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毒初成，蟄伏待發
養心殿內的藥氣濃得化不開，與龍涎香混合在一起，透著一股壓抑的沉悶。
沈清辭垂首立在御藥房的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藏著的毒針囊，目光卻透過半掩的殿門，落在那張鋪著明**錦緞的龍床上。
蕭景淵仍在昏迷中，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淺促而灼熱，顯然是奇毒發作的癥狀。
幾位白發太醫圍在床前，面色凝重地商議著，筆墨在藥方上寫寫畫畫，卻始終拿不出定論。
“陛**內的毒素太過詭異，與往日發作時的脈象截然不同，尋常解藥根本壓制不住。”
為首的李太醫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力，“再這樣下去，恐怕……”后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但殿內眾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寧王黨羽遍布朝野，若皇帝出事，他必定會趁機奪權，屆時大靖江山便真的要易主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這毒自然與往日不同。
她在山中三年，不僅學了醫毒之術，更聽師父提起過一種名為“蝕骨寒”的奇毒——此毒需以特殊手法定期催動，發作時寒熱交替，蝕人心脈，若長期不除，最終會讓人在痛苦中枯槁而亡。
顯然，寧王是覺得蕭景淵這個傀儡己經沒有利用價值，想要加速他的死亡了。
“都退下吧。”
一個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蕭景淵緩緩睜開眼睛，狹長的鳳眸中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迷茫，隨即被一層冰冷的清醒覆蓋。
他掃過殿內的太醫和宮人，最終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清辭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宮女面生得很，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周遭怯懦截然不同的沉靜，甚至在觸及他的目光時，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地低下頭。
太醫們躬身告退，宮人們也紛紛退到殿外，只留下幾個心腹太監在殿內伺候。
沈清辭本也該跟著退出去，卻在轉身的瞬間，聽到蕭景淵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個新來的宮女，留下。”
沈清辭心頭一凜，轉身躬身：“奴婢清漪，參見陛下。”
“你懂醫術？”
蕭景淵的聲音很輕，帶著病后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回陛下，奴婢略通皮毛，不敢稱懂。”
沈清辭刻意放低姿態，語氣謙卑。
蕭景淵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偽裝，看清她的真實目的。
沈清辭心中警鈴大作，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垂首斂目，任由他打量。
她知道，這是一場無聲的試探，一旦露出破綻，便是死路一條。
過了許久，蕭景淵才緩緩開口：“李太醫他們束手無策，你敢試試嗎？”
沈清辭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抬起頭，迎上蕭景淵的目光，眼神堅定：“奴婢愿一試。
但陛**內的毒素詭異，奴婢需要近身診脈，且若有任何差池，還請陛下恕奴婢無罪。”
“準了。”
蕭景淵沒有絲毫猶豫，伸出了蒼白消瘦的手腕。
沈清辭緩步上前，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紊亂，時強時弱，寒毒與熱毒在脈中交織沖撞，正如師父所說的“蝕骨寒”之癥。
她心中己有了定論，面上卻依舊裝作凝重思索的模樣。
“如何？”
蕭景淵問道。
“陛**內的毒素并非單一寒毒，而是寒毒與熱毒交織而成，且毒素己深入骨髓，尋常藥物難以奏效。”
沈清辭收回手，如實說道，“但奴婢曾在古籍中見過類似的毒癥記載，或許有辦法暫時壓制。”
“哦？”
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且說說，該如何壓制？”
“需用‘**兩重天’的法子，以熱性草藥煎熬湯汁泡澡，驅散體表寒毒，再以寒性草藥制成藥丸服下，壓制體內熱毒。
同時，輔以銀針針灸穴位，引導毒素暫時蟄伏。”
沈清辭緩緩說道，這些都是她早己想好的對策，既符合醫理，又不會暴露她真正的實力。
蕭景淵沉吟片刻，對一旁的總管太監李德全說道：“按她說的辦。”
李德全有些猶豫：“陛下，這宮女來歷不明，萬一……朕相信她。”
蕭景淵打斷他的話，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辭身上，“你若能壓制住朕的毒，朕便賞你；若不能，后果你自負。”
“奴婢明白。”
沈清辭躬身應下。
