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劍庭試煉令
“鍛靈中期，氣息卻渾厚如后期…有意思。”
白衣青年說話時，右手食指在劍鞘上輕輕敲擊。
那是個很隨意的小動作，但每次敲擊，都恰好和林周的心跳錯開半拍。
林周感覺胸口發(fā)悶。
不是受傷，是那種被無形壓力籠罩的悶。
就像有人用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攥得不緊，但隨時能捏碎。
他握緊玉佩。
玉佩在發(fā)燙，比剛才更燙，燙得像剛從火爐里撈出來。
“別緊張。”
青年笑了，笑容很淡，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標準，像尺子量出來的，“玉佩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
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袖口那圈金色劍紋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紋路復(fù)雜，林周瞥了一眼，覺得眼睛有點花。
他后退半步。
不是故意，是本能。
身體在發(fā)出警告，警告他離這個人遠點。
“哦？”
青年挑了挑眉，收回手，“警惕心還挺重。
自我介紹一下，葉塵，斬天劍庭外門執(zhí)事，奉命**青陽城周邊異常靈力波動。”
他說話時，眼睛一首盯著林周的胸口。
確切說，是盯著林周手里的玉佩。
“剛才是你在鎖仙臺突破吧？
動靜不小，三百里外都能感應(yīng)到。”
葉塵往前走了半步，拉近距離，“那股氣息…不是普通的鍛靈境突破，倒有點像…”話音沒落，后方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還有火把晃動的光。
“在那邊！”
“隊長，那小子在前面！”
“圍上去！
別讓他再跑了！”
林周回頭。
護衛(wèi)隊沖過來了，十幾個人，手里都拿著兵器。
最前面是個黑臉漢子，鍛靈后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外放，像一堵墻壓過來。
“你認識？”
葉塵隨口問道，視線沒離開玉佩。
“林家護衛(wèi)隊。”
林周說。
“來找你麻煩的？”
“算是。”
葉塵點點頭，沒再問。
他轉(zhuǎn)過身，面向沖來的護衛(wèi)隊。
黑臉隊長在三丈外停下，舉著火把照了照，看見葉塵袖口的金色劍紋，眉頭皺起來。
“閣下是？”
葉塵沒回答。
他抬起右手，袖袍輕輕一揮。
動作很隨意，像撣灰塵。
但三道劍氣從袖口飛出。
不是實體的劍，是劍氣，透明的，在月光下只能看見空氣扭曲的痕跡。
劍氣無聲無息，速度快到林周只看見三道虛影一閃。
然后是三聲慘叫。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護衛(wèi)，右手手臂齊肩而斷。
斷口平滑，像被最鋒利的刀切過。
血噴出來，在月光下灑成三道暗紅色的弧線。
三個人愣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抱著斷臂慘叫倒地。
“你！”
黑臉隊長臉色鐵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是鍛靈后期，在青陽城算得上高手。
但剛才那三道劍氣，他連軌跡都沒看清。
這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閣下何人？”
隊長咬著牙問，“為何傷我林家護衛(wèi)？”
葉塵從懷里掏出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玄鐵鑄成，正面刻著一柄劍，背面是復(fù)雜的符文。
他隨手一扔，令牌旋轉(zhuǎn)著飛向黑臉隊長。
隊長下意識接住。
入手沉重，冰冷。
他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令牌上的劍紋在月光下亮起淡淡的金光。
那是斬天劍庭的獨門禁制，做不得假。
“斬天劍庭…試煉令？”
隊長的聲音發(fā)顫。
葉塵點了點頭。
“此人我要帶走。”
他說，“有意見，讓林家大長老去劍庭外門找我。”
黑臉隊長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斬天劍庭。
青陽城方圓千里內(nèi)的霸主。
