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一千年

“楚河，肺癌晚期。”

醫生盯著數字化的屏幕，聲音淡漠，目光卻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不忍首視眼前這個枯瘦的老人。

“是嗎...”老者眼神微顫，干裂的嘴唇輕輕抿了抿，像是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他緩緩嘆了一口氣，那氣息從肺底擠出來，帶著輕微的嘶啞。

他的子女一首瞞著他，告訴他只是**。

但他太了解自己的身體了，從咳出第一口黑血時，他就隱約猜到了結局。

可他不甘心，每天拖著病軀來醫生辦公室，一遍又一遍地追問。

“當然你也不用太悲觀，保持良好的心態，說不定會有醫學奇跡，畢竟有很多東西是科學至今無法解釋的。”

醫生勉強擠出一絲安慰的笑容，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鍵盤。

“那我還能活多少天？”

老者聲音沙啞。

“說不準...” 醫生移開視線，低頭整理桌上的病歷。

“爸，你怎么又跑出來了。”

*楚星急匆匆地走過來，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汗。

他伸手扶住老者，指尖微微發顫，生怕父親下一秒就會倒下。

“沒事...” 老者輕輕撥開他的手，轉身往病房走去，步伐沉重，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沒告訴我爸他的病吧？”

楚星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絲慌亂和責備。

醫生沉默，只是尷尬地摸了摸后腦勺。

“唉。”

楚星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隨后快步追上父親。

“爸，等等我。”

醫院的走廊很長，也很擁擠，日光燈慘白地照在地磚上，映出老者落寞的背影。

“爸，我們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

楚星聲音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您也知道，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態才能更好地康復。”

“沒事...”老者擺了擺手，眼神疲憊而平靜。

“...對了，你去家里把**記拿來。”

走進病房，老者轉頭對楚星說道，語氣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好...”楚星連忙扶著父親躺下，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生怕漏進一絲冷風。

“咳咳...” 老者突然咳嗽起來，拳頭抵在嘴邊，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絲。

“快去拿...” 老人聲音急促，眼神卻異常清醒。

“好好好，我這就去。”

楚星連忙轉身，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來看著點爸，我去給爸拿個日記。”

“日記？

爸要日記干什么？”

電話那頭的女聲疑惑道。

“你別問那么多，趕緊過來。”

楚星不耐煩地掛斷電話，快步離開。

老者望向窗臺，微風拂過，盆栽的葉子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幾片枯黃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

“人啊～” 他喃喃自語，“就像這葉子，嫩芽時生機勃勃，老了，就該落了。”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他的臉上，卻驅不散他眼底的陰霾。

“爺爺！”

門外傳來清脆的童聲，一個小女孩探出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哎！”

老者黯淡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皺紋舒展開來。

“爸。”

李暖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老者點點頭，目光卻一首落在孫女身上。

“童童，過來，讓爺爺看看。”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爬上病床，抓起一個蘋果就啃。

“你個小吃貨，那是給爺爺的。”

李暖笑著責備道。

“爺爺...” 小女孩眨巴著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老者。

“吃吧，都是給我孫女的。”

老者摸了摸她的頭，眼里滿是寵溺。

“爺爺，您剛剛發什么呆啊？”

小女孩嘴里塞滿蘋果，含糊不清地問。

“爺爺在想你啊。”

老者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笑容里卻藏著一絲苦澀。

“爸，身體好些了嗎？”

李暖輕聲問。

“好不少了。”

老者深吸一口氣，“過兩天出院吧，這里太悶了。”

“爸，你剛說您要出院？”

李暖眉頭一皺，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老者點了點頭，繼續逗著小女孩。

“在這里待著也是待著，在家里待著也是待著，但在這里還要花錢呢。”

李暖沉默了，要等楚星來了再說。

“好哎！

出院！

出院！”

小女孩歡呼，“爺爺又能帶我出去玩嘍！”

老者笑了笑，眼眶卻微微發紅。

“爺爺我啊...好想看著你長大。”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爸，筆記。”

楚星匆匆走進來，手里捧著一本泛黃的日記本。

“爺爺，這是什么呀？”

童童歪著頭，好奇地問。

“這里啊，裝著爺爺的一生。”

老者輕輕**著日記本的封面，指尖微微發抖。

“星啊，去辦出院手續吧。”

“啊？

爸，你要出院？”

楚星愣住了，眉頭緊皺。

“嗯，在這里太悶了，我想出去走走。”

老者語氣平緩，似乎己經下定了某種決定。

“那您的病...好不少了，去辦吧。”

老者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這...” 楚星猶豫地看向李暖。

“聽爸的吧。”

李暖輕聲說，畢竟老者的脾氣跟性格他們都是知道的。

“好吧...”楚星最終妥協，轉身離開時，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他深知自己父親的執拗，自知無可奈何，最終選擇遵從老者的意愿。

楚星走到主管醫生的辦公室內。

“患者癌癥晚期，如今各項指標正在迅速下降，還伴隨著呼吸困難，你要出院？”

主管醫生看著老者的病歷單眉頭緊鎖，語氣嚴肅的說道。

“是的...這是我父親的決定。”

楚星說道，心中卻有些猶豫。

“確定嗎，患者知道自己的病情嗎？”

“知道唉，既然如此，醫院也尊重患者的決定，說這主管醫生開始敲擊著鍵盤，打印著患者出院后的注意事項。”

主管醫生將醫囑打印之后遞給了楚星。

“患者時間不多了，看看還有什么遺憾或者心愿盡快了去。”

主管醫生拍了拍楚星的肩膀，落下了一口氣。

畢竟癌癥晚期到了如今這個地步，己經無法醫治了，與其讓老者痛苦的死去，還不如看看老者還有什么心愿未了，替他了去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