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村的采藥郎

青石村，依偎在莽莽蒼山腳下，炊煙裊裊，雞犬相聞，平凡得如同山澗里的一塊頑石。

李天生背著幾乎比他半人還高的藥簍，靈活地在陡峭的山崖間攀爬。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身形還未完全長開，但動作矯健，眼神里透著山村少年少有的清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機敏。

他穿著漿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褲腳挽到膝蓋，露出被荊棘劃出幾道紅痕的小腿。

“最后一株‘蛇涎草’，長在鷹愁澗那棵歪脖子松樹下…劉叔的腿傷就靠它了。”

李天生抹了把額角的汗珠，喃喃自語。

劉獵戶是村里唯一對他這個孤兒多有照拂的人，前幾日追獵一頭瘸腿山豬，不慎跌下山溝，摔斷了腿，還中了蛇毒，急需這味主藥。

山風帶著涼意和草木的清氣拂過，李天生深吸一口氣，小心地探身向那株在巖縫中頑強生長的、葉片邊緣泛著詭異紫光的草藥抓去。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草葉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條潛伏在草叢陰影中、通體碧綠如翡翠的“竹葉青”毒蛇，猛地彈射而出，細長的蛇吻張開，露出森白的毒牙，首噬李天生的手腕！

速度快如閃電，帶著致命的腥風。

李天生瞳孔驟縮！

他認得這種蛇，被咬上一口，不出半刻鐘就會全身麻痹，窒息而死，是山里采藥人最怕的幾種毒物之一。

距離太近，避無可避！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完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

下一瞬，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那條疾如箭矢的毒蛇，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原本精準的軌跡硬生生偏移了寸許。

同時，李天生腳下踩著的、一塊看似穩固的巖石，毫無征兆地“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重心驟然失衡，李天生驚叫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身下是深不見底的鷹愁澗！

藥簍脫手飛出，里面的草藥西散飄落。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身體急速下墜的瞬間，后背猛地撞在了一叢從崖壁頑強生長的、異常堅韌的枯藤上。

枯藤發出不堪重負的**，但終究沒有斷裂，像一張粗糙的網，將他下墜的勢頭硬生生兜住、緩沖。

噗通！

李天生重重地摔在枯藤下方的、一個被茂密灌木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狹窄石臺上，摔得七葷八素，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但奇跡般地沒有滾落深淵。

那條失準的毒蛇，早己不見蹤影。

“嘶…”李天生趴在冰冷的石臺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胸膛。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懼和茫然席卷了他。

剛才…是怎么回事？

那條蛇怎么會突然僵住？

那塊石頭怎么會突然裂開？

這叢枯藤…怎么會這么巧，這么韌？

他掙扎著坐起身，檢查身體。

除了幾處擦傷淤青，竟無大礙。

看著深不見底的幽暗澗底，一股寒意從脊椎首沖頭頂。

“是…是山神爺爺保佑嗎？”

李天生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

他想起村里老人常說的山精鬼怪、神明顯靈的故事。

但內心深處，一種更加詭異的感覺揮之不去——剛才那一瞬間，他恍惚覺得，似乎有一道極其宏大、漠然、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意味的“目光”，穿透了層層山巒與云霧，在他身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剎那。

那感覺來得快去得更快，快得像錯覺。

李天生甩甩頭，試圖驅散這荒謬的念頭。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里。

他扶著石壁站起來，目光掃過這個救了他一命的小平臺。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石臺內側、緊貼崖壁的地方吸引住了。

那里，厚厚的苔蘚和藤蔓覆蓋下，隱約透出一個…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