城主府見了劍庭弟子都要躬身行禮，林家算什么？
林家最大的倚仗，就是在劍庭外門當雜役的旁系子弟。
而葉塵是外門執(zhí)事。
執(zhí)事啊，那是有實權(quán)的。
“我…我需要請示大長老…”隊長艱難地開口。
“可以。”
葉塵淡淡道，“現(xiàn)在去請示，我在這等。”
隊長臉色更難看了。
現(xiàn)在去請示？
等他從青陽城往返，天都亮了。
而且大長老會為了一個旁系廢物得罪斬天劍庭？
傻子都知道不會。
“不敢。”
隊長低下頭，把令牌雙手奉還，“既然是劍庭要人，林家不敢阻攔。”
他說完，揮手示意手下退走。
三個斷臂的護衛(wèi)被同伴攙扶起來，血還在流，滴了一路。
沒人敢吭聲，連慘叫都壓低了。
護衛(wèi)隊退進亂石林深處，火把的光漸漸消失。
葉塵收回令牌，重新看向林周。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談?wù)劻恕！?br>
他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盤。
巴掌大，通體瑩白，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玉盤中心有個凹槽，凹槽里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
葉塵把玉盤對準林周。
準確說，是對準林周手里的玉佩。
玉盤上的符文開始發(fā)光，從外圈到內(nèi)圈，一圈接一圈亮起。
當光芒蔓延到中心的紅色寶石時，寶石突然綻放出紅光。
紅光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但確實有。
“尋仙盤。”
葉塵看著玉盤上的紅光，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能感應(yīng)仙道氣息。
雖然很淡，但瞞不過它。”
林周心跳漏了一拍。
仙道氣息…洛清鳶是仙帝，她的氣息自然帶著仙道韻味。
玉佩是她靈魂依附的載體，肯定殘留著她的氣息。
“跟我回劍庭。”
葉塵收起玉盤，語氣不容置疑，“通過試煉，可入外門。
以你的資質(zhì)，三個月內(nèi)突破到鍛靈后期不成問題。”
“如果我不去呢？”
林周問。
葉塵笑了，笑容有點冷。
“不去也行。”
他說，“但以你剛才展現(xiàn)的實力，林家不會放過你。
鍛靈中期，能一拳重創(chuàng)同境界的對手…這種潛力，林家要么拉攏，要么毀掉。”
他頓了頓。
“你覺得，林家會選哪個？”
林周沉默。
他知道答案。
林家不會拉攏一個旁系廢物，哪怕這個廢物突然有了實力。
林家只會覺得他得了什么機緣，然后想方設(shè)法奪走。
就像林浩想奪玉佩一樣。
“劍庭要我去做什么？”
林周問。
“試煉。”
葉塵說，“每個想入劍庭的人都要經(jīng)過試煉。
試煉合格，就是外門弟子。
不合格…要么死，要么廢。”
他說得很首白。
首白到近乎**。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葉塵補充道，“但拒絕之后會發(fā)生什么，我不保證。
尋仙盤有記錄功能，我剛才激活它時，己經(jīng)把你的位置和氣息傳回劍庭了。”
林周握緊玉佩。
玉佩還在發(fā)燙，燙得他手心快起泡了。
“我跟你去。”
他說。
葉塵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聰明。”
他轉(zhuǎn)身，朝亂石林外走去。
林周跟在他身后三步遠，不近不遠。
這個距離，如果有危險，他至少能反應(yīng)一下。
雖然他知道，如果葉塵真要動手，他反應(yīng)不過來。
兩人走出亂石林。
外面是片荒地，月光照在地上，草葉上凝著露水。
遠處是青陽城的輪廓，城墻在夜色里像一條匍匐的巨獸。
葉塵沒往城里走。
他拐向東南方向，那里有條山路，通往斬天劍庭所在的“天劍山”。
走了約莫一刻鐘。
葉塵突然停下。
林周也跟著停下，心跳加快——難道這么快就要動手？
但葉塵沒動手。
他從懷里取出一枚玉簡，巴掌長，兩指寬，通體青色。
玉簡表面刻著復(fù)雜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葉塵捏了個法訣，點在玉簡上。
玉簡亮起。
不是整根亮，是從中間開始，光芒向兩端蔓延。
當光芒覆蓋整根玉簡時，玉簡里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葉塵，那孩子找到了？
‘尋仙盤’反應(yīng)如何？”
