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書生，讀書不知道去書房嗎？」
夏日我溫書至深夜，他喝得爛醉，砸了我書房的門，說我點的燈太亮晃著他了。
秋日我去參加文會，被人嘲諷「寒門出來的也配談詩論道」，回來后眼眶紅紅的。
他聽說后，第一反應(yīng)是：「活該，誰讓你非要往那些貴人堆里湊？」
冬日我感染風(fēng)寒，病了好些日子。
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只在某日酒醉后隔著窗戶喊：
「喂，別死了啊，死了我還得守寡，晦氣！」
2.
我給他端了三年茶，他好好喝過幾回？
我給他研了三年墨，他好好說過一聲謝？
我給他做了三年羹湯，他好好嘗過一口？
可我還是忍著。
因為嬤嬤說，要一碗水端平，方能持久安穩(wěn)。
可裴聞渡不一樣。
春日讀書，風(fēng)把書頁吹亂了。
他會走過來，替我壓上一塊鎮(zhèn)紙，再解下自己的披風(fēng)，輕輕披在我肩上：
「春寒料峭，仔細(xì)著涼。」
夏日熬夜，困得伏在案上睡著了。
醒來時身上蓋著薄毯，案上多了一盞新添的燈油，還有一盤切好的瓜。
他就坐在不遠(yuǎn)處的榻上，手里拿著書，聽見動靜抬眸看我：
「醒了？瓜是冰過的，解暑。」
秋日文會受氣回來，他什么也不問，只是握了握我的手：
「我燉了湯，喝一碗暖暖身子。」
湯是溫的，他的手也是溫的。
冬日病倒，他衣不解帶地照顧我，喂藥、擦身、換帕子，樣樣親力親為。
我燒得迷迷糊糊，聽見他在耳邊輕聲說：「阿辭，快點好起來。」
還有那次。
那夜他和裴時序被太女召入宮中議事，子時才歸。
我在書房等得太久，伏在案上睡著了。
驚醒后連忙去茶房沏茶。
兩杯，像往常一樣。
裴時序滿臉疲憊，袖口沾了墨漬——那是被太女訓(xùn)斥后留下的痕跡。
他最厭政事，每次議事歸來都煩躁不堪。
我下意識上前，想幫他**。
他一把推開我。
力氣很大，連帶著那杯熱茶一起，我狠狠摔在了地上。
茶盞碎裂，茶水濺了我滿裙。
裴時序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煩不煩？沒看見我正在煩心？就知道往上貼，真當(dāng)自己是什么正經(jīng)妻主了。寒門出來的就是寒門出來的，一點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