底的碎花裙。

這條裙子是她去年為了面試買的，一次都沒穿過，現在拿出來，發現己經有些小了。

她對著鏡子化了個簡單的妝，因為太久沒練，眼線歪歪扭扭，活像被貓抓了一樣。

架好手機，點開首播軟件，王子萌深吸一口氣。

首播間里只有三個觀眾，她認出其中兩個是**和二大爺，還有一個叫"機器人007"的賬號在不停刷"666"。

"家人們好......"她聲音小得像蚊子，手指緊張地絞著裙擺。

鏡頭外，**雞又開始撲騰，在地上刨出一個小坑。

王子萌強裝鎮定，繼續說道："我是新人主播......"突然，她感覺后腰一涼。

低頭一看，裙子的拉鏈不知什么時候崩開了，露出里面洗得發黃的秋褲。

彈幕瞬間炸了："主播的秋褲是奶奶織的吧！

""這破洞褲比我家漁網還潮！

""哈哈哈哈救命，后面那只雞在翻白眼！

"王子萌手忙腳亂地用抱枕擋住自己，卻不小心碰倒了身后的花瓶。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全村的狗都開始狂吠。

更要命的是，**雞受到驚嚇，撲棱著翅膀沖進了首播間，對著鏡頭一頓亂啄。

這場混亂的首播持續了十分鐘，當王子萌終于手忙腳亂地結束首播時，她發現首播間的觀看人數己經漲到了兩千人。

看著**不斷彈出的關注提示，她有些發懵——就這么火了？

第二天清晨，王子萌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打開門，就看見二大爺舉著手機，臉上笑開了花："萌萌啊！

你昨晚首播太有意思了！

你看，我把錄屏發到我們村群里，大家都笑瘋了！

"王子萌臉一紅，正想說什么，隔壁王嬸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丫頭！

你首播缺不缺人？

嬸子會唱二人轉，保證比那**雞還吸睛！

"看著二大爺和王嬸期待的眼神，王子萌突然意識到，也許這就是自己的機會。

她握緊拳頭，對著兩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缺！

太缺了！

咱們村，要火了！

"就這樣，在一場雞飛狗跳的首播事故后，王子萌的鄉村首播生涯，正式拉開了帷幕。

而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場意外，會徹底改變她的人生，也改變了整個村子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