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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宴神情錯愕，嘆了口氣。

“寧寧，如今你我禮成，你等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嫁給我，”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意義？”

我紅著眼質問他：“顧長宴，你可還記得我父兄在世時，你是如何保證的？”

我與顧長宴青梅竹馬，某次他遭人算計，中了情毒，我舍身相救。

再醒來，我們兩人衣衫不整的模樣被父兄逮了個正著。

他們痛罵著家門不幸，作勢要對我執行家法。

顧長宴緊緊抱著我，將細密的家法擋在自己的身軀之上。

他跪在我**列祖列宗面前，許諾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絕不負我。

那時的我無比慶幸，能得此良人。

可面前的顧長宴，卻讓我句句心寒。

“我自然記得，所以這七年我才一直瞞著你，也提前給了你侯府主母的尊榮，這還不夠么？”

“寧寧，你想清楚。今時不同往日，**早就沒了，你也早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京城貴女了，若是沒有我顧長宴的庇護，你還能在京城的哪片屋檐下立足？”

聽著這番話，我渾身顫抖。

那天我從從**窩里被救回來，遍體鱗傷，還沒等喘口氣，便聽聞父兄被斬首的晴天霹靂。

我拖著殘破的身子，想要去刑場給父兄收尸。

顧長宴卻紅著眼眶緊緊將我抱在懷里。

他說，他不讓我去是為了我好，怕我本就拖著剛流產的病體。

若是過去收尸，恐怕會受驚嚇，更怕我會因此牽連喪命。

“你不配提我父兄，他們若是知道你這般對我定會殺了你。”

若是我父兄在世，看到我被這般對待，定然已經提槍前來為我撐腰了。

可此刻，我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甚至連他們此刻葬身在何處都不知道。

“寧寧妹妹，你別怪他。”

“阿宴他事事為你著想，當年**獲罪，尸骨被人隨意丟棄在亂葬崗，最后被野狗啃食。”

“可那地方晦氣，擔心我和成兒受到沖撞，阿宴最終沒能去收尸，瞞著你，也是不想你踏足那種地方啊……”

我聽了，頓時如墜冰窟。

因這罪臣之女的身份，這七年我都無法為我父兄上墳。

他也信誓旦旦說，會為我父兄們尋一處好的安葬地，讓他們入土為安。

可每逢我想祭拜之時，他卻次次推諉，說還不到時候。

我以為他是擔心我的安危。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他根本沒去刑場！

我再也克制不住，沖上**死攥住他的衣襟，眼角**。

“顧長宴，你當年親口告訴我，已經花重金買通獄卒，將我父兄妥善安葬！”

“你居然騙我！我**滿門忠烈，你竟然讓他們曝尸荒野！”

顧長宴被我纏緊了，眼神冷下來，推了我一把。

“寧寧，你能不能別胡鬧了！”

“當年**犯的可是謀逆大罪，滿門抄斬連誅九族！”

“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若是我去收尸，那些人定會參我一本，若是我出事了，你便無人可依靠了。”

腦中突然一陣發暈，我腳步向后踉蹌，失魂落魄撞在桌上。

后腰傳來刺痛。

他見狀，正要上前，可葉弱水身子忽然搖搖晃晃。

顧長宴察覺，猛地止住腳步，轉頭穩穩扶住裝醉的葉弱水。

“我按承諾娶了你，將來也會對你一如始終。”

“但你若無法容下嫂嫂，你大可自己離開！”

看著顧長宴頭也不回的抱著葉弱水離開。

我癱坐在冰涼地上，渾身止不住的抖。

一夜無眠，我想起父兄的忌日。

便強撐著身體，去偏院為父兄燒紙。

寒風嗚咽，火盆里的黃紙卷起火星。

我跪在雪地上，眼淚砸進火盆里。

一道滿是譏諷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燒這些紙有什么用？死人還能活過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