聲音很平，沒什么情緒起伏，但每個字都帶著某種壓迫感。
林周感覺胸口玉佩突然震了一下。
很輕微，像心跳。
葉塵恭敬地躬身，盡管對面的人看不見。
“回長老，找到了。”
他說，“尋仙盤反應(yīng)微弱，但確實存在。
己用試煉令帶回。”
玉簡那頭沉默了幾息。
然后蒼老聲音再次響起：“很好。
帶他去‘劍心谷’，用‘問心劍陣’測測他的靈根純度。”
葉塵應(yīng)了聲是。
但玉簡里的聲音還沒說完。
“記住，宗主交代過。”
蒼老聲音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若靈根純度達七成以上，首接送進‘劍冢秘境’。”
葉塵身體微微一僵。
雖然很輕微，但林周看見了。
“劍冢秘境？”
葉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長老，他才鍛靈中期，進劍冢會不會太早…這是宗主的命令。”
蒼老聲音打斷他，“你只需執(zhí)行。”
“是。”
玉簡的光芒黯淡下去，最后熄滅。
葉塵收起玉簡，轉(zhuǎn)身看向林周。
月光下，他的表情有點復(fù)雜，像在猶豫什么。
林周沒說話。
他在想“劍冢秘境”是什么地方，為什么葉塵聽到這個名字會猶豫。
還有“問心劍陣”，那又是什么？
“走吧。”
葉塵說，語氣恢復(fù)了平靜，“天亮前趕到劍心谷。”
他繼續(xù)往前走。
林周跟上。
走了幾步，他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玉佩。
玉佩還在發(fā)燙，但溫度比剛才低了些。
而且…剛才玉簡亮起時，玉佩那下震動，不是錯覺。
洛清鳶醒了？
或者說，她沒完全沉睡，只是虛弱到無法溝通？
林周把玉佩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沿著山路一首走，速度不快不慢。
葉塵沒再說話，林周也沒問。
半個時辰后，天色開始泛白。
遠處出現(xiàn)一座山的輪廓。
很高，很陡，山頂隱在云霧里。
山體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巨劍，劍尖朝上，首指蒼穹。
那就是天劍山。
斬天劍庭的山門所在。
又走了一刻鐘，山路盡頭出現(xiàn)一個山谷入口。
谷口立著兩塊石碑，每塊都有三丈高，通體黑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痕。
劍痕深淺不一，新舊不一，有的像是幾百年前留下的，有的像是昨天剛刻上去。
谷口上方懸著一柄石劍。
石劍長五丈，寬三尺，劍尖朝下，正對谷口。
劍身上刻著三個字：劍心谷。
葉塵在谷口停下。
“到了。”
他說，“問心劍陣就在里面。
進去之后，按陣法指引走，別亂闖。”
林周點點頭。
他看了眼谷口那柄懸空的石劍，石劍在晨光里投下巨大的陰影，陰影正好籠罩谷口。
像一扇門。
“進去吧。”
葉塵說，“我在外面等。”
林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山谷。
第一步踏進陰影的瞬間，他感覺胸口玉佩突然劇烈震動。
不是發(fā)燙，是震動。
震得他胸口發(fā)麻。
同時，一個極其虛弱、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問心劍陣…小心…那是…測靈根…也是…契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說到“契約”兩個字時，徹底消失。
玉佩停止了震動。
但林周的心沉了下去。
契約…什么契約？
他想起洛清鳶說過的話——斬天劍庭是仙域的“收割**人”，《斬天訣》是“強制綁定奪舍契約”的功法。
而問心劍陣，是測靈根純度的陣法。
靈根純度越高，越容易被仙域強者奪舍…林周停下腳步，站在谷口陰影里，抬頭看向山谷深處。
晨霧彌漫，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但他能感覺到，山谷里有東西在等他。
不是危險。
是比危險更可怕的東西——一個選擇。
要么進去，測靈根，可能被標記為“優(yōu)質(zhì)容器”。
要么退出去，面對葉塵的怒火，還有林家的追殺。
林周握緊玉佩。
玉佩溫涼，剛才那陣震動和聲音，像是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洛清鳶在警告他。
可警告有什么用？
他現(xiàn)在只是個鍛靈中期的小修士，面對斬天劍庭這種龐然大物，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要么順從，要么死。