她跟著李德全來到御藥房，親自挑選草藥。
熱性的干姜、高良姜、肉桂，寒性的黃連、黃芩、金銀花，還有幾味能引導毒素的稀有草藥，都是她精心挑選的。
御藥房的宮女們見她竟能得到皇帝的信任，負責為皇帝配藥，眼中滿是嫉妒，卻也不敢多言。
沈清辭專注地配著藥，指尖翻飛，動作嫻熟。
她知道，這是她在宮中立足的第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配好草藥后，她親自盯著宮人將熱性草藥熬成湯汁，倒入養心殿后的浴池，又將寒性草藥研磨成粉，制成藥丸。
一切準備就緒后，沈清辭跟著李德全回到養心殿。
蕭景淵己在宮人的伺候下褪去外衣，坐在浴池邊。
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隱約可見因毒素侵蝕留下的青黑色痕跡，整個人看起來脆弱不堪，卻依舊透著一股帝王的威嚴。
“陛下，水溫剛好，可以入浴了。”
沈清辭垂首說道。
蕭景淵點點頭，緩緩踏入浴池。
溫熱的藥湯包裹住身體，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讓他舒服地*嘆了一聲。
沈清辭站在一旁，手中拿著銀針，隨時準備為他針灸。
“你為何不怕朕？”
蕭景淵突然開口問道。
沈清辭心中一怔，隨即答道：“陛下是真龍天子，奴婢相信陛下不會傷害無辜之人。”
“無辜？”
蕭景淵冷笑一聲，“這深宮里，哪有真正無辜的人？
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目的而來，你也不例外吧？”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還是引起了他的懷疑。
她沒有慌亂，而是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他：“陛下所言極是。
奴婢入宮，確實是為了尋求一份安穩的生計。
但奴婢也明白，伴君如伴虎，若想安穩度日，唯有忠心耿耿，不敢有半分異心。”
蕭景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閉上眼睛，享受著藥湯的滋養。
沈清辭見狀，知道他暫時放下了疑慮，便拿起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他身上的穴位。
銀針入體，蕭景淵的身體微微一顫。
沈清辭的手法精準而輕柔，銀針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引導著藥湯的藥效在體內流轉，壓制著肆虐的毒素。
半個時辰后，針灸結束，蕭景淵的面色己經好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潮紅，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陛下，該服丸藥了。”
沈清辭遞過一枚黑色的藥丸。
蕭景淵沒有猶豫，接過藥丸服了下去。
藥丸入口微苦，卻帶著一絲清涼，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體內的燥熱。
“感覺如何？”
沈清辭問道。
“好多了。”
蕭景淵站起身，宮人連忙上前為他披上衣物，“你這法子確實有效。
李德全，賞。”
“謝陛下賞賜。”
沈清辭躬身道謝。
李德全取來一錠銀子，遞給沈清辭。
沈清辭接過銀子，心中卻毫無波瀾。
她要的不是這些身外之物，而是蕭景淵的信任，是扳倒寧王的力量。
回到御藥房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沈清辭剛坐下，就看到一個宮女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容：“清漪姐姐，你今天立了大功，妹妹特意為你熬了碗安神湯，快嘗嘗吧。”
沈清辭認得她，是御藥房管事太監的侄女，名叫小紅，平日里就愛嫉妒別人。
她看著碗中黑乎乎的湯藥，鼻尖微動，聞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毒性——這是“眠香散”，服用后會讓人陷入沉睡，長期服用則會損傷心智。
看來，她剛得到皇帝的關注，就己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壓她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謝妹妹好意，只是我今日有些乏了，怕是無福消受這安神湯了。
不如妹妹自己喝了吧，也好好好休息。”
她說著，順勢將碗推了回去。
小紅沒想到她會拒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說道：“姐姐客氣了，這湯是我特意為你熬的，你就喝了吧。”
“不了，妹妹的心意我心領了。”
沈清辭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讓。
小紅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再勸也無用，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冷哼一聲，端著湯藥轉身離開了。
沈清辭看著她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閃。
