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就那么看著她，看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看她嘴唇動了動，又閉上，看她眼睛里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前兩世，我們剛度完蜜月，顧遠舟就回國了。

沈若薇那天特別高興，一大早就起來挑衣服，換了三四套，最后穿了條白色的連衣裙。

這條裙子明顯已經有些年頭，但我從未見過。

去機場的路上她一直看時間，催司機開快點。

到了機場，她站在出口張望，看到顧遠舟的時候整個人都亮了。

“遠舟！”

她跑過去，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松開之后兩人還拉著手說話，你一句我一句，像是要把好幾年的話一口氣說完。

我在旁邊站了五分鐘，她才想起來介紹。

“這是我老公，陳然。”

顧遠舟看著我笑，伸出手：“久仰久仰，回國之前，若薇在電話里老提起你。”

后來很多年，他們一直這樣。

一起吃飯，一起喝茶，一起回憶小時候的事。

沈若薇有時候看著他會發愣，眼神軟軟的。

我不知道那是看舊友的眼神，還是看別的什么。

反正，她從來沒那樣看過我。

臨終前她告訴我真相的時候，補充了一句：“遠舟那個人你也知道，他不想結婚，也不想要孩子。”

“我和他錯過就是錯過了，沒辦法。”

“但我不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對不起。”

所以我死了也沒地方去。

因為她的心上人，已經躺在那個本該屬于我的位置上了。

我看著眼前呆愣的沈若薇。

她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微微顫抖。

“你……你是怎么知道遠舟的？”

我沒回答，站起來，拿過外套。

“陳然！”

她抓住我胳膊，指甲掐進肉里，“你別走，給我把話說清楚！”

我低頭看她的手，那只我牽了兩輩子的手。

現在，這只手讓我有些作嘔。

“沒什么好說的。”

“我就是不想結婚了。”

“你騙人！”

她繞到我面前，擋住路，“你剛才提遠舟，你提他干什么？

你認識他？”

我搖頭。

“不認識。”

“那你……”我繞過她，往門口走。

她站在原地沒動，也沒追上來。

我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背對著我，肩膀在抖。

門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她喊了一聲什么。

沒聽清，也沒回去問。

走廊很長，我走得很慢。

腦子里很亂，又很空。

想起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沒想起來。

走到電梯口，我停下來，靠墻站了一會兒。

電梯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有人進出，有人看我，我都沒在意。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沈若薇發的消息。

“陳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沒回。

電梯又來了，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門關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還是她發的。

“你回來，我們好好把話說清楚。”

我直接關機。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發呆。

門鈴突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