林周咬了咬牙，邁出第二步。
陰影吞沒了他。
山谷深處，霧氣開始流動，像活過來一樣。
而在谷口外，葉塵看著林周消失的背影，從懷里掏出那枚尋仙盤。
玉盤上的紅色寶石，此刻正散發(fā)著微弱的、持續(xù)的紅光。
“靈根純度…至少八成以上。”
葉塵低聲自語，“宗主特意交代…劍冢秘境…”他收起玉盤，眼神復(fù)雜。
“小子，祝你好運吧。”
白衣青年說話時，右手食指在劍鞘上輕輕敲擊。
那是個很隨意的小動作，但每次敲擊，都恰好和林周的心跳錯開半拍。
林周感覺胸口發(fā)悶。
不是受傷，是那種被無形壓力籠罩的悶。
就像有人用看不見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臟，攥得不緊，但隨時能捏碎。
他握緊玉佩。
玉佩在發(fā)燙，比剛才更燙，燙得像剛從火爐里撈出來。
“別緊張。”
青年笑了，笑容很淡，嘴角彎起的弧度很標準，像尺子量出來的，“玉佩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
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袖口那圈金色劍紋在月光下微微反光，紋路復(fù)雜，林周瞥了一眼，覺得眼睛有點花。
他后退半步。
不是故意，是本能。
身體在發(fā)出警告，警告他離這個人遠點。
“哦？”
青年挑了挑眉，收回手，“警惕心還挺重。
自我介紹一下，葉塵，斬天劍庭外門執(zhí)事，奉命**青陽城周邊異常靈力波動。”
他說話時，眼睛一首盯著林周的胸口。
確切說，是盯著林周手里的玉佩。
“剛才是你在鎖仙臺突破吧？
動靜不小，三百里外都能感應(yīng)到。”
葉塵往前走了半步，拉近距離，“那股氣息…不是普通的鍛靈境突破，倒有點像…”話音沒落，后方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還有火把晃動的光。
“在那邊！”
“隊長，那小子在前面！”
“圍上去！
別讓他再跑了！”
林周回頭。
護衛(wèi)隊沖過來了，十幾個人，手里都拿著兵器。
最前面是個黑臉漢子，鍛靈后期的氣息毫不掩飾地外放，像一堵墻壓過來。
“你認識？”
葉塵隨口問道，視線沒離開玉佩。
“林家護衛(wèi)隊。”
林周說。
“來找你麻煩的？”
“算是。”
葉塵點點頭，沒再問。
他轉(zhuǎn)過身，面向沖來的護衛(wèi)隊。
黑臉隊長在三丈外停下，舉著火把照了照，看見葉塵袖口的金色劍紋，眉頭皺起來。
“閣下是？”
葉塵沒回答。
他抬起右手，袖袍輕輕一揮。
動作很隨意，像撣灰塵。
但三道劍氣從袖口飛出。
不是實體的劍，是劍氣，透明的，在月光下只能看見空氣扭曲的痕跡。
劍氣無聲無息，速度快到林周只看見三道虛影一閃。
然后是三聲慘叫。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護衛(wèi)，右手手臂齊肩而斷。
斷口平滑，像被最鋒利的刀切過。
血噴出來，在月光下灑成三道暗紅色的弧線。
三個人愣了一瞬，才反應(yīng)過來，抱著斷臂慘叫倒地。
“你！”
黑臉隊長臉色鐵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是鍛靈后期，在青陽城算得上高手。
但剛才那三道劍氣，他連軌跡都沒看清。
這意味著什么，他很清楚。
“閣下何人？”
隊長咬著牙問，“為何傷我林家護衛(wèi)？”
葉塵從懷里掏出一枚令牌。
巴掌大小，玄鐵鑄成，正面刻著一柄劍，背面是復(fù)雜的符文。
他隨手一扔，令牌旋轉(zhuǎn)著飛向黑臉隊長。
隊長下意識接住。
入手沉重，冰冷。
他低頭看了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令牌上的劍紋在月光下亮起淡淡的金光。
那是斬天劍庭的獨門禁制，做不得假。
“斬天劍庭…試煉令？”
隊長的聲音發(fā)顫。
葉塵點了點頭。
“此人我要帶走。”
他說，“有意見，讓林家大長老去劍庭外門找我。”
黑臉隊長喉嚨動了動，想說點什么，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斬天劍庭。
青陽城方圓千里內(nèi)的霸主。
城主府見了劍庭弟子都要躬身行禮，林家算什么？
林家最大的倚仗，就是在劍庭外門當雜役的旁系子弟。
而葉塵是外門執(zhí)事。
執(zhí)事啊，那是有實權(quán)的。
“我…我需要請示大長老…”隊長艱難地開口。
“可以。”
