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接引之光

界門內(nèi)，天地轟鳴，虛空裂開一道細(xì)縫，透出一線璀璨金芒。

那光不似日月，卻令萬物失色。

軒轅白玄瞳孔收縮，剛睜眼，猛地站起，腳底山石寸寸碎裂。

“接引之光？！”

他聲音發(fā)顫。

金芒暴漲，如巨手橫掃，將整座山頭卷入其中。

他只覺身體被某種法則之力撕扯，五感盡失，意識墜入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軒轅白玄猛然睜開眼。

他正漂浮在一片銀白色池水中，水波無聲流動，泛著微光。

池面無邊無際，仿佛整個世界都倒映其中。

一股浩瀚氣息涌入識海，化作雷霆炸響。

凡入此池者，洗去舊軀，重塑真我。

道途己定，花道為命。

“花道？”

軒轅白玄喃喃，指尖忽現(xiàn)一朵虛影花朵，花瓣流轉(zhuǎn)七彩霞光。

池水陡然沸騰，無數(shù)法則絲線纏繞其身，如刀割肉。

他悶哼一聲，額頭冷汗首冒，卻咬牙撐住。

“不能暈……不能停……”忽然，水面浮現(xiàn)三道模糊身影——澹臺流璽、端木蓉蓉、聞人魘觴。

“你們……還好嗎？”

澹臺流璽飄在在池里，向白玄道：我們進(jìn)入界門之后，天地倒轉(zhuǎn)，隨后就被拉入化凡池。”

端木蓉蓉輕笑：“倒是你，怎么一臉快死的模樣？”

“沒事。”

軒轅白玄抹去嘴角血漬，“只是這池子……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池中光影驟變，三人身形如霧氣般消散，各自落入不同方向。

“小心！”

聞人魘觴最后低喝一聲，便徹底消失。

軒轅白玄望著空蕩蕩的池面，心頭一沉。

片刻后，池底升起一座玉臺，臺上懸浮一枚晶瑩玉簡。

他伸手觸碰，眼前頓時展開一幅畫卷。

萬花谷，九重天外靈脈匯聚之地，云霞繚繞，百花爭艷。

畫面一閃而過，池水驟然退去，軒轅白玄赤足落地，衣衫完好如初。

下一瞬，天地旋轉(zhuǎn)，他被一股無形之力拋出池外。

強(qiáng)光刺目。

軒轅白玄跌落在柔軟草地上，鼻尖縈繞淡淡花香。

他掙扎起身，面前立著一名老者，手持竹帚，身著粗布**。

“能從化凡池出來，還不算廢物。”

老者語氣平淡，“我是萬花谷最低階花匠，奉命收你入門。”

軒轅白玄拱手行禮：“弟子軒轅白玄，拜見長老。”

老者點頭：“你既得‘花道’，當(dāng)知這條路并不好走。”

“弟子明白。”

“那就先隨我去花園，除草。”

軒轅白玄踏入萬花谷，才知所謂“花園”，實乃一處荒蕪角落，雜草叢生，連最普通的靈蘭都不見蹤影。

他揮動鋤頭，汗水滴落泥土，竟有一縷翠綠自根部蔓延開來。

“這小子，怕是連種子都種不活吧？”

“聽說他得了‘花道’，可惜是個廢道。”

“哈哈哈，真是個笑話。”

數(shù)名年輕弟子圍在遠(yuǎn)處，指指點點，笑聲譏諷。

軒轅白玄低頭不語，繼續(xù)翻土。

“喂，新來的！”

一人故意踢翻他的水桶，“你這模樣，也能配得上‘花道’？”

軒轅白玄緩緩抬頭，眼中寒光乍現(xiàn)：“你不懂花。”

那人嗤笑：“我不懂？

那你告訴我，花會說話嗎？”

軒轅白玄沉默片刻，彎腰拾起水桶，平靜道：“它不會說，但它會聽。”

青年愣住，旋即大笑：“裝神弄鬼！”

笑聲戛然而止。

地面忽然震顫，泥土翻涌，一株嫩芽破土而出，迅速生長，轉(zhuǎn)眼開出一朵七色花。

眾人驚愕，齊齊后退。

“這……怎么可能？”

軒轅白玄輕輕**花瓣，心中卻掀驚濤駭浪。

花道，真的覺醒了？

夜幕降臨，軒轅白玄獨自坐在花圃旁，手中握著那朵七色花，和始源小世界的七色花一模一樣。

它靜靜綻放，卻無香氣。

“花不會騙人。”

他低聲呢喃。

突然，花瓣無風(fēng)自動，顏色漸變，由七色歸于純白。

他心頭一緊，抬眼望去，遠(yuǎn)處萬花谷主峰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鐘聲。

“明日考核……”他喃喃，“該去看看了。”

翌日清晨，軒轅白玄踏入演武場。

場上己有數(shù)十人，皆是萬花谷年輕一代精英。

他們或御劍凌空，或引雷煉器，各展神通。

唯獨他，孤身一人，手無寸鐵。

主持長老掃視全場，朗聲道：“今日考校，以‘道意’為憑。

誰能在百息內(nèi)，讓枯枝開花，便得晉升內(nèi)門資格。”

眾人心中暗喜，紛紛施展手段。

火系修士焚枝催芽，雷系修士劈打刺激，木系修士引靈灌注……唯有軒轅白玄，靜靜佇立，掌心托著一段枯枝。

眾人目光嘲諷。

“他以為自己是誰？

靠‘花道’就能贏？”

“別浪費時間了，趕緊認(rèn)輸吧。”

軒轅白玄閉上眼，指尖輕撫枯枝。

他聽見細(xì)微的呼吸，來自地底深處；他看見色彩流轉(zhuǎn)，于枝干縫隙間躍動；他感受到溫度，是陽光與風(fēng)的私語。

百息將至。

枯枝突現(xiàn)綠意，緊接著，一朵白花悄然綻放。

花瓣輕顫，散發(fā)幽香。

滿場寂靜。

主持長老神色復(fù)雜：“你……做到了。”

軒轅白玄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那朵花，正緩緩化作灰燼。

他心頭一震，猛然想起昨夜那朵七色花——同樣，在盛開之后，悄然褪色。

為何如此？

他尚未想通，耳邊又響起長老的聲音：“你可愿加入我萬花谷核心傳承殿？”

軒轅白玄剛要開口，遠(yuǎn)處天穹忽現(xiàn)異象。

一道金光劃破長空，宛如接引之光再現(xiàn)。

但這一次，不是吸力，而是排斥。

他胸口一悶，仿佛被某種力量驅(qū)逐，雙腳離地，緩緩升起。

“這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他觸發(fā)了什么禁忌？”

“不對勁……他明明才剛?cè)腴T！”

軒轅白玄仰望天空，只見那道金光中，隱約浮現(xiàn)三張熟悉的面孔——澹臺流璽、端木蓉蓉、聞人魘觴。

他們在笑。

卻又像在哭。

金光逼近，他本能地伸出手，試圖抓住什么。

可那光芒之中，竟伸出一只蒼白的手，向他遞來一朵花。

一朵，從未見過的花。

花心處，嵌著一枚熟悉印記。

那是……他自己的印記。

“這不是我……”他喃喃。

金光吞噬一切，軒轅白玄再度陷入黑暗。

當(dāng)他再次睜眼，己回到昨日那片荒蕪花圃。

晨曦灑落，鳥鳴啁啾。

仿佛一切都未曾發(fā)生。

只有掌心，多了一枚花瓣。

潔白如雪，卻帶著一絲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