這深宮之中，人心叵測，若不反擊，只會任人宰割。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藥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悄悄混入了小紅平日里常用的胭脂盒中。
這是一種慢性毒藥，服用后不會立刻致命，只會讓人慢慢變得虛弱，最終悄無聲息地死去。
她不想惹麻煩，但也絕不會任人欺負。
處理完這一切，沈清辭才松了口氣。
她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她雖暫時壓制住了蕭景淵的毒，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蝕骨寒”的解藥需要一味關鍵的藥材——“冰蓮”，而這種藥材只生長在極寒之地，且被寧王的人嚴密看管著，想要得到絕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查明當年家族被滅門的真相。
雖然她知道是寧王所為，但父親手中是否有寧王勾結外敵的證據？
那些證據又在哪里？
這些都是她需要查清的事情。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沈清辭立刻警惕起來，悄悄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夜色中。
是寧王的人？
還是蕭景淵的暗衛？
亦或是其他想要對她不利的人？
沈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她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前方等待她的，是無數的荊棘與危險。
但她別無選擇，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她回到桌邊，點燃一盞油燈，從懷中取出師父交給她的錦囊。
錦囊里面除了那枚解毒丹，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宮中暗流涌動，帝王心深似海，唯醫毒可自保，唯隱忍可成事。”
沈清辭將紙條重新放回錦囊，貼身收好。
師父的話言猶在耳，她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她要收斂鋒芒，隱忍蟄伏，憑借手中的醫毒之術，在這深宮中步步為營，接近權力中心，找到扳倒寧王的證據，為家族報仇雪恨。
夜色漸深，御藥房內一片寂靜。
沈清辭吹滅油燈，躺在簡陋的床榻上，卻毫無睡意。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家人慘死的畫面，浮現出寧王陰鷙的笑容，浮現出蕭景淵蒼白卻銳利的臉龐。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她走過漫漫長夜。
她知道，明天又是一場新的較量。
而她，己經做好了準備。
沈清辭垂首立在御藥房的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藏著的毒針囊，目光卻透過半掩的殿門，落在那張鋪著明**錦緞的龍床上。
蕭景淵仍在昏迷中，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淺促而灼熱，顯然是奇毒發作的癥狀。
幾位白發太醫圍在床前，面色凝重地商議著，筆墨在藥方上寫寫畫畫，卻始終拿不出定論。
“陛**內的毒素太過詭異，與往日發作時的脈象截然不同，尋常解藥根本壓制不住。”
為首的李太醫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力，“再這樣下去，恐怕……”后面的話他沒敢說出口，但殿內眾人都明白其中的含義。
寧王黨羽遍布朝野，若皇帝出事，他必定會趁機奪權，屆時大靖江山便真的要易主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這毒自然與往日不同。
她在山中三年，不僅學了醫毒之術，更聽師父提起過一種名為“蝕骨寒”的奇毒——此毒需以特殊手法定期催動，發作時寒熱交替，蝕人心脈，若長期不除，最終會讓人在痛苦中枯槁而亡。
顯然，寧王是覺得蕭景淵這個傀儡己經沒有利用價值，想要加速他的死亡了。
“都退下吧。”
一個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蕭景淵緩緩睜開眼睛，狹長的鳳眸中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迷茫，隨即被一層冰冷的清醒覆蓋。
他掃過殿內的太醫和宮人，最終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沈清辭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宮女面生得很，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周遭怯懦截然不同的沉靜，甚至在觸及他的目光時，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地低下頭。
太醫們躬身告退，宮人們也紛紛退到殿外，只留下幾個心腹太監在殿內伺候。