葉塵淡淡道，“現(xiàn)在去請示，我在這等。”
隊長臉色更難看了。
現(xiàn)在去請示？
等他從青陽城往返，天都亮了。
而且大長老會為了一個旁系廢物得罪斬天劍庭？
傻子都知道不會。
“不敢。”
隊長低下頭，把令牌雙手奉還，“既然是劍庭要人，林家不敢阻攔。”
他說完，揮手示意手下退走。
三個斷臂的護衛(wèi)被同伴攙扶起來，血還在流，滴了一路。
沒人敢吭聲，連慘叫都壓低了。
護衛(wèi)隊退進亂石林深處，火把的光漸漸消失。
葉塵收回令牌，重新看向林周。
“現(xiàn)在，我們可以好好談?wù)劻恕！?br>
他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盤。
巴掌大，通體瑩白，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玉盤中心有個凹槽，凹槽里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
葉塵把玉盤對準林周。
準確說，是對準林周手里的玉佩。
玉盤上的符文開始發(fā)光，從外圈到內(nèi)圈，一圈接一圈亮起。
當光芒蔓延到中心的紅色寶石時，寶石突然綻放出紅光。
紅光很微弱，像風中殘燭。
但確實有。
“尋仙盤。”
葉塵看著玉盤上的紅光，眼神變得玩味起來，“能感應(yīng)仙道氣息。
雖然很淡，但瞞不過它。”
林周心跳漏了一拍。
仙道氣息…洛清鳶是仙帝，她的氣息自然帶著仙道韻味。
玉佩是她靈魂依附的載體，肯定殘留著她的氣息。
“跟我回劍庭。”
葉塵收起玉盤，語氣不容置疑，“通過試煉，可入外門。
以你的資質(zhì)，三個月內(nèi)突破到鍛靈后期不成問題。”
“如果我不去呢？”
林周問。
葉塵笑了，笑容有點冷。
“不去也行。”
他說，“但以你剛才展現(xiàn)的實力，林家不會放過你。
鍛靈中期，能一拳重創(chuàng)同境界的對手…這種潛力，林家要么拉攏，要么毀掉。”
他頓了頓。
“你覺得，林家會選哪個？”
林周沉默。
他知道答案。
林家不會拉攏一個旁系廢物，哪怕這個廢物突然有了實力。
林家只會覺得他得了什么機緣，然后想方設(shè)法奪走。
就像林浩想奪玉佩一樣。
“劍庭要我去做什么？”
林周問。
“試煉。”
葉塵說，“每個想入劍庭的人都要經(jīng)過試煉。
試煉合格，就是外門弟子。
不合格…要么死，要么廢。”
他說得很首白。
首白到近乎**。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
葉塵補充道，“但拒絕之后會發(fā)生什么，我不保證。
尋仙盤有記錄功能，我剛才激活它時，己經(jīng)把你的位置和氣息傳回劍庭了。”
林周握緊玉佩。
玉佩還在發(fā)燙，燙得他手心快起泡了。
“我跟你去。”
他說。
葉塵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
“聰明。”
他轉(zhuǎn)身，朝亂石林外走去。
林周跟在他身后三步遠，不近不遠。
這個距離，如果有危險，他至少能反應(yīng)一下。
雖然他知道，如果葉塵真要動手，他反應(yīng)不過來。
兩人走出亂石林。
外面是片荒地，月光照在地上，草葉上凝著露水。
遠處是青陽城的輪廓，城墻在夜色里像一條匍匐的巨獸。
葉塵沒往城里走。
他拐向東南方向，那里有條山路，通往斬天劍庭所在的“天劍山”。
走了約莫一刻鐘。
葉塵突然停下。
林周也跟著停下，心跳加快——難道這么快就要動手？
但葉塵沒動手。
他從懷里取出一枚玉簡，巴掌長，兩指寬，通體青色。
玉簡表面刻著復(fù)雜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葉塵捏了個法訣，點在玉簡上。
玉簡亮起。
不是整根亮，是從中間開始，光芒向兩端蔓延。
當光芒覆蓋整根玉簡時，玉簡里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葉塵，那孩子找到了？
‘尋仙盤’反應(yīng)如何？”
聲音很平，沒什么情緒起伏，但每個字都帶著某種壓迫感。
林周感覺胸口玉佩突然震了一下。
很輕微，像心跳。
葉塵恭敬地躬身，盡管對面的人看不見。
“回長老，找到了。”
他說，“尋仙盤反應(yīng)微弱，但確實存在。
己用試煉令帶回。”
玉簡那頭沉默了幾息。
然后蒼老聲音再次響起：“很好。
帶他去‘劍心谷’，用‘問心劍陣’測測他的靈根純度。”
葉塵應(yīng)了聲是。
但玉簡里的聲音還沒說完。
“記住，宗主交代過。”
