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惡女毒婿

王佳英覺得自己好像己經躺進了棺材里。

她實在太渴了，想喊人倒口水，可喉嚨里堵著濃痰，只能發出“嗬！

嗬！”

的聲響。

“吵死了！

不知道我在寫作業嗎？

再嚎喪明天就把你扔出去！”

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一腳踹開了**的門，把作業本摔在地上。

好像是覺得還不解氣，他又拿來枕頭砸向王佳英。

蓬松的鴨絨撲在老人臉上，把她嗆得劇烈咳嗽，渾濁的眼淚再次順著眼角的皺紋往下淌。

陰暗潮濕的**終于有了光亮，照在躺在舊**的床板上的王佳英身上。

身底下是被尿液浸的濕了又干，干了又濕的褥子，散發著讓人想吐的惡臭。

她己經好久沒吃沒喝了，整個人又冷又餓又黑，沒有一點力氣。

**西面是墻，沒有光透進來，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想到這兒，她己經干涸渾濁的眼里充滿了淚水，再次浸濕了頭底下的餿枕頭。

門開了，她也聽見門外傳來的鑰匙碰撞的嘩啦聲，還有張小燕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的噠噠，噠噠的聲響。

“楊滔你倒是快點翻啊！

那紅本本肯定在這些柜子里頭，上次她往里塞的時候我瞅見了?！?br>
女人穿著緊身的碎花裙，指甲涂得鮮紅，正用她的修眉刀撬著一個老木柜的銅鎖。

禿頂的男人蹲在地上翻箱倒柜的，突然舉起個紅本本晃了晃：“找到了！

老東西，藏這么嚴實干嘛，又沒有遺囑，伺候她這么久，這房產證早晚都是咱們的?！?br>
“趕緊收起來！”

張小燕一把奪過房產證塞進她的香奈兒包里，嘴角的笑容得意又刻薄。

“對了，她那個存折你摸清底數了沒有？”

楊滔慢悠悠的點了根煙，吐了個煙圈。

“上次住院繳費的時候我瞅見了，那上面少說有兩萬！

等她咽氣了，其他幾家說道起來，咱就說治病花光了。”

他話音剛落，**又傳來王佳英的咳嗽聲。

張小燕皺著眉頭，捂住了鼻子，望向那兒。

明明王佳英也不在她眼前，她卻嫌棄的扇了扇風。

“要死不活的折騰半個月了，早斷氣早省心。

楊滔你明天去趟壽材店，看在那兩萬的份兒上，給她買個好點的棺材吧?！?br>
禿頭女婿楊滔彈了彈煙灰，嗤笑了一聲，“呵，買什嘛？

給她買個金絲楠木的？”

“去年死的那個王老頭，他那副柏木棺材才八百塊，反正人都要爛的，花那冤枉錢干嘛！

而且存折這不是還沒找到嗎?！?br>
“也是，那就按你說的。

這一天天的，一股子尿騷味，熏死個人了！

真晦氣，養她這么多年凈添堵......”王佳英聽著這兩個白眼狼的話，手緊緊攥住皺巴巴的藏在衣服里的活期存折。

他們嫌她臭，卻不知道這個存折她是隨身帶著，縫在衣服里面的。

門外又傳來她那個禿頭女婿摔酒瓶的聲響，玻璃碎裂聲混著他的氣急敗壞叫罵。

“老不死的又把破爛堆這兒！”

“媽！”

尖銳的叫聲刺破黑暗，像把生銹的鋸子，聽的她耳朵生疼。

張小燕舉著手機突然沖了進來，屏幕光照得她臉色發青，像一個惡鬼一樣。

“二姐剛發消息問你咋了！

你是不是又偷偷告狀了？”

“說！

你到底想干什么?。?br>
醫生說你不能吃喝你耳朵聾了沒聽到？

還想喝水？

喝了光知道**，一股子尿騷味，惡心死了！”

她盯著小女兒因為憤怒扭曲的五官，把嘴張的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喉嚨里滾動著三十多年的委屈，最后化作一聲嘆息。

小女兒涂著艷麗指甲油的手突然往她枕邊塞了個塑料袋，“醫生倒是開了藥……”她急忙顫巍巍伸手去夠！

袋子卻又被那雙手猛地抽走。

“不過藥得我保管，你老糊涂的，吃多了出了事我可擔不起?！?br>
她乞求的看著她這個小女兒，看見她耳朵上鑲著水鉆的耳釘和脖子上的金項鏈，那些都是用她這個老太婆的錢買的。

她掙扎著，喉嚨像被棉絮堵住了一樣，半天只發出了咿咿呀呀的聲響。

好不容易才擠出句：“我……我想給三丫頭……打個電話！”

“打什么打！”

張小燕突然又變了臉，狠狠的沖她吼了一聲。

然后靠在門框上，把手機在掌心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拍得啪啪作響。

“每次她們幾個來就偷偷給你塞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把錢偷偷存那個存折里了。”

“切，搞得好像我倆苛待你一樣！

你知道村里人都是怎么說我和楊滔的嗎？”

艷麗的口紅顯的她涂的蒼白的臉更扭曲恐怖了，“當初要不是我們養你，就你一個沒了老公又沒了兒子的老太婆，早**了，哪兒還有什么家！

還敢說我們**你！”

門口的光打進來，小女兒的影子映在她床旁的墻上，黑黑的一片***，好像要吃了她一樣。

“啊?。?！”

聽了張小燕的話，她痛苦的嚎叫起來，滿臉的眼淚鼻涕糊在了一起。

她怎么也想不到，三十幾年前在她懷里咿呀學語的小女兒，今天卻像一只惡鬼一樣要索她的命。

想當初小兒子沒了，小女婿楊滔跪在她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媽，宏偉走了，以后我就是您親兒子！

我愿意入贅，給您養老送終……”結果，村里按人頭分的三居室住著，她手里的錢也被連哄帶騙的全進了他們口袋。

她得了高血壓，降壓藥還得靠自己撿破爛攢錢買，不夠了還得**臉跟他倆要錢。

可即便是這樣，只要他倆肯給她養老送終，只要這個家里還有個她能待的地方，她都知足了。

畢竟她越來越老了，家里什么活也指望不上，還越來越多的病纏身，光花不掙，到哪兒都是個累贅，沒人稀罕。

首到這次，她實在沒錢了，找他們拿錢。

禿頭女婿叼著根煙，斜眼看著她，“天天在家閑著，能生啥金貴病？

誰還沒個頭疼腦熱的？

我們也沒錢！”

沒藥吃，她終于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