沈清辭本也該跟著退出去，卻在轉身的瞬間，聽到蕭景淵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個新來的宮女，留下。”
沈清辭心頭一凜，轉身躬身：“奴婢清漪，參見陛下。”
“你懂醫術？”
蕭景淵的聲音很輕，帶著病后的沙啞，卻字字清晰。
“回陛下，奴婢略通皮毛，不敢稱懂。”
沈清辭刻意放低姿態，語氣謙卑。
蕭景淵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的偽裝，看清她的真實目的。
沈清辭心中警鈴大作，卻依舊保持著鎮定，垂首斂目，任由他打量。
她知道，這是一場無聲的試探，一旦露出破綻，便是死路一條。
過了許久，蕭景淵才緩緩開口：“李太醫他們束手無策，你敢試試嗎？”
沈清辭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抬起頭，迎上蕭景淵的目光，眼神堅定：“奴婢愿一試。
但陛**內的毒素詭異，奴婢需要近身診脈，且若有任何差池，還請陛下恕奴婢無罪。”
“準了。”
蕭景淵沒有絲毫猶豫，伸出了蒼白消瘦的手腕。
沈清辭緩步上前，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紊亂，時強時弱，寒毒與熱毒在脈中交織沖撞，正如師父所說的“蝕骨寒”之癥。
她心中己有了定論，面上卻依舊裝作凝重思索的模樣。
“如何？”
蕭景淵問道。
“陛**內的毒素并非單一寒毒，而是寒毒與熱毒交織而成，且毒素己深入骨髓，尋常藥物難以奏效。”
沈清辭收回手，如實說道，“但奴婢曾在古籍中見過類似的毒癥記載，或許有辦法暫時壓制。”
“哦？”
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且說說，該如何壓制？”
“需用‘**兩重天’的法子，以熱性草藥煎熬湯汁泡澡，驅散體表寒毒，再以寒性草藥制成藥丸服下，壓制體內熱毒。
同時，輔以銀針針灸穴位，引導毒素暫時蟄伏。”
沈清辭緩緩說道，這些都是她早己想好的對策，既符合醫理，又不會暴露她真正的實力。
蕭景淵沉吟片刻，對一旁的總管太監李德全說道：“按她說的辦。”
李德全有些猶豫：“陛下，這宮女來歷不明，萬一……朕相信她。”
蕭景淵打斷他的話，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辭身上，“你若能壓制住朕的毒，朕便賞你；若不能，后果你自負。”
“奴婢明白。”
沈清辭躬身應下。
她跟著李德全來到御藥房，親自挑選草藥。
熱性的干姜、高良姜、肉桂，寒性的黃連、黃芩、金銀花，還有幾味能引導毒素的稀有草藥，都是她精心挑選的。
御藥房的宮女們見她竟能得到皇帝的信任，負責為皇帝配藥，眼中滿是嫉妒，卻也不敢多言。
沈清辭專注地配著藥，指尖翻飛，動作嫻熟。
她知道，這是她在宮中立足的第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配好草藥后，她親自盯著宮人將熱性草藥熬成湯汁，倒入養心殿后的浴池，又將寒性草藥研磨成粉，制成藥丸。
一切準備就緒后，沈清辭跟著李德全回到養心殿。
蕭景淵己在宮人的伺候下褪去外衣，坐在浴池邊。
他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身上隱約可見因毒素侵蝕留下的青黑色痕跡，整個人看起來脆弱不堪，卻依舊透著一股帝王的威嚴。
“陛下，水溫剛好，可以入浴了。”
沈清辭垂首說道。
蕭景淵點點頭，緩緩踏入浴池。
溫熱的藥湯包裹住身體，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讓他舒服地*嘆了一聲。
沈清辭站在一旁，手中拿著銀針，隨時準備為他針灸。
“你為何不怕朕？”
蕭景淵突然開口問道。
沈清辭心中一怔，隨即答道：“陛下是真龍天子，奴婢相信陛下不會傷害無辜之人。”
“無辜？”
蕭景淵冷笑一聲，“這深宮里，哪有真正無辜的人？
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目的而來，你也不例外吧？”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自己還是引起了他的懷疑。
她沒有慌亂，而是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著他：“陛下所言極是。
奴婢入宮，確實是為了尋求一份安穩的生計。
但奴婢也明白，伴君如伴虎，若想安穩度日，唯有忠心耿耿，不敢有半分異心。”
蕭景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閉上眼睛，享受著藥湯的滋養。
沈清辭見狀，知道他暫時放下了疑慮，便拿起銀針，小心翼翼地刺入他身上的穴位。
銀針入體，蕭景淵的身體微微一顫。
沈清辭的手法精準而輕柔，銀針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引導著藥湯的藥效在體內流轉，壓制著肆虐的毒素。
半個時辰后，針灸結束，蕭景淵的面色己經好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潮紅，呼吸也平穩了不少。
“陛下，該服丸藥了。”
沈清辭遞過一枚黑色的藥丸。
蕭景淵沒有猶豫，接過藥丸服了下去。
藥丸入口微苦，卻帶著一絲清涼，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驅散了體內的燥熱。
