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章陰陽繡 2

“有結果了！”

老熊踹門而入時，瓷罐封蠟正在融化。

黑紅液體順著龍紋往下淌，在青磚地面腐蝕出八卦圖形老熊突然抽了抽鼻子：“尸蠟混著朱砂？

這味兒倒像閩南的洗骨葬?！?br>
他用筆敲了敲罐身龍鱗紋：“三色為棺，七竅為釘，這規制比西周諸侯墓還講究。”

明媚從全息投影儀后探出半張臉，美甲敲了敲懸浮屏：“24小時出報告？

刑科所那幫老頭子喝錯藥了？”

“你們猜這朱砂里摻著什么？”

老熊抖開手中檢測報告，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音。

胡芷靈從古籍堆里抬起頭：“別賣關子，首接說結果。”

“骨灰！”

老熊把報告拍在桌上，“朱砂里摻的是人骨灰！”

胡芷靈猛地抬頭，旗袍盤扣擦過頸間紅痕：“確定？”

“刑科所做了三次質譜分析。”

老熊抽出報告指給她看，“碳氮比顯示是近三十年內的骨殖，還檢測出紅土成分。”

明媚從全息投影儀后探出頭：“九龍給紋身用骨灰？

這**是鎮邪還是養蠱？”

胡芷靈快步上前扯開檢測報告，紙張擦過指尖時，一縷金光突然從骨灰成分欄竄出，在空中凝成殘缺的云紋。

胡芷靈鎖骨突然刺痛，那印記竟與空中云紋產生共鳴。

她恍惚看見母親站在青銅棺槨前，手持紋身針在棺蓋刻下同樣紋路。

“三色云紋！”

明媚驚呼出聲，“和老大你身上......”老熊突然按住明媚肩膀。

胡芷靈指尖微微發抖，這是母親失蹤前最常用的封印標記。

她猛地抓起瓷罐，釉面在陽光下泛起詭異流光。

“朱砂鎮陽，骨灰通陰?！?br>
胡芷靈指尖懸在罐口三寸，“再加上活人血——”緩緩劃過罐身，“三物相合會形成陰陽旋渦，這是要強改命數?！?br>
明媚湊過來端詳罐子：“可這罐子看著普通啊?！?br>
胡芷靈突然轉向老熊：“當時罐子外可裹著什么？

黃綢？

符紙？”

“就光禿禿一個罐子?！?br>
老熊回答得干脆利落。

三人圍著瓷罐陷入沉默。

斜陽透過花窗投下細密光斑，罐身暗紋在光影中忽隱忽現。

胡芷靈突然伸手扣住罐耳，指尖在凸起處細細摩挲：“叫阿坤過來。

老熊，查九龍歷代親屬，能查幾代算幾代?！?br>
‘問淵閣’鏡室鏡室顧名思義西周環鏡。

前后兩方各是一面與墻同寬的落地鏡，左邊是一個三層展示柜，上面各放了六個形式各異的小鏡，右邊則是一排九個充滿年代氣息的梳妝鏡。

阿坤跟著胡芷靈邁過門檻時，正巧瞥見西面八方的鏡面同時映出自己蒼白的臉，他踉蹌著扶住門框。

“紋身針。”

胡芷靈攤開手掌。

她今天換了件墨綠真絲旗袍，襟前別著枚翡翠*龍扣，在滿室鏡子映照下流轉著幽光。

阿坤從貼身內袋取出一個木盒遞過去。

“那我們開始吧?！?br>
接過紋身針，胡芷靈異瞳流出紫色光暈，面向老熊：“右邊第三，雙面鏡?！?br>
話音剛落，老熊己從九連排梳妝鏡中精準抽出一面纏著紅繩的鏡子。

把昨天備好的糯米撒在房中央圍成了一個圈后，讓阿坤走進糯米圈內盤腿而坐。

一切準備完后，胡芷靈執**破阿坤指尖，又迅速劃破了自己食指，針尖沾著的朱砂混著兩人鮮血，滴入雙面鏡。

“明媚，切燈，紫色。”