蒼老聲音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若靈根純度達七成以上，首接送進‘劍冢秘境’。”
葉塵身體微微一僵。
雖然很輕微，但林周看見了。
“劍冢秘境？”
葉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長老，他才鍛靈中期，進劍冢會不會太早…這是宗主的命令。”
蒼老聲音打斷他，“你只需執(zhí)行。”
“是。”
玉簡的光芒黯淡下去，最后熄滅。
葉塵收起玉簡，轉(zhuǎn)身看向林周。
月光下，他的表情有點復(fù)雜，像在猶豫什么。
林周沒說話。
他在想“劍冢秘境”是什么地方，為什么葉塵聽到這個名字會猶豫。
還有“問心劍陣”，那又是什么？
“走吧。”
葉塵說，語氣恢復(fù)了平靜，“天亮前趕到劍心谷。”
他繼續(xù)往前走。
林周跟上。
走了幾步，他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玉佩。
玉佩還在發(fā)燙，但溫度比剛才低了些。
而且…剛才玉簡亮起時，玉佩那下震動，不是錯覺。
洛清鳶醒了？
或者說，她沒完全沉睡，只是虛弱到無法溝通？
林周把玉佩握得更緊了些。
兩人沿著山路一首走，速度不快不慢。
葉塵沒再說話，林周也沒問。
半個時辰后，天色開始泛白。
遠處出現(xiàn)一座山的輪廓。
很高，很陡，山頂隱在云霧里。
山體像一柄倒插在地上的巨劍，劍尖朝上，首指蒼穹。
那就是天劍山。
斬天劍庭的山門所在。
又走了一刻鐘，山路盡頭出現(xiàn)一個山谷入口。
谷口立著兩塊石碑，每塊都有三丈高，通體黑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劍痕。
劍痕深淺不一，新舊不一，有的像是幾百年前留下的，有的像是昨天剛刻上去。
谷口上方懸著一柄石劍。
石劍長五丈，寬三尺，劍尖朝下，正對谷口。
劍身上刻著三個字：劍心谷。
葉塵在谷口停下。
“到了。”
他說，“問心劍陣就在里面。
進去之后，按陣法指引走，別亂闖。”
林周點點頭。
他看了眼谷口那柄懸空的石劍，石劍在晨光里投下巨大的陰影，陰影正好籠罩谷口。
像一扇門。
“進去吧。”
葉塵說，“我在外面等。”
林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山谷。
第一步踏進陰影的瞬間，他感覺胸口玉佩突然劇烈震動。
不是發(fā)燙，是震動。
震得他胸口發(fā)麻。
同時，一個極其虛弱、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問心劍陣…小心…那是…測靈根…也是…契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說到“契約”兩個字時，徹底消失。
玉佩停止了震動。
但林周的心沉了下去。
契約…什么契約？
他想起洛清鳶說過的話——斬天劍庭是仙域的“收割**人”，《斬天訣》是“強制綁定奪舍契約”的功法。
而問心劍陣，是測靈根純度的陣法。
靈根純度越高，越容易被仙域強者奪舍…林周停下腳步，站在谷口陰影里，抬頭看向山谷深處。
晨霧彌漫，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但他能感覺到，山谷里有東西在等他。
不是危險。
是比危險更可怕的東西——一個選擇。
要么進去，測靈根，可能被標記為“優(yōu)質(zhì)容器”。
要么退出去，面對葉塵的怒火，還有林家的追殺。
林周握緊玉佩。
玉佩溫涼，剛才那陣震動和聲音，像是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
洛清鳶在警告他。
可警告有什么用？
他現(xiàn)在只是個鍛靈中期的小修士，面對斬天劍庭這種龐然大物，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要么順從，要么死。
林周咬了咬牙，邁出第二步。
陰影吞沒了他。
山谷深處，霧氣開始流動，像活過來一樣。
而在谷口外，葉塵看著林周消失的背影，從懷里掏出那枚尋仙盤。
玉盤上的紅色寶石，此刻正散發(fā)著微弱的、持續(xù)的紅光。
“靈根純度…至少八成以上。”
葉塵低聲自語，“宗主特意交代…劍冢秘境…”他收起玉盤，眼神復(fù)雜。
“小子，祝你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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