“感覺如何？”
沈清辭問道。
“好多了。”
蕭景淵站起身，宮人連忙上前為他披上衣物，“你這法子確實有效。
李德全，賞。”
“謝陛下賞賜。”
沈清辭躬身道謝。
李德全取來一錠銀子，遞給沈清辭。
沈清辭接過銀子，心中卻毫無波瀾。
她要的不是這些身外之物，而是蕭景淵的信任，是扳倒寧王的力量。
回到御藥房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
沈清辭剛坐下，就看到一個宮女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假惺惺的笑容：“清漪姐姐，你今天立了大功，妹妹特意為你熬了碗安神湯，快嘗嘗吧。”
沈清辭認得她，是御藥房管事太監的侄女，名叫小紅，平日里就愛嫉妒別人。
她看著碗中黑乎乎的湯藥，鼻尖微動，聞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毒性——這是“眠香散”，服用后會讓人陷入沉睡，長期服用則會損傷心智。
看來，她剛得到皇帝的關注，就己經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壓她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謝妹妹好意，只是我今日有些乏了，怕是無福消受這安神湯了。
不如妹妹自己喝了吧，也好好好休息。”
她說著，順勢將碗推了回去。
小紅沒想到她會拒絕，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說道：“姐姐客氣了，這湯是我特意為你熬的，你就喝了吧。”
“不了，妹妹的心意我心領了。”
沈清辭語氣堅定，沒有絲毫退讓。
小紅見她態度堅決，知道再勸也無用，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冷哼一聲，端著湯藥轉身離開了。
沈清辭看著她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閃。
這深宮之中，人心叵測，若不反擊，只會任人宰割。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藥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丸，悄悄混入了小紅平日里常用的胭脂盒中。
這是一種慢性毒藥，服用后不會立刻致命，只會讓人慢慢變得虛弱，最終悄無聲息地死去。
她不想惹麻煩，但也絕不會任人欺負。
處理完這一切，沈清辭才松了口氣。
她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思緒萬千。
今日她雖暫時壓制住了蕭景淵的毒，但這只是權宜之計。
“蝕骨寒”的解藥需要一味關鍵的藥材——“冰蓮”，而這種藥材只生長在極寒之地，且被寧王的人嚴密看管著，想要得到絕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查明當年家族被滅門的真相。
雖然她知道是寧王所為，但父親手中是否有寧王勾結外敵的證據？
那些證據又在哪里？
這些都是她需要查清的事情。
忽然，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沈清辭立刻警惕起來，悄悄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只見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消失在夜色中。
是寧王的人？
還是蕭景淵的暗衛？
亦或是其他想要對她不利的人？
沈清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她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前方等待她的，是無數的荊棘與危險。
但她別無選擇，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她回到桌邊，點燃一盞油燈，從懷中取出師父交給她的錦囊。
錦囊里面除了那枚解毒丹，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宮中暗流涌動，帝王心深似海，唯醫毒可自保，唯隱忍可成事。”
沈清辭將紙條重新放回錦囊，貼身收好。
師父的話言猶在耳，她知道自己該怎么做。
她要收斂鋒芒，隱忍蟄伏，憑借手中的醫毒之術，在這深宮中步步為營，接近權力中心，找到扳倒寧王的證據，為家族報仇雪恨。
夜色漸深，御藥房內一片寂靜。
沈清辭吹滅油燈，躺在簡陋的床榻上，卻毫無睡意。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家人慘死的畫面，浮現出寧王陰鷙的笑容，浮現出蕭景淵蒼白卻銳利的臉龐。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強大的力量，支撐著她走過漫漫長夜。
她知道，明天又是一場新的較量。
而她，己經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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