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夏沐煙捂著臉，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

"溫小姐......你誤會了。"

"我只是回國找阿予敘敘舊，那條領帶是之前阿予帶絲絲來玩，不小心落下的。"

"我怕他找不到，才冒雨送過來......我沒想打擾你們。"

她說著，抬起頭，

眼眶紅紅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如果我的出現(xiàn)讓你不舒服，我道歉。我可以走，真的。"

話音未落，她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作勢要離開。

賀之予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一把拉住夏沐煙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后。

下一秒，他抬起腳，狠狠踹在我身上，

"砰！"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后腦勺重重磕在茶幾角上。

劇痛瞬間炸開，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我蜷縮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溫熱的液體順著后頸流下來。

可身體再痛，也比不上心口的疼。

我捂著后腦勺，看著賀之予。

他蹲在夏沐煙身邊，小心翼翼地捧著她的臉。

用拇指擦去她的淚水，

眼神里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與心疼。

"沐煙，你別哭。"

他的聲音低啞，"不是你的錯。"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溫以眠，你精神不正常就去醫(yī)院，在這里發(fā)什么瘋？"

我愣愣地看著他，眼淚混著血往下淌。

然后，我笑了。

笑得渾身發(fā)抖，笑得眼淚流了下來。

"賀之予......"

我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

"你既然忘不了她，為什么要娶我？"

當初，頹廢不振的賀之予，

在我的鼓勵下慢慢好了起來。

那時候是他溫柔地親吻著我，

"我們在一起吧，眠眠。"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賀之予身子一僵，

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可很快就消失不見。

隨后他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溫以眠。"

他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我的呼吸一滯。

他蹲下來，和我平視，

"娶你也只是為了氣沐煙。"

"離婚協(xié)議我會簽字，財產(chǎn)你都拿走吧。"

"就當......這八年我欠你的。"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向夏沐煙，

牽起她的手，語氣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

"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坐在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

看著他牽起另一個女人的手，

看著我們的女兒跑過去。

三個人，一起走向門口。

好像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我，只是一個闖進來的外人。

我啞聲開口，"賀之予。"

他腳步頓了頓，但沒有回頭。

我慢慢站起來，"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他微微側(cè)過頭，似乎想說什么。

可下一秒，一股力量猛地撞在我身上，

是女兒。

五歲的賀絲絲，

我的親生女兒，用盡全身力氣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站不穩(wěn)，

被她一推，整個人踉蹌著向后倒去。

"咚！"

我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最后一秒，我看見女兒站在樓梯口，

小小的臉上滿是憎恨。

"你走開！"

她沖我喊，聲音尖銳刺耳，"不準欺負我媽媽！"

我摔在樓梯底部，渾身都痛。

她躲在夏沐煙身后，緊緊抱著那個女人的腿。

而夏沐煙低下頭，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絲絲乖，媽媽在。"

我躺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進頭發(fā)里。

原來，這八年。

我什么都沒得到。

那好，我就什么都不要了。

我忍住心痛看向女兒，

"絲絲，媽媽教過你，要為自己的話負責。"

"從現(xiàn)在開始，我就沒有你這個女兒。"