明媚把房內所有的燈都關上，打開一盞幾乎看不到光的紫色小燈。

紫色射燈亮起的瞬間，阿坤瞳孔驟縮。

他看見糯米圈內的空氣泛起波紋，仿佛有看不見的屏障正在成型。

雙面鏡漸漸出現模糊影像，關公紋身！

“老熊，記影。

明媚，同步錄影。”

老熊學過速畫，在拼圖過程中有些影像（幻影，靈魂殘影）現代儀器是無法拍到的，所以，老熊會用速畫畫出來。

胡芷靈掏出一張黃紙，再次刺破阿坤指尖，將血滴入黃紙。

待血在黃紙上滴到一定程度，把染血的黃紙按在雙面鏡上拓印關公紋身后拿開。

老熊握著炭筆的手突然發顫，“不對勁！”

他指向拓印后的黃紙，“這些紋路在動！”

黃紙上的血紋扭曲成礦洞輪廓，耳邊似有萬人哭嚎，最終，定格在礦洞二字！

阿坤這時臉色越來越蒼白，胡芷靈知道不能再進行。

將染血的紋身針封入玉匣，轉頭見明媚正往阿坤手里塞參茶。

蒸騰的熱氣里，阿坤手上的紅點正滲出絲絲黑氣。

“我胸口剛才像壓著塊燒紅的秤砣...”他哆嗦著扯開衣襟，心口處赫然浮現暗紅紋路，竟與拓片標記重合。

“我先幫你壓制反噬?！?br>
說完將一枚銀針**阿坤暗紅紋路某處。

突然瞥見鏡中倒影里有個佝僂黑影正在啃食骨灰，“九龍這轉移詛咒的伎倆倒是陰損。”

“關于九龍，你還了解多少？”

“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就單純的雇傭關系，只在紋身過程中會閑聊一下而己?！?br>
“這個罐子當時九龍拿來的時候還有其它東西，比如布呀之類的包裹著嗎？”

拿出裝朱砂的瓷罐。

“沒有，九龍拿過來時就是這樣子的?！?br>
阿坤疑惑，“怎么，這罐子是有什么不妥嗎？”

略微沉思后，胡芷靈覺得還是有必要把發現的告訴阿坤。

“我們在剩下的朱砂中檢測出有人骨灰的成分。”

阿坤眼神一滯，“所以？”

“九龍不是要你紋身，是要把你煉成替死鬼?！?br>
“現在，說清楚紋身細節。”

她扣住阿坤脈搏，“針法？

時辰？

用的什么血？”

“寅...寅時開針...”阿坤哆嗦著比劃，“九龍讓我每紋七針就要蘸一次混和他血的朱砂...”老熊突然插話：“七這個數字，在道術里代表什么？”

“北斗主死?！?br>
胡芷靈冷笑，“他在布七煞鎖魂陣。”

“為什么是我？”

阿坤不明白。

“你的生辰是否寅年寅月寅日？”

胡芷靈突然問道。

“您怎么知道？”

“寅年寅月寅日生人，命帶三寅煞。”

胡芷靈指甲刮過罐身某處，陳年封蠟簌簌落下。

“你是最好的替死鬼。”

輕嘆口氣，“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繼續?！?br>
“我…”阿坤欲言又止。

看出他的擔心，胡芷靈安慰：“放心，剛才**你體內的銀針會暫時壓制反噬，記得貼身放好我上次給你的符紙，短期內你不會有事。”

“那就好，那就好?！?br>
阿坤喃喃道。

眼神示意明媚送客。

“九龍方面查到什么嗎？”

阿坤剛走胡芷靈就迫不及待問老熊。

“一時半會還沒查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br>
“那就繼續查，能查多少算多少?！?br>
“三色云紋......”胡芷靈攥緊胸口的玉墜，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后物件，“難道是三色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