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石鎮的少年

殘陽如血，將青石鎮西頭的鐵匠鋪染上一層暗紅。

林凡掄起最后一錘，火星濺在燒得通紅的鐵坯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他喘著粗氣首起身，汗水順著黝黑的臉頰滑進領口，在鎖骨處積成小小的水洼。

“小凡，歇著吧。”

鐵匠鋪老板王鐵柱把粗瓷大碗遞過來，“今天的活計夠數了。”

林凡接過碗一飲而盡，涼絲絲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大半疲憊。

他將鐵鉗放回墻角，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鋪外——三個身著玄色勁裝的漢子正站在對面的酒肆門口，腰間懸掛的青銅令牌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王伯，那些是……青云宗的外門執事。”

王鐵柱往爐膛里添了塊木炭，火星子騰地竄起，“每年這個時候都來鎮上選資質好的娃娃，若是能被選上，往后就是仙門中人了。”

林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攥緊了滿是厚繭的手掌，掌心的燙傷疤痕隱隱作痛。

三年前那場瘟疫奪走了爹**性命，只留下他和這間勉強遮風擋雨的破屋。

成為仙門弟子，是他藏在心底最不敢觸碰的奢望。

“資質……怎么看？”

他聲音有些發顫。

“聽說得測靈根。”

王鐵柱吧嗒著旱煙，“咱們凡人身子骨里藏著金木水火土五種氣脈，若是哪一種特別旺，就算是有靈根。

只是這概率，比中頭彩還低。”

夜幕降臨時，林凡躺在稻草堆上輾轉難眠。

窗外傳來酒肆的喧鬧，他仿佛能看到那些玄門中人袖口翻飛間帶起的氣流，那是只在話本里見過的法術。

天剛蒙蒙亮，他就揣著兩個窩頭蹲在了酒肆對面的石階上。

日頭爬到頭頂時，三個執事終于走出酒肆，為首的白面中年人名叫周通，正不耐煩地撣著衣袍上的酒漬。

“周執事，這青石鎮怕是什么都沒有了。”

旁邊的灰衣漢子甕聲甕氣地說，“連著三天，測了上百個娃娃，全是凡根。”

周通冷哼一聲：“再去鎮東頭看看，正午前若還沒結果，便回山門復命。”

林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站起身，卻被門檻絆得一個趔趄，正好撞在周通身上。

“放肆！”

周通眼中厲色一閃，揮手就往林凡臉上扇去。

林凡只覺一股勁風撲面而來，下意識地抬手去擋。

就在兩人手掌相觸的剎那，周通突然“咦”了一聲，原本帶著靈力的手掌竟像被**般縮了回去。

“你這娃娃……”周通眉頭緊鎖，重新打量起林凡。

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的胳膊上滿是燙傷和劃痕，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藏著星辰。

“把手伸出來。”

周通語氣緩和了些。

林凡緊張得手心冒汗，哆哆嗦嗦地伸出右手。

周通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藍色玉佩，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玉佩剛一接觸皮膚，就發出刺目的白光，緊接著竟從中涌出五道彩色氣流，在林凡手腕上盤旋成環。

“五……五靈根？！”

灰衣漢子失聲驚呼，“周執事，這可是百年難遇的全靈根！”

周通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尋常修士多是單靈根或雙靈根，三靈根己屬罕見，五靈根更是只在古籍中記載過。

傳說擁有全靈根者，修行速度雖慢，卻能兼容天下功法，達到旁人難以企及的境界。

“你叫什么名字？”

周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林凡。”

“可愿隨我等回青云宗修行？”

林凡用力點頭，眼眶突然一熱。

他仿佛看到爹娘在云端朝他微笑，那些在鐵匠鋪揮汗如雨的日夜，那些被同齡人嘲笑的日子，在此刻都有了意義。

三日后，林凡背著簡單的行囊站在青石鎮口。

王鐵柱塞給他一個布包，里面是剛打制的**和幾個熱乎乎的饅頭。

“到了仙門好好修行，別給咱們青石鎮丟臉。”

老鐵匠的眼眶紅了。

林凡重重磕頭，起身時看到周通等人己祭出法器。

三柄長劍懸浮在半空，劍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他被灰衣漢子拉上劍背，只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己隨著長劍騰空而起。

風聲在耳邊呼嘯，下方的青石鎮漸漸縮成一個黑點。

林凡低頭望去，那些熟悉的房屋街道變得模糊不清，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將踏上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長劍穿過云層時，周通突然開口：“林凡，你可知青云宗的規矩？”

“不知。”

“入我青云，當以宗門為念，若有叛宗者，輕則廢去修為，重則神魂俱滅。”

周通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而你身負五靈根，既是機緣，亦是劫數。

往后的路，需得步步小心。”

林凡攥緊了手中的布包，掌心的玉佩仍在微微發燙。

他望著遠處云霧繚繞的群山，那里藏著他的未來，也藏著無數未知的兇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