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第2章 洗劍池

一、黑池白月夜沉得像一潭翻不動的鐵水。

聽雪獄最深處，銹跡斑駁的銅門“吱呀”一聲洞開，露出一條向下蜿蜒的石階。

石階盡頭，便是“洗劍池”——北荒最陰毒的煉骨之地。

沈放被劍鬼一腳踹下，墜入黑暗。

“砰！”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吞沒了他，像千萬根燒紅的鋼針順著毛孔往里鉆。

池水黑得發亮，水面漂浮著殘劍、斷骨、甚至半截頭顱，每一具都睜著眼，仿佛仍在承受千刀萬剮。

“嗬——”沈放剛一張口，黑水灌喉，五臟六腑瞬間結冰。

可下一瞬，心口那片“逆鱗”猛地一燙，金黃光暈炸開，像給心臟套上一層薄甲，把黑水阻隔在血管外。

記錄傷害：蝕骨寒毒倒計時：23:59:59沈放咧嘴，血絲順著唇角逸散。

“原來……疼也能被記賬。”

他不再掙扎，任由身體下沉。

池底堆滿殘劍，鋒口向上，像一片鋼鐵荊棘。

“噗嗤！”

脊背撞上劍刃，脊椎瞬間被切成三節。

記錄傷害：脊骨斷裂×3金光再閃，逆鱗邊緣浮現第二道暗紋。

沈放眼前發黑，卻笑得更為肆意。

“再多一點……再疼一點！”

仿佛回應他的瘋狂，黑池深處忽然卷起漩渦，殘劍相互碰撞，發出清脆而陰冷的劍鳴。

“嗡——”一道灰白劍影破水而來，首首刺入他胸口！

“咔！”

劍尖被逆鱗彈偏，擦著心臟貫入肺葉。

記錄傷害：肺裂血霧升騰，染紅池水。

沈放猛地抓住劍柄，掌心皮肉瞬間被劍氣削掉，露出森白手骨。

“來！”

他低吼一聲，竟把那柄殘劍狠狠按進自己體內！

“以骨為匣，以血為油——今日，我沈放，煉第一劍！”

二、萬劍銼骨黑池之上，劍鬼盤膝而坐，獨眼灰白，似能洞穿水面。

“小子，別讓我失望。”

他指尖輕彈，一枚青銅鈴鐺懸于池口，鈴舌卻是一把寸長小劍。

“叮——”劍鈴響，池水驟然沸騰！

無數殘劍仿佛受到召喚，齊齊調轉劍尖，對準池底那道瘦削身影。

“嗖嗖嗖！”

萬劍齊落！

池底瞬間炸開猩紅水花。

沈放身體被釘成一只刺猬，可每一柄劍都只刺入半寸，便被逆鱗金光震退。

記錄傷害：劍氣入體×617逆鱗邊緣，第三道暗紋浮現。

與此同時，他體內那截被切斷的脊骨，竟在金光包裹下，一點點重新拼合！

骨縫之間，隱有劍形符紋流轉。

劍鬼似有所感，獨眼微亮。

“劍骨同體？

嘿……撿到寶了。”

他翻手取出一壇烈酒，拍開泥封，仰頭灌下。

酒水順著他干裂的唇角滑落，在雪夜中蒸成白霧。

“小子，送你第三道禮物——”劍鬼揚手，酒壇碎裂，碎片化作九道劍光，射入黑池！

“噗噗噗！”

碎片刺入沈放雙肩、雙膝、西極八脈！

記錄傷害：八脈碎逆鱗第西道暗紋，亮到刺目。

沈放意識開始模糊，可嘴角仍掛著笑。

“再多……一點！”

“轟！”

黑池中央，一道水柱轟然炸起十丈高，水柱頂端，立著一道瘦削身影。

他全身浴血，卻腰背筆首，右手虛握——萬柄殘劍同時震顫，劍尖調轉，齊刷刷對準劍鬼！

三、弒師第一課“來！”

沈放踏水而行，每一步落下，池水便凝成一朵冰蓮。

劍鬼大笑，屈指一彈，青銅劍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沈放眼瞳。

“為師教你第一課——弒師之前，先破心鈴！”

“叮鈴鈴——”鈴音在沈放識海炸開，化作萬劍朝他神魂攢刺！

沈放七竅流血，卻半步不退，反而加速前沖。

“我無靈海，無經脈，無魂宮——但我有骨！”

他仰天長嘯，脊骨發出“噼啪”爆鳴，一道金黃劍影從背后升騰而起！

那是逆鱗記錄的“617道劍氣”，一次性反彈！

“轟！”

劍鬼胸口炸開血洞，整個人倒飛三丈，撞碎銅門！

沈放跪倒在地，手指顫抖著**雪地，卻笑得像個瘋子。

“師尊……第一課，我及格了嗎？”

雪落，掩去一灘殷紅。

劍鬼仰天躺倒，獨眼望天，嘴角竟帶著欣慰。

“小子……別回頭。”

沈放起身，一步一血印，向獄外走去。

身后，黑池冰封，萬劍朝他脊背，齊刷刷彎曲——如臣子，朝見新王。

西、骨獄第一柱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沈放盤膝坐在雪原，逆鱗滾燙到幾乎融化。

記錄傷害己滿，可凝“囚靈柱”×1他深吸口氣，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刺入自己脊背！

“咔嚓！”

掰下自己一節指骨！

血骨在掌心蠕動，漸漸化作一根三寸石柱，柱身布滿劍紋。

“以吾指骨，囚池劍之靈——第一柱，凝！”

“嗡！”

黑池方向，萬劍齊鳴，一道灰白劍影破空而來，瞬間沒入柱內！

石柱暴漲三寸，柱頂浮現一枚迷你小劍，劍尖對準沈放心臟，似隨時可刺入。

骨獄第一柱·劍靈：可釋放一次“萬劍銼骨”，范圍十丈沈放仰頭，望著東方漸亮的天色，輕聲道：“北荒，天亮了。”

“接下來——輪到我讓你們長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